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地狱》美人愿

23、饭馆老板

　　第23章

　　几分钟后，三个人走出了娃娃机店，没用完的游戏币全被陆清雪塞进了小孩哥的裤兜里，以“午饭时间到了，先去吃饭”为由。

　　陆清雪还从未在外面吃过饭，走在人行道上有些不知道吃什么，善良援助小屋伙食太好，把他嘴都吃挑了，总下意识地在街上找那些刷过的饭。

　　走走看看就会发现，个体户都或多或少具有表征的肢体机械化。

　　放在现实世界，这些商户等同那些智力先天性残疾，但拥有一门好手艺的人。这或许不是因为手艺的传承，更多的都是为了谋生，在别人善意的帮助下学会了一门手艺。无关智力高低，人类独有的无限潜能，都是能被激发的。

　　不再找那些刷过的饭，陆清雪走进一家生意惨淡的餐馆。

　　店里只有一个人，应该是老板，中年男人坐在最里面一张餐桌望着店门口，脸上没有表情，显得他目光神色更加麻木。

　　“你好，我想要点三份餐。”

　　陆清雪生疏地笑着对老板说。

　　老板此时真的像一台机器，抬头看向陆清雪的动作都是卡顿的。

　　见老板没有说话，陆清雪考虑到老板是不是不能说话，于是转头在取餐窗口上的菜单上看了看，回头对老板笑道：“我要一碗辣番茄米线。”

　　他回头看向身后两人，问：“你们要吃什么，给老板说。”

　　小孩哥仰起脑袋看得认真，但貌似不认识太多字，挠了挠头：“大，哥哥，我想吃番茄味的，我害怕辣。”

　　陆清雪重新去看菜单，发现没有番茄米线，但有酸汤米线，于是回头去问小孩哥：“你是不是喜欢吃酸的？酸汤米线好不好？这里只有辣番茄。”

　　“好的。”小孩哥点头。

　　陆清雪心里顿时欣慰，伸手摸摸小孩哥的头，转头去看冰柜。

　　只见冰柜正看着菜单，一阵后收回视线对陆清雪说：“我要吃不辣不酸的。”

　　“……”陆清雪只能再次去看菜单。

　　一碗辣番茄米线，一碗酸汤米线，一碗骨汤米线，陆清雪清楚缓慢地给老板讲了六遍之多，又用手跟着比划地说了六遍。

　　整整表达了十二遍，看着老板始终毫无反应，陆清雪想起小时候，孤儿院的一个小孩，大脑发育迟缓、听不到，看不懂、学不会院长妈妈的手语。

　　实在没办法，陆清雪过去踮脚指着菜单上的各个米线图案。这是最后的办法了，老板还是不懂就只能换家店吃了。

　　没想到，老板才像是明白了，动作卡顿地站起身去了后厨。

　　陆清雪在餐桌坐下，想了想。

　　老板应该不是听不见，比起去看说话的人的嘴巴，或者去看说话的人的双手，老板明显不具有试图看懂对方在说或表达什么的意识，只是看陆清雪在他面前这样那样地动来动去。

　　首先，这是一家米线馆子，也是陆清雪走了半天发现的唯一一家米线馆子。这家店能开在商业中心，说明老板做米线的手艺肯定是过关的，哪怕没有多招牌，但也是能保证质量的。

　　其次，可能是老板听不明白话，所以这家店才完全没人来。毕竟很多人都没什么耐心，就算第一次来不知道情况，耐心地和老板一遍遍说，但如果不是陆清雪这样歪打正着，是说不到老板清楚为止的。

　　但那些人下次肯定不会再来，花钱享受服务，是人都会找体验好的店——除非是扬善本地人。

　　这不是道德绑架，而是不同于现实世界的，这个世界本地居民的特性。但就现在午餐时间，这家店却在陆清雪踏进来之前一个顾客都没有，只能说明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没有一个扬善本地人。

　　因为特性，只要有扬善本地人经过，看到店里生意惨淡，他们哪怕能用脑子思考到很多事，都会忽略自己喜不喜欢吃米线、产生的这家店为什么生意惨淡之类的思考，选择进去贡献一份生意。

　　这才是不同于死而复生的那些扬善本地人，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本地居民的扬善本地人能伸出的援手。

　　司机大叔说过，扬善发展得快，是因为扬善本地人的互帮互助。

　　这种说法并不全面。

　　若以整个扬善的发展来说，肯定不只是存在互帮互助这一种情况了。

　　这个世界本地居民的特性决定了，互帮互助很多情况下只存在于扬善本地人之间。但要是一直只有扬善本地人的互帮互助，那扬善的经济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因为扬善本地人是很少的。

　　能想到，在扬善这个地方，伸出援手不只局限于互帮互助，还有更多的扬善本地人的单方面付出。而这一点，光是靠扬善本地人的本地居民是办不到的，所以更多的是来源于那些出自扬善的已经死而复生的本地人。

　　回到这家店来说，商业中心的铺面费非常高，这家生意惨淡的店能开到现在，肯定是老板有人帮忙，不至于每时每刻都生意惨淡到亏损，总有一个进餐的时间段会有人来店里给老板帮忙。

　　通过店内程设来看，这不像是一家新开的店，也就可以排除新开张还没经历亏损的情况。

　　现下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要做两件事：打印几份像窗口菜单那样有名字、价格、图案的菜单放在每张餐桌上，菜单上要用大号字体写一句“请用手指出你想要吃的米线图案”；教会老板在每个顾客来的时候站起来走过去在餐桌边。

　　等餐过程中，米线馆子一直没有其他人光顾。

　　窗口突然被敲了敲，陆清雪转头去看，见老板站在里面，垂眼看着什么。

　　陆清雪起身过去，发现老板面前的台子上放着三碗米线，香味立刻就飘进了陆清雪的鼻腔，闻起来真的非常美味。

　　陆清雪顿时猜测出一个可能：做好米线、端到窗口、敲窗口，这应该是帮助老板的人教给老板的。

　　“我来我来。”陆清雪连忙扫了一眼，从窗口外的台子上拿过一个托盘，再伸手到窗口里端出三碗米线，把碗都放到托盘上。他不熟练地笑着，对老板说了句：“辛苦你了，我会好好吃的。”

　　重新坐回餐桌，摆好三碗米线，抽三双筷子分好，陆清雪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当即判定了：这家店在营业时间只缺一个打杂跑腿的服务生，包掉点餐、端饭、沟通就可以。

　　至于打烊、开店前的搞卫生，陆清雪觉得老板自己都可以做到，扫地拖地不成问题。

　　只因做出来的米线质量太高了。只要给老板足够的时间，应该就可以自己慢慢地去扫地、拖地，直至把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像现在店里的环境一样，非常干净，虽然桌椅之类的都有些老旧，但真的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也就是说，关于通过机械刻板性行为能够独立完成的事，只要教会老板，那么老板都是能够完成的。

　　就是不知道平时老板是怎么进货的。像是准备食物原材料那些事，甚至是交房租电费之类杂七杂八的事，应该全是由那个帮助老板的人来干的，老板只负责提供钱。

　　这么一看，那个帮助老板的人更像是老板的家人，否则一般人是不会操心到这种程度的。

　　要是严格按照这个世界本地居民的特性来思考，这个疑似家人的人可能不是家人，也可能不是和老板关系密切的人，仅仅可能是认识老板，只因为那个人是个扬善本地人。

　　否则追溯回去，老板都不可能学会做米线这份手艺。帮助老板学手艺、开店、营业，直至现在，是需要付出无数心思的，而做到这一切，只是因为独属于扬善本地人的善意。

　　香香地吃完米线，陆清雪付了三个人的钱。

　　看到老板拿着钱看，陆清雪放心些了。看来关于进账，那个帮助老板的人也是考虑到的，专门把米线的价格都定成整数，虽然比现实世界的米线便宜很多，但很大概率减少了老板需要找钱的可能，而这个世界最大面额的钱同样是一百块，老板找零不需要多复杂。帮助老板的那个人只要拿着几种面额的钱给老板多教几遍不同方式的找零，老板也是可以机械刻板地完成的。

　　走出米线馆子，陆清雪肚子饱饱，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明明什么都没干只是吃了顿饭，但有种模拟了一遍帮助老板的全部行为后造成的累。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陆清雪带着小孩哥和冰柜消食，慢慢地继续在商业中心逛了逛，遇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看看。

　　商业中心太大，陆清雪还是没逛完，小孩哥也走不动，陆清雪干脆带两人回了善良援助小屋。

　　“我困了，我要睡觉，你们坐着？”

　　陆清雪把小孩哥放在自己平时坐的椅子上，等两人的回答。

　　冰柜抬眼看他，没其他反应，小孩哥倒是乖，兴许是听到他困，就点点头自己坐着。

　　反正冰柜能一个人坐一天，也不说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陆清雪干脆没再管他，留着两人坐在一楼，上楼喝水洗澡，再钻进被窝里睡觉。

　　也没困到要睡觉的程度，只是人在下午感觉到的那种困，但晚上才要开始做任务，干脆现在把觉睡了。

　　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陆清雪醒来后都是掀开被子一蹦子跳下床的。

　　老天奶，哪有他这样的玩家啊。

　　这也太舒服了，这还叫被抓来这个世界做游戏的受害者吗。

　　快速洗漱梳头，陆清雪下到一楼，发现小孩哥趴在桌上睡着了，而另一个椅子空着，冰柜不见踪影。

　　不知道现在几点，陆清雪又上二楼的进食区看了看，发现餐桌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的“23：09”正在按秒增加。

　　还行，没过十二点，否则他这位玩家实在是太没有危机感了，这要是以后换成其他类型的游戏可怎么办，这个世界应该没有比善良援助小屋的游戏更轻松的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