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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昆仑雪落,双界同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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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撕开最后一张高考模拟卷时,云昭正对着窗外的晚霞发呆。
夕阳把教室染成琥珀色,楚明远指尖在玻璃上划出的却是修真界的星轨图。
三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灵气异变,如今已化作新闻里的边角料,唯有云昭手腕上淡金色的疤痕,仍会在阴雨天泛起微热。
“考完想去哪里?” 楚明远突然凑近,银发垂落遮住他半边眉眼。
自从在老槐树找回部分记忆,他总爱用这种带着试探的眼神观察云昭,像只小心翼翼靠近热源的幼兽。
云昭转着自动铅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细密的点,渐渐勾勒出昆仑山脉的轮廓 —— 那是父亲失踪的地方,也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高考结束那日,暴雨倾盆。
云昭在考场外撑开伞,看着楚明远顶着雨幕跑来,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手里紧攥着个油纸包,打开时还冒着热气 —— 是城南巷子的桂花糖糕,正是李悦最爱分给大家的那款。
“以前总觉得时间漫长。” 楚明远咬下一口糕点,睫毛上的雨珠落进糖霜里,“现在却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踏入昆仑山麓的瞬间,刺骨的寒风裹着冰刃般的雪粒迎面扑来。
云昭的冲锋衣很快结满白霜,指南针的指针在表盘里疯狂打转,仿佛被无形的漩涡牵引。
楚墨发来的卫星地图在手机屏幕上闪烁,标注着他们脚下这片冰川,是灵气复苏后能量波动最紊乱的区域。
楚明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两人的疤痕与印记同时发烫,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小心!” 楚明远猛地将云昭拽向自己。
前方的雪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深不见底的冰缝中升腾起幽蓝色雾气,雾气里隐约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
云昭的灵视本能地开启,竟看到冰缝深处缠绕着无数发光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 是新纪元的牺牲者,他们的灵魂被禁锢在此,化作维持结界的祭品。
云昭的心跳陡然加快,那些熟悉的面容中,有在新纪元实验室里见过的研究员,还有曾在战斗中并肩作战的修真者。
其中一位少女的灵魂,正用充满哀伤的眼神望着她,少女的发丝上还沾着战斗时的血渍,身上的白衣早已破碎不堪。
“他们...... 他们不该被困在这里。” 云昭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是上古困魂阵。” 楚明远的声音带着颤抖,前世作为监察使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这些灵魂被困千年,怨气早已凝成实体。稍有不慎,我们就会被怨气吞噬,永远困在这里。”
他腰间的斩魔剑虚影嗡鸣着浮现,剑身与云昭的灭界者残片共鸣,释放出柔和的金光。
然而,当金光触及雾气时,那些被困的灵魂却开始痛苦地挣扎,丝线反而越缠越紧。
云昭意识到,单纯的力量无法解救他们。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自己对这些牺牲者的敬意与怜悯化作一股温暖的意念,通过灵视传递给那些灵魂。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她在心中默默说道。
那些灵魂似乎感受到了云昭的善意,挣扎渐渐平息。
云昭继续引导着意念,讲述着外界如今的变化,告诉他们新纪元已经覆灭,双界正在走向和平。
随着她的诉说,丝线开始松动,一位老者的灵魂率先挣脱束缚,他飘到云昭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化作星光消散。
受到鼓舞,其他灵魂也纷纷挣脱,在发出解脱的悲泣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雪中。
两人继续前行,脚下的冰层突然变得透明。
云昭惊恐地发现,冰层下竟封存着无数修真者的骸骨,他们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手中武器残留的灵力在千年后依然闪烁。
楚明远蹲下身子,指尖轻触冰层,某具骸骨的护腕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画面中,一位白发老者将混沌罗盘的碎片埋入冰川,转头时,那张脸与云昭的父亲有七分相似。
“是祖父......” 云昭的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岩壁,才惊觉自己在发抖。
那不是幻觉 —— 老者眼角的朱砂痣,握罗盘时食指微弯的弧度,甚至连说话时习惯性轻咳的细节,都与父亲留存在相册里的影像重叠。
怎么会是他?祖父不是在百年前的灵脉大战中失踪了吗?家族族谱里关于他的记载,只有潦草的 “战殁于昆仑” 五个字。可这影像里的他,分明在亲手埋葬混沌罗盘,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秘密,比昆仑的积雪还要深。
她从未见过祖父,却在这一刻,通过这短暂的影像与他 “相遇”。祖父的眼神中透着坚毅与忧虑,白发在风中凌乱,身上的长袍沾满尘土,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影像里,祖父最后看向镜头,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决绝,声音被岁月磨得有些失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后世有人见到此影像,务必告知双界之子,昆仑深处藏着......”
云昭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楚明远递来的保温壶都没接住。
他要说什么?是关于父亲的失踪,还是混沌罗盘的终极秘密?祖父是不是早就知道双界之子的存在?难道我们家族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和这一切纠缠在一起?
无数疑问像冰锥般刺进脑海,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话音未落,影像被突然出现的黑色触手击碎,冰层剧烈震动。
突然出现的黑色触手撕碎影像的瞬间,云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攥紧了。那触手的形态,与记忆中吞噬父亲的黑暗力量如出一辙。
她猛地扑向冰层,双手死死按在投影消失的地方,掌心的温度却捂不热千年不化的寒冰。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中断?泪水砸在冰层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也是这样充满未尽之言。两代人的遗憾像两条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楚明远轻轻将她扶起时,云昭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
“他是我祖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可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只在族谱的泛黄纸页上见过他的画像。”
她转头看向楚明远,眼眶通红,“你说,他会不会还活着?被困在昆仑深处,等着我们去救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千年时光足以让磐石风化,祖父怎么可能还活着?可如果不是这样,他留下影像的意义又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给后人留下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他一定知道很多秘密,关于混沌罗盘,关于双界,还有...... 关于我们家族。” 云昭声音颤抖,“为什么不把话说完?昆仑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楚明远轻轻搂住云昭的肩膀,试图给予她安慰:“别太难过,祖父选择留下这段影像,就是希望有一天我们能解开这个秘密。虽然他没说完,但至少我们知道了方向,昆仑深处一定有答案。”
冰层的震动渐渐平息,骸骨护腕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云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去骸骨上的积雪,护腕内侧刻着的 “云” 字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这是我们云家的印记,是血脉传承的证明。
她突然想起父亲实验室里那本加密笔记,最后一页画着的昆仑地图,标注的位置正是这片冰川。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祖父在这里留下了线索,他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云昭握紧灭界者残片,突然明白过来:从祖父到父亲,再到我,我们云家人的命运,早就和昆仑、和双界紧紧绑在了一起。这段影像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楚明远,” 云昭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里的迷茫被决绝取代,“我们必须找到昆仑深处的秘密。” 她的手指抚过冰层上祖父影像残留的光斑,手腕的疤痕突然泛起微热,与楚明远脖颈的印记遥相呼应。
祖父没说完的话,父亲未竟的事业,还有那些牺牲在双界夹缝里的灵魂,都在等着我们给出答案。
风雪掠过她的发梢,她望着昆仑山脉深处被迷雾笼罩的峰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所谓使命,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像这样,带着前人的遗憾,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前行不知道走了多远,云昭和楚明远再次遇见冰层剧烈震动,随后数十只冰甲巨蛛破土而出,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楚明远挥剑斩出一道弧形剑气,剑气却在触及巨蛛的瞬间被吞噬。
数十只冰甲巨蛛张牙舞爪地扑来,它们的冰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嘴里喷出的寒气瞬间将周围的积雪凝结成坚冰。
云昭想起父亲实验室里的笔记,咬破指尖将金色血液滴在灭界者残片上:“这些巨蛛是灵气异变的产物,弱点在腹部的逆鳞!但它们的冰甲能吸收攻击,我们得想办法引它们露出破绽。”
她的血液融入残片,化作一道金色锁链缠住巨蛛的关节,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楚明远心领神会,立刻施展身法,在巨蛛群中穿梭,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他的银发在风中飞扬,斩魔剑虚影不断挥出,虽然无法对巨蛛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成功让几只巨蛛将攻击目标转向他。
“云昭,就是现在!” 楚明远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引着一只巨蛛高高跳起。
云昭抓住机会,调动体内仅存的力量,操控金色锁链猛地一拉,巨蛛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腹部的逆鳞暴露出来。
楚明远趁机跃上蛛背,斩魔剑精准刺入逆鳞,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雪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然而,其他巨蛛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发动攻击。
云昭与楚明远背靠背站在一起,眼神坚定地看着周围的敌人。他们根据对方的动作和眼神,默契地配合着。
云昭用金色锁链牵制住靠近的巨蛛,楚明远则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在激烈的战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但他们依然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战胜这些巨蛛,继续探寻昆仑的秘密。
楚明远趁机跃上蛛背,斩魔剑精准刺入逆鳞,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雪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战斗结束后,两人的体力已接近极限。
楚明远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给云昭。
就在这时,他脖颈的印记突然发出强光,前方百米处的雪墙轰然裂开,露出半截刻满符文的界碑。
界碑表面覆着千年冰层,却清晰映出两人的倒影。
云昭颤抖着伸手擦拭,冰层下浮现出她与楚明远的名字,古老文字在指尖亮起:“双界之子,永恒之契,守望轮回,直至归期。”
楚明远的斩魔剑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剑身与界碑共鸣,震落的冰屑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星图。
“父亲就是在这里......” 云昭的声音被风雪撕碎。
记忆突然翻涌,她仿佛看见年轻的父亲站在此处,将混沌罗盘的秘密刻进界碑缝隙。
楚明远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体温透过潮湿的布料传来:“你听。” 呼啸的风声中,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古琴声,和那天在学校广播里听到的旋律如出一辙。
灵界入口在子夜悄然显现。
云层裂开诡异的紫金色光芒,万千灵蝶从界碑缝隙涌出,翅膀上流转的符文拼凑出完整的混沌罗盘。
云昭的灭界者残片自动悬浮,与楚明远的斩魔剑交织成光桥。
当两人踏上去的瞬间,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修真界新立的宗门升起袅袅炊烟,第七研究所的仪器监测到稳定的灵气波动,而在画面深处,那双红色眼睛仍在黑暗中凝视。
雪山之巅的风突然变得温柔。
云昭望着脚下,现代世界的城市灯火如同坠落的星河,而灵界方向,灵河裹挟着星辉奔涌。
楚明远牵住她的手,轮回灵力与双界本源在指尖缠绕,在雪地上投射出重叠的影子 —— 一个穿着校服,一个披着玄甲,却有着同样坚定的轮廓。
“原来我们一直都是界碑。” 云昭轻声说。
她想起师尊玉简里的话,终于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是强大的力量,不是耀眼的身份,而是成为连接两界的纽带,在平凡与非凡之间,守护这份脆弱的平衡。
楚明远的银发在星光下泛着珍珠光泽,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冰凉的触感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返程时,楚墨发来紧急消息。
第七研究所的地下密室里,青铜罗盘与界碑残片产生共振,墙壁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预言符文。
云昭手腕的疤痕突然灼痛,浮现出与预言符文相同的纹路。
楚明远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南方 —— 那里,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海域正在形成新的灵气漩涡。
“看来和平永远不会真正到来。” 云昭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雪山顶的积雪被染成绯色。
楚明远将罗盘塞进她掌心,转身时银发扬起,露出脖颈处愈发清晰的印记:“但这次,我们会一起面对。” 他的斩魔剑在虚空中划出半道弧光,剑气所到之处,积雪化作晶莹的光尘,与天边的朝霞融为一体。
云层深处,新的故事正在酝酿。
而在双界之间,那道由两个人、两份执念铸就的界碑,将永远伫立在时光长河中,见证着轮回的潮汐,守护着希望的微光。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云昭握紧楚明远的手,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他们的身影渐渐与雪山融为一体,成为永恒守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