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虎虎 大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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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陆清雪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男孩，恐惧在以没想过的速度减弱。
因为他发现，这些小孩甚至比怀里的小男孩还要健全——每张小脸上的眼睛，眼白眼黑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眼睛。
只是陆清雪还是有些僵硬，就像被硬控一样，这突然出现的满满一楼梯小孩让他头皮发麻。
归根究底，是之前在窗户上见到这些小孩时，小孩们站得很诡异，每一扇窗后站一个小孩，现在就和那一样，哪怕站在楼梯上也整齐到诡异。
僵持了几分钟，陆清雪听到一句打破寂静的话音：“大哥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明显是童声，但一耳朵听过去硬邦邦的，毫无情绪基调可言。
陆清雪正要移动视线去寻找，又一道童声传来。
“大哥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吧。”
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满满一楼梯的小孩开始不断传来硬邦邦的话音：
“大哥哥，你不是来伤害我们的吧。”
“大哥哥，你是来伤害我们的吗。”
“大哥哥，你不会伤害我们吧。”
……
地下走廊明亮的光线能把最下面几层台阶的小孩照得很清楚，可是台阶越往上小孩就越模糊，陆清雪视线不断在小孩脸上切换，没办法对应上每句话都是哪个小孩说的。
这些小孩说话怎么都会一个语调，除了声色的略微不通，真的都让人无法分辨。
突然身侧传来门响，陆清雪一惊，扭头看去，远处临近走廊拐角的房门被打开，门里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整理着自己戴腕表的袖口。
就在这时，陆清雪的手被抓住，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抓握覆盖上来，陆清雪瞪着眼睛被拽进了铁门。
陆清雪受到惊吓的心脏都还没来及狂跳起来，童声们就七嘴八舌地在极近处响起：
“大哥哥，那个人是给院长钱的人，你不能被看到。”
“大哥哥，你不能被看到，否则福利院就没有钱了。”
“大哥哥，那个人给院长钱，福利院才能开下去。”
“大哥哥，福利院开下去，我们才能活着出去。”
……
视野漆黑一片，陆清雪瞪圆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到身体被小孩们挤在中间，除了怀里小男孩带来的温热，到处都是冰冷的。
心脏迟了很久地狂跳起来，陆清雪扭头试图寻找到哪怕一丝光线，可是连楼梯拐角都似乎陷在了黑暗里。
手再次被抓住，童声同时传来：“大哥哥，来这边。”
不知为何，这次没有其他童声再响起，陆清雪逼迫自己冷静，去听声音，发现自己虽然被拉着往前走，但周围没有丝毫其他的脚步声。
“大哥哥，我们等你好了。”
“大哥哥，只有你来，我们才能逃出去。”
陆清雪屏息，跟着手上的力道往前走，虽然有纱布隔着，但能分辨出这次只有一个小孩在拉着他，没有之前被拉进铁门时那么多的抓握。
空气里凉凉的，吸入鼻腔满是死气，四周没有丝毫的空气流动，像身处无尽黑暗之中。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极近的童声传来：“大哥哥，到了。”
抓握的手松开，陆清雪下意识去看，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始终因为不自觉想要视物而睁得很大。
童声说完不一会儿，黑暗像是被代替，传来极强的光线，刺得陆清雪挤住眼睛，鼻腔却闻到了很清新的味道。
暖风吹来脸上，陆清雪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
等视线缓过来，陆清雪看到自己站在空阔的院子里，对面是福利院的院门，两侧分别是去过的两栋楼，而他的身边……
陆清雪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
他身边满是围着的小孩，一个个都仰起小脑袋，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大哥哥，你能带我们离开福利院吗。”
“大哥哥，我们要从宿舍楼的正门逃走，可是只能从宿舍楼的后门进去，我们没有钥匙，你能找到钥匙吗。”
“大哥哥，我们最初来福利院是从宿舍楼正门进去的，我们需要从那里逃走。”
陆清雪震惊地听着，看着那一张张纯真的小脸。
这个游戏任务难道不是让他揭开福利院的秘密吗？他要做的是带着小孩们离开福利院？
陆清雪想要和小孩们说说话，得到更多不知道的信息，但猛地一楞，扭头看去，在身后看到了主楼楼门里痴傻的修理工，他站在那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地抽动，可是那双眼睛睁得很大，传递给陆清雪的情绪是满满的恐惧。
“啊啊，啊啊！”修理工使劲发着艰难而出的声音，他好像被什么挡在主楼的门里出不来，粗糙的大手扒在敞着的双扇门上用力拍打起来，双眼始终惊恐地瞪着陆清雪这边。
陆清雪大脑都一瞬间空白了，若干猜测一涌而出，突然想起修理工之前答应却不能陪同的事，陆清雪都来不及思考完善就低头对身边的小孩们喊道：“娃儿们，你们不能在院子里！”
他太着急，没能控制语气，小孩们的笑脸一个接一个地卡住，再接二连三逐渐被惊恐代替，和修理工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大哥哥，我们不能在院子里被老师抓住！”
“大哥哥，后勤楼只有刚才那一条逃出来的路，我们不能回后勤楼！”
“大哥哥，我们进不去宿舍楼，和我们去职工楼！”
“哦、哦！好！”面对一帮小孩唧唧哇哇的话音，陆清雪都有些不合时宜的发懵，但强行打起精神跟着小孩们朝旁侧的楼门跑。
原本还在担心是否猜测错了修理工的意思，但看到身边小孩们的反应，陆清雪算是松了口气。
但有一点很无解，既然小孩们不能待在院子里，只能待在楼里，那么如何到达宿舍楼的后门？
“大哥哥，我们力气太小了，推不开这扇门，需要你来推。”到达之前门把手脱落的楼门前，小孩们焦急地围在陆清雪身边，话音也不再是那么硬邦邦的了，虽然传达出的情绪原不足表情，但至少能让人听得出着急。
“好，放心交给哥哥吧。”陆清雪快速一思考，把始终抱在怀里的小男孩先放在地上，然后用整个身体去撞门。
之前陆清雪在楼里拉这扇门，门把手一脱离就变得毫无办法，但在门外可以放心使用蛮力，可以撞可以用脚去踹，方法很多。
“这扇门没有锁子，为什么撞不开。”
“职工楼的门没有锁子，是可以从院子里进去的。”
“这栋楼可以从院子里进去，我们应该想办法。”
“大哥哥的力气这么大，可以撞旁边的窗户。”
“大哥哥，你可以撞窗户。”
童音再次接二连三响起，从语气中听得出小孩们焦急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了。
“好！”陆清雪撞得半个身子直发麻，立刻又去撞门边临近的一扇窗户。
蓄力太足，玻璃一下就被撞开，陆清雪跟着上半身差点栽进去，连忙抽出身用胳膊肘砸那些碎玻璃。
这栋楼的窗户扇叶很小，靠锁扣打开也没什么用，陆清雪等碎玻璃剔除得差不多就开始把小孩们一个个往窗户里抱。
之前满满一楼梯的小孩，现在往窗户里抱才有空细数，陆清雪一数吓一跳，足足六十多个小孩！
窗户不算高，但每个小孩都需要陆清雪弯腰去抱，再弯腰放进窗户里，最后抱起小男孩往窗户里跳的时候，陆清雪已经感觉不到腰部的存在了。
“我……”陆清雪着陆后立刻瘫坐在地上，一手搂着小男孩，另一手伸过去扶住自己的腰。
“哥哥。”小男孩埋着小脸，像是在往下看。
“没事啊没事。”陆清雪连忙安抚小男孩。
对着腰锤了又捏，陆清雪才慢慢找回知觉，现在回想，值得庆幸的是在保证速度的过程中没有闪到腰。
走廊虽然长，但很窄，六十四个孩子站了长长一串，陆清雪突然想起什么，僵着脖子朝最近的门窗上看了一眼，没发现人脸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职工楼，老师肯定在这里，你们来这里没关系吗？”陆清雪面朝最近的一个小孩问道。
这是个小男孩，陆清雪问问题时，他正在盯着陆清雪怀里的小男孩看，可是陆清雪都问完等回答了，他还在盯着陆清雪怀里的小男孩看。
“？”陆清雪眨眨眼，疑惑地也去看自己怀里的乖乖。
乖乖一只小手搂着陆清雪的脖子，半个身子扭过去面朝着小男孩，突然睁开没有眼白的眼睛。
走廊里传出小孩被吓得歇斯底里地尖叫。
陆清雪被这尖叫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以为怀里的小男孩也跟尖叫的小孩一样被吓到了，连忙搂着小男孩趴来自己怀里轻轻拍背。
有一个小孩尖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一连串的小孩尖叫。
连陆清雪都被尖叫吓到了，不一会儿小孩堆里年纪小或胆子小的全都开始尖叫，还有哇哇的哭声。
声音离得太近，走廊的回响又太过强烈，陆清雪耳膜要被刺穿了。
“别！别别别！”本能地阻止，陆清雪感到手足无措，都想要去回想一下当初自己在孤儿院时老师们是怎么应对这一情况的。
“我们不能叫，不然会被抓走，变成虎虎那样。”突然一道童声从小孩堆里传出，陆清雪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直响，没注意到这道被尖叫和哭声淹没的话音，但发现很快小孩们的声音就减少了许多。
他愣愣地抬头去看，发现很多挤眼尖叫或哭泣的小孩被其他没有尖叫和哭泣的小孩捂住了嘴巴。
“……”陆清雪有些震惊，他本以为这些小孩都是一样的，没想到有着这样的区别，小孩里似乎有很多相对比较懂事的“小大人”。
缓了缓嗡嗡作响的脑子，陆清雪抱着小男孩起身，找了个没尖叫和哭过的小孩问：“现在我们应该到地下去吗？”
“大哥哥，我们在地下会死掉。”
“大哥哥，我们从宿舍楼正门进去就会回到地下，在地下我们会死掉。”
“大哥哥，我们从地下只能逃到后勤楼，可是后勤楼的门从外面锁着我们出不去。”
“大哥哥，我们在后勤楼只能走楼梯门，可是每次都会走到院子里，我们待在院子里会被老师抓住，变成和虎虎一样。”
“大哥哥，虎虎说他去帮我们找逃出去的路，可是他被老师抓住了，他的耳朵不见了！”
“大哥哥，虎虎的耳朵不见了！”
“大哥哥，我们应该去找虎虎的耳朵！”
“大哥哥，这里是职工楼，这里有虎虎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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