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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Extra Paper 14【IF线】 爱与恨( ...
昏暗,无尽的昏暗。
西蒙懵懵懂懂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身下的触感柔软而陌生,垫着厚实的床垫。
他的记忆尚且还停留在昨晚的拍卖会上。他被推上高台无处可逃,然后锤音落下,一个连姓名都不愿意透露的外场“贵客”将他拍下,两个穿黑衣的人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离了拍卖台。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在哪里?是谁买了我?我该怎么办?
西蒙内心有很多疑问,但却无从得知。他浑身疲软无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脚脖子,才发现上面绑着一根金属链子,末端拴在床头的金属柱上,很牢固,怎么拽也拽不动。
好在这条锁链还算长,西蒙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扶着墙缓慢地朝门口挪去。腿软得厉害,每迈一步都要喘两口气。
锁链的长度像是被计算好,西蒙碰不到门,只能够不断呼喊,有没有人,谁来救救我,一遍又一遍,回声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然后被死一般的寂静吞没。
-
第二次醒来时,西蒙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床上。
他记得自己明明蜷在床角缩成一团,可不知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身上盖着薄被,脚踝上的链子依旧冰凉地贴着皮肤。
然后他感觉到了异样。
身边有人。
“你是谁,你是谁!”
“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方不仅没有理会西蒙的挣扎与叫喊,反而游刃有余地抓着他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拽,浓郁的Alpha信息素迅速弥漫开来。长期未被标记的Omega身体瞬间就有了反应,躁动从后颈的腺体处蔓延开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酥麻感像藤蔓一样缠住四肢百骸。
不!滚远点!滚开啊啊啊啊啊!
西蒙的灵魂在抗拒,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可躯体却全然不受意志支配,体温越升越高,肌肤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最终,他不可避免地成了本能的奴隶。
……
直到漫长的煎熬终于落幕,Omega浑身脱力地躺倒在床上,像一只被玩坏了的破娃娃,连蜷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才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难以接受的残酷的事实。
而男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床边的吃食。
-
后来男人又来了,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西蒙带一些吃食,还会蒙住他的眼睛带他去方便。
时间对西蒙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西蒙早已分不清自己被困在这里究竟度过了多久,或许短短一周,或许更为漫长。每一次男人的到访,都会伴随着骤然侵袭的浓烈信息素,将他从沉睡中强行拽醒。
又一场无声的煎熬落幕。
西蒙像往常一样,静静瘫在床上。他睁着眼失神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陷入一种空洞的迷茫,直到身侧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西蒙凝着那昏暗的光影,勉强辨认出是男人从床头柜取了一块东西,像是糕点。随后,那只手缓缓递到了他的唇边。
突然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猛然蹿上来。
西蒙的眼眶里全是泪花,望着眼前这只手的轮廓,他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牙关死死扣在对方的手背上,淡淡的血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块糕点从男人指间滑落,“嗒”地掉落在被褥上,酥碎的碎屑撒开一片。
男人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反抗咬自己,手猛地往回一缩,可西蒙咬得极紧,这一下竟没能挣脱开。
下一秒,一只大手猛地掐住了西蒙的下颌,指节用力抵在脸颊两侧,强硬地迫使他松开口。
Omega被迫仰起头,他对上男人俯下来的脸,依旧看不清面容。
唯有一双隐在阴影之中的眸子,深暗得没有半分温度。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神经病、强.奸犯!你放开我!”
西蒙嘶哑地喊着,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可脚踝上的链子哗啦一响就绷到了尽头,他被拽得整个人往后一倒,再度摔回了床上。
男人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只是沉默地拽着那条锁链把他拖回来,再度逼近。
又是一次。
西蒙拼命地推拒,可男人的力道越大,他的挣扎就越显得徒劳,手掌推在那副宽阔的肩膀上,小声地呜咽起来,好不可怜。
到后面最为恍惚的时候,他甚至不知羞耻地贴着对方的身体,祈求对方能咬一咬自己的后颈,让Alpha的信息素通过那一口注入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可男人永远只是冷漠地假装视而不见,哪怕西蒙把后颈露出来,微微颤抖着往他唇边送,他也只是偏开脸,根本没有一点要对他进行临时标记的意思。
次日西蒙醒来时,男人又不在身边。
而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西蒙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慢慢变得焦躁不安。黑暗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了喉咙,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朝着紧闭的门大声喊起来。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我要吃东西……”
他又喊了第二遍、第三遍,嗓子渐渐哑了,力气一点一点耗尽,最后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西蒙摸了摸,发现床头柜上真的多了一壶水和一个食盒。他愣愣地拿着那些东西,先是高兴,高兴过后又是深深的绝望。因为他意识到地下室内肯定装有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大概都在Alpha的眼皮子底下。
西蒙又喊了。他不停地对着空气说话,说他冷说他怕黑,说他一个人待着快疯了,可房间内永远只有他自己的嗓音。
终于,有一天西蒙醒来时发现男人躺在自己身边,一只手臂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
西蒙愣了几秒,然后像归巢的幼崽一样猛地扑进男人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汲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真实的温暖。
他恨这个人,可当孤独和恐惧比恨意更浓的时候,哪怕是一个强.奸犯的胸膛也成了他唯一的浮木。
男人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怀中人难得没有反抗。
从这一天起,西蒙意识到,既然刚烈的挣扎毫无用处,那他只能选择隐忍与示弱。
他开始向男人撒娇提出要求,频率不多,每隔几天问一次,选在对方似乎心情不错的时候。第一次是毛绒娃娃,第二次是梳子,后来他说他太孤单寂寞了,男人还真的给他带来了一个唱片机,里面有许多钢琴曲可以听。
那天晚上,西蒙身体没骨头似的窝在Alpha怀里,很温顺地问:
“亲爱的,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看看啊?我保证不会离开你,乖乖地留在你身边。”
男人却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尖,很生气地问:“你叫我什么?”
西蒙的睫毛颤了颤,扬起头,满脸的不解和惶恐:“……亲、亲爱的。”他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突然又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听见对方的声音,很低沉很沙哑。
停顿片刻,男人冷声道:“不知廉耻的贱货。”
“唔……不、不要!”
……
西蒙渐渐变得消沉起来。他不敢再提要求,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男人,祈祷对方什么时候玩腻了能放过自己。
这种消沉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明显到难以忽视的地步。
终于,在一个晚上,当西蒙将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唇不吭声,以为今晚又会像往常一样在沉默中结束时,身后那个男人突然开了口,声音阴沉沉的:
“为什么不叫?”
叫?叫什么?
西蒙茫然地抬起泪湿的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前每一次他几乎都会哭喊求饶,发出各种破碎的声音。而这几天他太消沉了,连痛都咽进了肚子里。
Omega捂住自己的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无助地摇着头:“……唔。”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出一点含混的呜咽。
似乎是为了惩罚他的不听话,今夜男人待他没有半分顾惜,态度强硬而冷硬。
西蒙受不了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混着汗水浸透了枕面,喉咙里终于挤出了破碎的求饶声:“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
可对方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西蒙的神志在无尽的煎熬里渐渐昏沉恍惚。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唇哆嗦着,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称呼——
“老公……”
“你说什么?”
西蒙牙齿打颤,又艰涩地重复一遍:“老……老公。”
……
这对于西蒙来说实在是太难理解了。
不叫他老公,不高兴。叫他老公,还是不高兴。
“只知道出轨的骚表子。谁来了都可以张开腿对不对?对不对!”
“不是的……呜呜呜不是的……我只爱老公一个人……”
“老公?”男人冷笑一声,抓紧了西蒙的长发往后一拽,逼得人疼出眼泪来,“谁是你老公。”
金发凌乱的Omega瞳孔失神,恍惚间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下意识回答道:
“……亚历克斯。”
身后人沉默了一瞬,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狠狠捂住了西蒙的嘴,逼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骗子。
只会说谎的骗子。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西蒙渐渐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脱的真相。
最荒谬的是,他无比厌恶那个男人,但却只有在对方的怀里才能睡上一个好觉。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西蒙发现自己变得不太对劲。整天精神不振,嗜睡得厉害,稍微动一动就觉得乏,吃东西也常常反胃,闻到一点带油腥的气味就想吐。到了晚上,自然也没什么力气伺候人。
男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第二天的晚上,当西蒙醒来时,他听见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两个人?难道那个男人已经不满足于一个人占有他,还要找人来玩什么刺激的“三明治”?西蒙猛地缩进床角,锁链哗啦作响,整个人蜷成一团。
“别怕,是医生。”
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走过来给西蒙戴上眼罩。视野被彻底遮住的那一刻,西蒙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攥住了男人的手腕,整个人都在哆嗦。
“乖,别动。”男人的声音又低又短,是从未听过的近乎安抚的意味。他按住西蒙的肩膀,让他躺平在床上,然后退开半步,让那个所谓的医生靠近。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的时候,西蒙连呼吸都屏住了。医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检查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脚步声便重新响了起来,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很沉默。
西蒙莫名感到很害怕,他茫然地抓住对方的手,嘴唇颤抖着问:“……我是不是得病了要死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掀开Omega睡裙的下摆,掌心贴上了柔软的小腹。
“你怀孕了。”
-
西蒙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对自己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
坏的是,他被看得更紧了。每天要喝足足两大碗苦得舌根发麻的安胎药,脚腕上的链子也短了一截,活动范围从整整一间房缩回了那张床上。
好的是,那个男人再也没拉着他做那档子事。只是每天回来的时候,总显得又忙又累,每次都会紧紧抱住他,用背侧躺的姿势把他圈在怀里,像是怕压到孕肚里的孩子。
有天夜里他醒了,发现对方一只手牢牢箍着他的腰,另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正抚过他的眉眼,擦过他的唇角。意识到现状的瞬间,西蒙吓得浑身发僵,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只能死死闭着眼假装熟睡,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换来更残忍的对待。
有时候半夜他会热醒,浑身是汗,难受得翻来覆去。稍微动了一下,身后的男人便下意识地把他搂得更紧。他只能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不知所措,静静地数了一只又一只绵羊最后才勉强进入浅度睡眠。
说实在的,西蒙不是不能感受到男人对腹中孩子的重视,可这份重视让他感到更加的害怕。为了活命与避免被强.暴他只能被迫生下这个孩子,但孩子生下后又该怎么办呢?他的生活难道就会迎来转机了吗?
还是说,他仍旧会被一次次按在床上,一次次怀孕,一次次生产,最终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生育工具?
那天晚上他做了噩梦,梦里他的肚子变得透明,里面蜷着一只狰狞的怪物,长着利爪和尖牙,一点点撕开他的肚皮从里面钻出来,浑身是血。他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身旁的男人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拍他的背,又把他搂进怀里低声哄着。西蒙浑身发抖,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当男人再次端来安胎药时,西蒙吸吸鼻子,很委屈地说:“好苦。我现在不想喝,你先走吧,等一下我再喝。”
男人默许了。
等人走后,西蒙慢慢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瓷碗的边缘,然后手腕一翻,药汁哗啦泼在地上,瓷碗从他手中滑落,“咔嚓”一声炸碎在地面上,裂成几片锋利的碎片。
西蒙光着脚下床,哆嗦着手捡起并握紧一片碎片,然后他慢慢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面怀着一个孽种,一个流着肮脏血液的孩子。
就在他紧闭双眼,将瓷片对准腹部准备扎下去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震得西蒙整个人一哆嗦,紧接着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瓷片“当啷”一声从他指间脱落。
西蒙被男人一把拽起来,整个人撞进那具坚硬的胸膛里,额头磕在对方肩胛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西蒙知道,这一回男人是真的生气了。要不是对方回来得及时,那片陶瓷碎片大概已经扎进他的肚子了。
他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只能缩着肩膀往后退,可手腕被攥着退不了,他只能侧过身,用另一只手徒劳地护住自己四个月大的孕肚。
“不要……求求你……不要打我……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Omega整个人缩成一团,泪眼婆娑,尾音都带着浓重的哭腔,好不可怜。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记得自己真的打过西蒙。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无非是在床上狠了一点,又说了几句重话。但是Omega表现得好像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连家暴孕O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在怕我。
不,他很怕我。
男人的目光暗了暗,沉默地收回手。
-
男人一整天没回来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西蒙变得更加焦灼。
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出了事,那他是不是就永远被困在这里了?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救他。虽说角落里堆着不少食物,可那又能撑多久呢?一天、一周、一个月……吃完了呢?
他不敢再往下想。
西蒙所能做的只能是无休止地恳求。他说他错了,他愿意好好生下孩子,愿意乖乖地做独属于男人一个人的金丝雀。也许藏在暗处的摄像头会把这些话传达给那个男人,也许不会。
最后,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大概是哭着哭着就撑不住了,整个人歪倒在床沿,半边身子挂在被褥外面,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意识一点点沉下去,模糊间他好像又梦见了那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梦见那个男人站在门口,垂着眼看他。
……
“先生,请问你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护士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模模糊糊的,西蒙感觉自己好像泡在水里,整个人沉沉浮浮。他费力地掀了掀眼皮,看见一片白色。
他这是在……医院?
“您先别动,我们给您做了初步检查,胎儿暂时没有大碍,只是您有一点点营养不良。”护士一边翻着记录单,一边轻声说,“稍后家属会来探望,您先好好休息。”
家属?
西蒙没来得及问,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来人步伐沉稳,肩宽腿长,轮廓熟悉得让Omega的心猛地一颤。
亚历克斯和记忆中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那么丰神俊朗,眉眼间透着可靠与沉稳。但区别是,此时此刻的他身着黑色军装,显然早已事业有成。
两相对视,亚历克斯率先开口:“少爷,是我来迟了。”
这话一出来,西蒙的眼眶就湿了。他其实很想说,为什么当初在拍卖会上你没有出现来救我。要是你早来一步就好了,我就不会,我就不会沦落到……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泪水先于所有言语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亚历克斯走到床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西蒙苍白的面庞和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半晌,他转头看向护士:“情况怎么样?”
护士犹豫了一下:“母体和胎儿都还算稳定,只是……需要好好调养。”
“能打掉吗?”
突如其来的一声,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床榻上的Omega。
西蒙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这个孩子能够打掉吗?”
护士看了眼亚历克斯,又低下头翻了翻病历,面露难色:“这个……已经不符合规定了。胎儿已经四个多月,各项器官发育都趋于成熟,现在终止妊娠对您的身体伤害很大,而且……从法律上来说,我们也不建议这么做。”
西蒙沉默了,他早该想到的。
“少爷。”亚历克斯突然说话了,他走近病床拉住西蒙的手,“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过去的事情就当过去了,以后我们复合好好过,好不好?”
复,复合吗?
西蒙的脑子嗡地一声,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原以为亚历克斯会嫌他脏,嫌他肚子里揣着别人的种,会冷冷地把他推开或者干脆转身就走。可他不仅没有,还要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
“对、对不起……亚历克斯……我……”西蒙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扑进亚历克斯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我……我以为你……以为你不要我了……”
亚历克斯的眼珠动了动,没说话。他将西蒙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Omega的脊背,好一会儿才停下手,用指尖轻轻抹去西蒙眼角的泪珠。
西蒙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眼前这张英俊得让人心碎的脸,吸了吸鼻子,最后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把脸重新埋回男人的颈窝里。
“都过去了。”亚历克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都过去了,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绝望的回忆。
-
八个月后。
育儿师抱着孩子推门进来的时候,西蒙刚洗漱完,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她怀里的小东西裹着一身浅蓝色的连体衣,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些含混的音节。看见西蒙的瞬间,蓝眼睛亮了亮,胖乎乎的小手朝着他伸过来。
“夫人,小少爷想您了呢,”育儿师笑道,“您抱抱他吧。“
西蒙愣了下,伸出手接过孩子。朱利安一碰到他的胸口,立刻就把脸埋了进去,小脑袋拱了拱,像是在寻找奶香的源头。
然而,这样亲昵的举动非但没有拉近父子之间的距离,反而叫西蒙的动作又僵硬了几分。
坦白讲,西蒙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他比谁都清楚,但每当他看见这张小脸,那段不堪的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按照与生俱来的生理特质,Omega的身体本需要标记才可接纳旁人。
可那个陌生的Alpha置若罔闻,根本就没标记,他是强硬……
一场史无前例的暴行。
多么残忍多么可恶哪。
西蒙的心跳又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一切全都翻篇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原来是亚历克斯回来了。他看见西蒙抱着孩子的画面,随即快步走过来,微微弯腰,伸出手臂将孩子稳稳接了过去。
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就开心了,攥着他的领带咯咯笑起来。亚历克斯低头逗了会儿孩子,然后还给育儿师,低声嘱咐了几句,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西蒙内心百感交集,和亚历克斯相比,自己这个亲爸爸实在是有些不够称职,孩子平时大多也交由育儿师带。
正想着,亚历克斯走过来,轻轻搂住西蒙,亲吻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落下来的瞬间,西蒙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忍不住身体向后倾。
大半年过去了,但西蒙的心防依旧未曾卸下。被囚禁与强.暴的那几个月几乎成为一场诅咒般的噩梦,如附骨之疽,不仅往他的皮肤里钻,还要往他的血液里、骨缝里、心口钻。
换而言之,任何脖子以下的亲密接触都会唤醒那些绝望难堪的记忆。他的身体像是被打上了什么烙印,再也容不下那个男人之外的任何人,哪怕面前站着的是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丈夫。
“……对、对不起……”西蒙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我还是不能……”
“没关系。”
西蒙扬起头,撞进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只见亚历克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面庞,声音放得很柔也很轻,像在说什么动听的情话。
“已经进步了不是吗?从牵手到拥抱,从拥抱再到亲吻……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好不好?”
西蒙眼眶有点湿,重重点点头。
这天晚上,他们依旧窝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亚历克斯从背后环住西蒙,圈着Omega睡觉。虽然丈夫只是个Beta,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息,可西蒙躺在亚历克斯的怀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安心。
只是……
西蒙咬了咬嘴唇,不禁感到很难过,他的丈夫那么爱他那么怜惜他,可自己却没办法履行属于妻子的义务,没办法与亲爱的丈夫坦诚相见。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思来想去,在一个空闲的周末,西蒙终于下定决心。他提前查好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心理机构,预约了咨询时间,又反复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才独自出了门。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位温和有礼的男Beta医生,名为“亚伦”。
西蒙本以为这种事情会让人放不开,但事实是和亚伦相处比他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亚伦倾听时从不打断,偶尔点头,目光温和而专注,即便西蒙讲到那段最不堪的经历时声音发抖也只是安静地递过纸巾,等他平复下来后再轻声安抚。
一个小时的咨询结束时,西蒙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当天他如释重负,难得带着笑意回了家。推开门时,亚历克斯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用电子屏幕查看时事新闻。
“佣人说你下午出去了?”亚历克斯不经意问道。
西蒙垂下头说:“……我,我去见心理咨询师了。”
“怎么了?宝宝。”亚历克斯立刻坐直了身子,把电子屏往旁边一搁,语气瞬间变得担心起来,“有什么问题一定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解决。”
西蒙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能卸下心防和丈夫亲密,只是轻轻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之前的那些事情。”
亚历克斯的神色微微变了变,西蒙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连忙主动献上一个拥抱,很低声地说:“没事的……老公,我们吃晚餐好不好,我都饿了。等一下还要给朱利安喂奶呢。”
轻柔的拥抱像是彻底哄好了眼前的男人,对方果然不再追问心理治疗的事情,而是搂着西蒙慢慢坐下,又吩咐赶紧布菜用膳。
-
三天后,西蒙又一次前往心理诊所。
不过,他奇怪地发现原来的医生亚伦,被换成了一个长相甜美的Omega女医生。
“不对啊。”西蒙找到护士提问,“我上次来问诊,明明是亚伦医生,不是卡萝啊。”
护士在光屏上操作了几下,最后说:“哦,不好意思啊。亚伦医生前几天转到其他医院了,我们这位卡萝医生资历也很丰富,脾气也很温和,你愿意接受她的治疗吗?”
西蒙在原地愣了愣。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创伤剖出来一次,话头才刚开了个口子,倾诉对象就换了人,实在没有力气再重新来一遍了。
“谢谢你,不用了。”
告别前台护士后,西蒙独自出了医院门。几个保镖远远望见他,喊了声“夫人好”,便要迎接他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先去那边逛逛吧。”
西蒙余光瞥见一旁的闹市,拒绝几位保镖的跟随,一个人走去。
街边人声嘈杂,各种摊位上摆着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西蒙漫无目的地走着,余光忽然被一旁摊位吸引。那上面摆着几排精巧的电动风车,风车底座嵌着微型能源芯,轻轻一按,扇叶轻转,边缘泛起柔和的荧光。
想起尚在摇篮中的儿子,西蒙最终软了下心,弯腰拿起一个询问。
摊主是个中年Beta,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刷着光屏,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手里的光屏差点滑下去,只因眼前的Omega姿色实在是过于美丽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先生好眼光,这款是今年最新款的风车,用的A级能源芯,转上三天三夜都不带停的……”
“那就这个了吧。”西蒙朝他笑了笑,抬手伸出智能终端准备付款。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猛地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西蒙吓了一跳,手里的风车差点脱手,猛地抬头——
一个棕发Alpha正死死盯着他,面容憔悴,眼窝凹陷,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哑又急:“救救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进监狱,不想——”
什么监狱?
西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愣了好几秒,才认出眼前人是昔日的情人弗兰克。
“亚历克斯他根本就不是你——”棕发Alpha话音未落,却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警卫捂住口鼻,彻底拉走了。
集市再次恢复了风平浪静。
西蒙呆呆站在原地,直到保镖从身后赶过来,询问他到底有没有事,有没有受惊。
金发Omega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风车玩具,轻轻摇了摇头,心头浮现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感。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西蒙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换好拖鞋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在丈夫身边坐下,顺势靠进他怀里。亚历克斯的手臂自然而然拢上来,掌心贴着他的肩头,轻轻揉了揉。
亚历克斯:“今天去诊所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西蒙轻声说,“我还买了个小玩具给朱利安。”
不知为何,他隐藏了自己白日里见到弗兰克的经历。Alpha被拖走时的眼神,那句被掐断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亚历克斯低下眼看他,目光温沉如常:“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可能是走累了。”西蒙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闭上眼。
亚历克斯没再追问,只是拢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一切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寻常的傍晚没有什么不同。
-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就会生根发芽。
西蒙反复想了又想,难道说亚历克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立刻否决了。重逢以来,亚历克斯对自己好得不能再好了,而且自己身上如今也没什么好图的。
这大半年以来,丈夫也一直在动用关系寻找当年那个强.奸犯,只是一直没有下落,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对方作为能在地下乐园场外拍卖加价的贵客,身份肯定不同凡响。
但……弗兰克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蒙翻来覆去想了三天,越想越睡不着。第四个傍晚,他照例被亚历克斯搂在怀里,后背贴着那具温热的胸膛,男人的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后颈上,西蒙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半天没有睡意。
亚历克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收紧手臂,带着睡意的嗓音含糊地溢出一句:“宝宝,怎么了?”
西蒙脊背微微绷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轻声回了一句:“……做了个梦,醒了。”他往男人怀里缩了缩,闭上眼。
第二天,亚历克斯像往常一样早出。西蒙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铁门,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换了衣服,没有惊动佣人,特意交代不必保镖,独自驱车离开了府邸。
他打算去找曾经的邻居格林夫人,问问看弗兰克的情况。
下车后,来到曾经的居所,西蒙却愣住了。
隔壁那栋别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草地,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仿佛那栋房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西蒙定了定神,转回头看向自己曾经住过的那栋别墅。按理说房产抵押后应当已经转手了,或许里面有了新的住客。正打算转身离开,余光瞥见了大门旁的虹膜识别器。
鬼使神差地,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识别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然后大门“咔嗒”一声,缓缓弹开了一条缝。
西蒙:“……?”
推开门,屋子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地板一尘不染,像是定期有人打扫的样子。Omega一步步往里走,绕过客厅,上了二楼,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敞着,只有走廊尽头那间房门紧闭着。
西蒙记得很清楚,那间房以前是空置的杂物间,他站在门前,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拧了下去,门没锁。
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打开灯的那一瞬间,西蒙瞳孔猛地一缩。
墙面上贴着的全都是照片,从监控画面里截取打印出来的,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睡着的、醒着的……
西蒙低下头,又发现墙角的桌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银色的液体,瓶身上的标签纸写着一串看不懂的化学名词。他走过去,拿起瓶子,拧开盖子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到过分的Alpha信息素味道瞬间冲进鼻腔。
是他!
那个囚禁与强.暴自己的Alpha!
西蒙双腿一软,踉跄着扶住桌沿。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平日里悉心体贴的丈夫和那个强.暴自己的罪犯居然是同一个人,一时间震惊压过了惧怕。这叫他怎么相信?这叫他怎么接受!
复婚后亚历克斯的悉心呵护与昔日密室里那些粗暴的动作交替闪现,像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被强行剪接在一起,扭曲又荒诞。
原来如此……原来他当年被肆意磋磨的那片暗无天日的牢笼,根本不是什么陌生的隐秘地下室,而是他曾经居住过的无比熟悉的家,是这栋别墅私下改装的密室。
“宝宝,你在做什么?”
猛然一声从背后传来,西蒙扭过头,望向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亚历克斯身着一袭深色军装,肩章上扣着冷硬的金属徽章。走廊里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将整个人勾勒成一道修长的剪影,影子落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西蒙的身体晃了晃,手心一滑,那个装有Alpha信息素的玻璃瓶从他指间脱落,“咔擦”一声掉在地上。
碎了。
本章只是西蒙的一场梦,未来幻想架空世界观,虚拟作品请勿关联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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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tra Paper 14【IF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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