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断鸿声里，江南游子（三） 见了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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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薛郁微说完也有些懊悔，怎么口嗨着嗨着，就把自己嗨进来了？
她想补救一句“开玩笑的”，长睫眨动间，却正见秦决走路时，鞋底黏的一朵红色山茶花瓣若隐若现。
秦家有没有这样的花她不知道，但秦决鲜少出院，便是有也沾不上，所以……他是从哪沾来的？
于是薛郁微还真打算探上一探了。
“你怎么不说话，我住这儿行么？”薛郁微手肘撑榻，支着脑袋追问。
“都是夫妻了，住这儿有什么不行？”他又露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薛郁微便知他心里很不乐意，却没法说，唇角笑意愈浓。又听他说，“不过我的身子……你知道的。你即便住下，怕也做不了什么。”他把丑话说在前头。
薛郁微便朝他摊开手掌，又蹬了蹬腿：“彼此彼此，我受伤了，也做不了什么。早说了，你我天作之合，今晚就盖棉被纯聊天嘛。”
秦决：“。”
见了鬼的“天作之合”，还在追着他杀。
他认命为她翻出套新的洗漱用具：“别贫了，洗洗睡吧。”
薛郁微很听话地梳洗一番，只除去最外头的衣裳，就上了床，秦决为她多备了条被子和枕头，床榻也够大，两人并排躺着，不像同床共枕，还不如对面睡通铺的华姓三个季节亲密。
心里有事，薛郁微睡不着，缩进被子蛄蛹着往他近前蹭。
身侧漫开一股警惕的气息。
“秦决。”她偏叫他。
秦决不语，像睡熟了。
“你睡了嘛？”她又问。等了两秒没得到回应，遗憾地说，“真睡了呀？”
秦决沉得住气，仍是不语。
薛郁微恶从心头起，猛地又往前凑近，就听他呼吸不明显地重了些。
“秦决，你好香呀~”
秦决：“。”
“一种特别的香。野花香。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外面采花了？”
“……薛郁微。睡觉。”秦决终于暴露了“亦未寝”。
薛郁微嘻嘻龇牙，又抿住唇不敢笑出声。黑暗里她朦朦胧胧睇他，发现她的鼻尖距离他下颏仅余毫厘，仿佛稍一仰头，就能亲到他。
蓦地，她又记起秦齐对她说的那句“你和平澜其实没有很像。她比你要高上两公分”。
两公分而已，应是不易辨别的，他怎么那般敏锐？
不欲多思，一直以来，每想到薛平澜，她的心情都会骤然黯淡下来。如今因为秦齐与薛平澜的那段情，让她每每想起就要黯然的人又添了一个。
薛郁微顿觉无趣，蛄蛹回自己的位置，担心说梦话，暴露那根深蒂固的不安，她不敢熟睡，又不敢肆意翻身暴露失眠，只好缄默熬着，难捱得很。
直到半夜，觉得秦决大概率睡熟了，薛郁微小心翼翼起身，借着月光从床畔翻到秦决的鞋子，想把那花抠下来，回头研究研究那到底是什么品种。
刚把鞋翻到底面，忽听身后传来窸窣声音，伴随秦决没什么睡意的一句：“你在做什么？”
深更半夜不睡觉，搁这儿玩诈尸，真的很像只男鬼，遑论薛郁微此刻本就做贼心虚。
她一个激灵，手腕一抖，鞋没拿住，后跟正砸在她红肿的膝盖，毫无防备的疼让她不由轻“嘶”了声。
秦决登时拉开床头灯线，骤然的亮使得两人眸子都眯了眯，薛郁微从前做过强光方面的训练，适应得比秦决快，趁他蹙眉闭眼的空当，手指已揩下那花瓣收进袖间。
看清她怀里抱的东西，秦决简直无奈：“深更半夜，你拿我的鞋做什么？”
“啊……”薛郁微最擅长编瞎话，小嘴张口就来，“刚刚做梦，梦见我妈妈跟我说，如果爱一个人呢，一定要亲手给他做一双鞋……”
秦决：“。”
听个开头，他就知道已不必再听。
“……这样你无论走到哪儿，只要脚下穿着我做的鞋，就像我一直陪着你。”薛郁微眨巴着真诚的杏眼，并不真诚地说完。
“……你觉得我能走到哪儿？这么长时间，除了迎亲那天，你还看见我去过哪儿？”秦决真服了。
薛郁微就卖力圆话：“虽然你不怎么出门，但我经常出去呀，为你做双鞋，就当我一直在家陪你了。”
秦决深深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勉强能说出话来：“我真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才得了你这么个贤妻。”
“贤妻”薛郁微：大可不必……
“但现在太晚了，先休息吧。”
薛郁微自知理亏，乖乖把鞋放回。
闭灯前，秦决扯灯绳的动作顿了顿，问她：“刚刚膝盖砸疼了没？”
“疼了，当然疼……”薛郁微闷闷嘟囔，见他要来看她的伤，怕麻烦地又推说，“不过现在已没那么疼了，说到底我还是个坚强的人……睡觉吧。说实在的我还从没做过鞋，等会儿梦里得跟我妈妈取取经。”
秦决：“。”
这段小插曲后，薛郁微总算没再闹其他幺蛾子，两人平安度过了成婚后第一个同床共枕的夜晚。
翌日四更天时分，华秋打着哈欠，准时来叫秦决起床，乍见他床上凭空冒出个薛郁微，华秋于早冬的清晨大吸一口提神醒脑的凉气。
身旁有人，薛郁微睡不踏实，更加浅眠，她霎时被这口凉气惊动，动了动身子。
秦决昨夜没睡好，生物钟乱套，冬日清早的天色灰蒙蒙，分不清白天黑夜。他梦中被她的动静搅扰，只当她又有了新的奇思妙想来闹他，蹙眉困倦地安抚：“先好好睡吧，别乱动了。”
薛郁微扭头看看门口的华秋，又瞧瞧枕边阖着眼的秦决，忍笑“嗯”了声。
因为在憋笑，这一声瓮瓮的，听来竟似委屈，令人心里泛软，下意识地，他就关怀了句：“还疼么？”
薛郁微又扭头看华秋一眼，狡黠的嘴角掩了一半在被子里，娇滴滴应声：“疼死了，都怪你……”
华秋：？？
华秋：！！！！！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觉醒来房子就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断鸿声里，江南游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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