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之子：云昭传》缘起缘灭一场空

20、楚明远归，轮回之约

　　雷雨夜的闪电将教室照得忽明忽暗，云昭盯着试卷上晕开的墨迹，钢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

　　窗外的雨幕如同被撕开的黑绸，却在玻璃上投映出一个熟悉的倒影 —— 那人披着湿透的校服外套，银发间还粘着几片碎叶，苍白的面容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她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是他，真的是他...... 可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万一认错了......” 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云昭强迫自己咽下喉间的酸涩，指尖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新同学，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班主任的声音打破凝滞的空气。

　　少年转身时，脖颈处淡金色的印记与云昭手腕的疤痕同时发烫，那是楚明远特有的轮回灵力波动。

　　他的瞳孔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像镶嵌了两颗破碎的星辰，在看见云昭的瞬间，泛起细碎的光。

　　云昭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虚幻的景象。

　　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的思念，此刻突然有了实体，却又如此不真实，她不敢眨眼，更不敢开口，生怕一错神，这人就会像泡沫般消散。

　　“我叫楚眠。” 他的声音带着雨水的凉意，却让云昭呼吸停滞。
　　当少年在她后排落座时，课桌里的电子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液晶屏疯狂闪烁着楚明远轮回记忆中的古老符文。

　　前排的李悦吓得跳起来：“这什么情况？电子表成精了？”

　　楚眠歪着头打量发出声响的仪器，修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云昭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口一阵抽痛。曾经那个无所畏惧的楚明远，如今像个对世界充满未知与恐惧的孩童。

　　她轻轻将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挡住旁人的视线，低声说：“别担心，我教你。” 她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引导着在电子表按键上滑动，疤痕与印记接触的瞬间，符文化作光点没入他掌心。

　　“他的手还是这么凉，和以前一样。” 云昭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眼眶发热，却强撑着露出安抚的笑。

　　而在触碰的刹那，楚眠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仿佛眼前人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它在害怕。” 楚眠突然认真地抬头看向她，睫毛上还挂着雨珠，“就像遇到天敌的小兽。”

　　云昭攥紧掌心，指甲掐进疤痕里 ——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分明是楚明远战斗前的习惯。

　　“他还记得，他的本能还记得。” 云昭强压下内心翻涌的狂喜，却在低头时，一滴泪悄然落在手背上。

　　放学后，楚眠像只迷路的幼兽般跟在云昭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当自动感应门在便利店前缓缓打开，他猛地后退半步，银发下的耳朵警惕地颤动。

　　“这门会吃人？” 他盯着旋转的玻璃门，腰间突然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斩魔剑虚影。

　　云昭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既觉得心疼又有些想笑，曾经叱咤风云的修真者，此刻被现代科技弄得手足无措。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牵起他冰凉的手：“只是普通的感应装置，我带你进去。”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掌心微微蜷缩，却又慢慢放松。

　　楚眠望着交握的双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个陌生的触感，却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和温暖，仿佛这是他寻觅许久的答案。

　　冰柜冷气扑面而来的瞬间，楚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云昭的伤疤与他的印记同时亮起，冷藏柜里的饮料开始逆时针旋转，牛奶盒上的卡通图案竟化作修真界的符咒。

　　“有东西在里面。” 他的声音带着战栗，那是曾直面魔神时的恐惧。

　　云昭看着他泛白的嘴唇，所有关于危险的担忧都化作了心疼。曾经他护着自己无数次，现在终于轮到她来守护他了。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头看向他泛白的嘴唇，伸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别怕，我在。”

　　她咬破舌尖，将本源力量注入疤痕，符咒化作青烟，露出底下被灵气侵蚀的紫色菌丝。

　　楚眠在她温柔的动作中，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这个声音，这个触感，仿佛是他灵魂深处最坚实的后盾。

　　“是新纪元残留的污染。” 云昭低声解释，余光瞥见楚眠苍白的脸色。

　　少年突然踉跄着扶住货架，无数记忆碎片如利刃般刺入脑海 —— 他看见自己身披玄甲倒在界碑前，看见实验室里闪烁的手术刀，最后定格在云昭含泪的眼睛。

　　“你......” 他伸手触碰云昭的脸，指尖在距离她脸颊半寸处颤抖着停住，又触电般缩回，“我认识你，对吗？”

　　云昭眼眶发热，满心的委屈、思念与期待几乎要冲破防线。她等这一刻太久了，久到以为再也等不到。

　　她却笑着把他的手重新拉回来，贴在自己脸上：“我们早就认识了，而且...... 永远不会再分开。”

　　楚眠感受着她脸上的温度，内心某个尘封的角落开始松动，那些模糊的情感渐渐清晰，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留在她身边的冲动油然而生。

　　城南古玩市场的废墟在暴雨中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楚眠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他下意识地抓住云昭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进坍塌的砖墙。

　　云昭被他拽着向前跑，看着他紧张又急切的样子，心里满是柔软。曾经他是她的依靠，现在他依赖她的样子，让她甘愿为他遮风挡雨。

　　在瓦砾堆里刨出檀木匣子时，他的手指被碎瓷片划破，鲜血滴落在匣子上。云昭立刻掏出纸巾想要包扎，却被他摇头拒绝：“不疼，我要先打开它。”

　　匣子里的罗盘刻着与苏棠青铜罗盘相同的星图，夹层里还藏着半张泛黄的纸条：“当轮回之眼苏醒，去雪山寻找真相。”

　　楚眠突然转头看向云昭，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云昭望着他期待的眼神，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消散不见。

　　“好，我们一起。”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都要陪他找回记忆，守护他的一切。

　　云昭的手机在此时响起，是楚墨的紧急通话。

　　视频里，调查局的实验室红光闪烁，培养皿中的晶体样本正在疯狂生长，表面浮现出楚明远的脸。

　　“这些晶体能吸收灵气！” 楚墨的机械义眼映着警报灯，“而且它们正在重构......” 他的声音被刺耳的爆炸声淹没，画面中断前，云昭看见晶体样本睁开了与楚眠如出一辙的眼睛。

　　云昭的手不受控制地发凉，恐惧和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楚眠默默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用拇指摩挲着她的疤痕：“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云昭鼻子一酸，曾经的他无数次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失去记忆的他，依然本能地想要护她周全，这让她既感动又心疼。

　　雪山实验室的残垣断壁在风雪中呜咽。
　　楚眠的银发被狂风吹成流动的银河，他却始终牵着云昭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云昭感受着他掌心传递的温度，内心被满满的安全感充盈。在这冰天雪地中，有他在身边，仿佛再大的危险都不足为惧。

　　当他径直走向深埋在冰层下的保险箱，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整座山峰发出嗡鸣，保险箱自动弹开，露出皮质日记本。

　　父亲的字迹在灵气的作用下微微发光：“明远的轮回不是诅咒，而是解开混沌罗盘的钥匙。每一次死亡，都会让他更接近本源......”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年轻的父亲搂着小男孩站在界碑前，男孩脖颈的印记与楚眠如出一辙。

　　云昭的泪水砸在照片上，晕开了父亲的笑容。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回忆，那些失去的痛苦与重逢的喜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颤抖着伸手抚摸照片，仿佛能触碰到曾经的温暖。

　　楚眠突然将她搂进怀里，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轮回灵力与双界本源在风雪中共鸣，他的声音混着心跳声传来：“我想起来了，从第一世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以后，换我跟着你走。”
　　云昭紧紧回抱住他，所有的等待和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她终于等到了他，那个跨越无数轮回，始终与她羁绊相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