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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地异世 被训的狗血 ...

  •   完了,杨潇潇真傻了,这问的什么鬼问题?

      两个人俱是愣住了。

      但是阳潇潇却突然回过神来了,这个问题她不能问,就算是问也不能问面前的这两个人。她的脑子转的飞快,刚才之所以会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衣饰整个都换了个样,而且,而且她好像有点缩小了,她的手,乃至于她的身体都变了样了。

      总不至于河水泡过,还能改头换面。

      她权当自己是被别人从河里拖出来的,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种冲击力,没有人使了劲拉她一把,她当然出不来。

      因而,她实在无心听旁边两个少年辩驳。

      她竟然还能活着。

      确认无疑。

      潇潇又低头转动自己的手腕。

      但是,问题是她到底在哪里?

      如果还在青滁境内,她是从颍山某方位的悬崖上落下来的,而颍山对于青滁的平民与普通职官而言,素来是禁地,怎么会容两个半大的孩子胡乱闯进来。但如果她不在青滁境内,那也不对,从悬崖到谷底,她又不是晋瑶那老狐狸,可不会什么移步换景。

      再结合一下她现在奇怪的状态。

      莫不是——她的魂魄到了旁人身上?之前倒是听大祭司讲过,好像叫什么还魂术,是失传百年的术法了,具体实现方法连他也无从得知。

      真是匪夷所思了。

      她还在水里坐着,略一低头,水面上的人影影绰绰,未免太像了,人的魂魄都能穿到与本尊很像的人身上吗?他们的名字似乎也是同音,只是尚未知是否同形。

      阳这个姓氏少见得很,她想。

      既然是魂穿,她不觉得对方名姓与她完完全全一样,难不成是姓杨?此时此刻,她也没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姓氏实在是有点想当然了。

      还没待李庄装模作样的询问两句,阳潇潇垂着头更加装模作样地发问:“这里是哪里?我的头有点痛……”

      闻此,李庄默不作声了。名字记不得了,地方也不知道了,难道她杨潇潇连在哪里都不晓得,就敢偷偷跟了长辈来,就敢自己悄悄离了队在这里练剑吗?她说她头痛,倒也确实是个理由,难不成真是磕到石头上失忆了……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谷小六却不如他细想,当即脱口而出:“此处是颍山啊。”

      “你不用担心的,反正我和李庄也是偷偷溜出来的……大不了,大不了大家一块儿受罚,还有,还有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推你的,阿庄确实是托我向你借剑,但我们可没有要抢你的剑的意思……”谷小六期期艾艾的说。

      李庄瞧见他一张脸憋的通红,哪里有不明白的。只是恨他这个嘴实在太快,他原本是想再试探一下,看杨潇潇还记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之类……

      阳潇潇却再一次不说话了,她还能说什么?

      颍山,还是颍山,还不如不是在颍山。

      她若在颍山之外,她还能解释自己只是魂穿到别的人身上;可现在,颍山依旧,什么禁地也不是,什么禁令也没有,怕是连时代都变了吧。

      提着最后一口气,阳潇潇问道:“你听过青滁吗?”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无端飘落在人的心上。

      “那是什么地方?”

      回答的却是李庄。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他倒觉得那是一个地方吗,可惜了,他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点崩溃了,这才几柱香的时间里,心情忽上忽下——一会儿庆幸自己活着,一会儿惊异于自己魂魄离体,一会儿又绝望于她自己大概完全不在那个时候了。

      她该做个什么表情好,是哭还是笑,反正她现在也不是青滁的大监司了。

      还活着干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阳潇潇没来得及注意到自己眼下到底有多狼狈,当然大抵也是没那个心情——她只是沉默无声,两只手颓丧的垂在清澈透亮的水里,半个身子都淌在水下,一头乌发泡过水,弯弯绕绕贴在脸上、脖颈处以及衣襟……,简直就像是一个女鬼。

      水面以下很凉快,表面倒是热,宛若敷了一层细碎的光——现在是正热的时候。

      还没等潇潇想出该怎么应对这意外,林子外响起了零零散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像是脚步声,却还伴着人们的呼喊,一声高过一声。

      李庄和谷小六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心知肚明怕是族中人来寻了。最起码……得统一了口径,否则他们几个谁都逃不脱。

      当即,思绪一转,李庄就让六子将人从水里拉起来,自己则是半刻不停,把假设的情形说给潇潇和六子听——大概就是李庄和谷小六偷偷带了杨姑娘来颍山,然后趁长辈不注意,三人离了祭祀的队伍,去看“碧水天境”的盛景,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一块儿玩水反倒害得潇潇呛了水。

      只是只字不提什么抢剑不抢剑的事。

      这一番说辞,逻辑上倒也是说的过去。纵然他和六子害怕杨潇潇反咬一口说他们置人于死地,但他相信潇潇也不是什么都不怕——女孩子可不应该来颍山,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错处,也是一个把柄。

      不如各退一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发现他们在这里——

      “阿庄——六子——”

      终于,潇潇抬眸定定的看了李庄一眼,然后,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李庄看见这个像是已经傻了一会儿的家伙终于有了反应,也呼出一口气,赶紧与谷小六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潇潇出了水。

      出来寻他们的多是一些村中的年轻小辈,见了潇潇也在都有些傻眼,但也不好多问,就一并带了回去。

      …………

      因村落依傍在颍山脚下,他们便以地名命之——颍村。不像大多数村子那样是同姓聚族而居的产物,颍村是杂姓的村落——前朝在西部发生了重大的叛乱,许多州县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家家户户也没剩多少人,聚到一块儿以少成多,形成一整个村子。这祖祖辈辈、邻里之间互相扶持,关系并不会比同姓村落更疏。

      颍村草堂内。

      “跪下!”村长李贞的面色铁青。

      颍山祭祀,事关村子的风水气运和粮产收获,一向都是村中重中之重的大事,阿庄不懂事,难道四弟还不懂吗?真是太不像话。如果可以的话,李贞在心里早就已经问候他四弟几百遍了!

      李贞是李庄的二叔,也是他们颍村的村长。

      李庄和谷小六也是第一次看见村长这么疾言厉色,心头的惧意深究起来一点不比潇潇昏迷不醒那阵儿少。

      如果就这么众目睽睽直接跪了,紧接着怕不是就要挨打。

      谁能拦得住村长亲自操手打人?

      上回、上回陈三偷了邻人的两只鸡,可是被打的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他们偷溜出来,害得村人一顿好找,自是搅乱了祭祀,不必提都知道这可比偷鸡严重得多了。

      “村长,您听我们说——”谷小六瑟缩着肩,恨不得再哭一次。

      还没待他们说出个什么,只听扑通一声,阳潇潇二话不说,竟然已经跪了。

      李庄和谷小六:……

      众人:……

      潇潇疑惑似的抬头,她虽依旧晕头转向,但也没傻。尊者训诫,有何可辩。

      李贞的意思确实是让他们几个在这草堂里,好好跪着受几分教训,谁成想少年郎磨磨蹭蹭不肯当众丢面子,女郎倒是先跪了,倒是干脆。当即脸色就缓和了几分,连带着口气也轻缓了。

      “唉。潇潇,你是个女孩儿,这次又落了水。纵是有错在身,也不必跪了……”李贞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在提到那两人的名字时,音量却陡增了几度。

      “李庄、谷小六,有胆子做错事,没胆子承担责任。你们堂堂男儿反倒不如一个女孩儿!旁的事你们胡闹,闹不到我这里来,那是长辈们心疼你们,当你们年纪小不知事,私下里骂几句也就罢了,可今天是大日子,你们谁敢说家里长辈没告诫?”

      “今日,谁求情也保不住你们!”

      说罢,李贞操起长长的竹板就要往他们的后背上甩,板条柔韧,在半空中微微翘着划出一道弧线来,甩出来的风几乎是紧贴着两个跪下来的少年的脖颈灌到衣袍里……

      两个人俱是头皮发麻。

      “啊——嘶、嘶——”

      伴着板条落到实处的响声,两道尖叫声一瞬间传出来,刺耳尖锐,好像就要穿透草堂的堂顶。

      紧接着,便是一声盖过一声,实在令人眩晕。

      众人听着这惨叫的声音,也是面色惨淡而又无可奈何,一些人倒是将目光放在阳潇潇的身上。他们听得李庄和谷小六返程路上零零碎碎地解释了经过——两人是带着潇潇偷偷上的山,又趁着众人在山上具体筹备祭祀事宜的空隙,而与潇潇一同摸出去找地方耍……

      这听起来像模像样的,但是又是“带着”,又是“一同”的,合着就他们两个主意正,人家潇潇就这么听他们俩摆弄吗?怎么不见别人家姑娘跟着这两半大小子胡闹的?措辞间,倒是将她摘的干净。莫不是被人家抓了什么把柄在手,串通好了,然后一顿掩饰?

      唉,管他是有没有把柄呢,今儿这事顾娘子家的姑娘总不至于就一丁点过错没有,既然是有过错,怎么就不能替他们向村长求求开恩呢?

      刚才,他们可都是瞧见了,村长那个态度,大抵有不追究杨潇潇的意思了。

      他们在这头担心,阳潇潇的思路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是怎么避开注意私自跑到颍山谷底的,但是自她跪下来那一刻,她也就打算这样受罚好了,承了人家的躯壳,自是要把人家的事一并担了。

      早年间她还在平沙坊的时候,因为总是搞事,刚开始是挨领事打,后来入了师父门下就挨师父的打,那次数可多了去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谁成想,这位村长还整出个极其“男女有别”的说法来了。

      嗯,她确实很乐意免了自己的罚。

      但是里里外外的众人总将眼神放到她的身上干什么。阳潇潇不动声色垂眸,她可还记着两个人在水中推搡时吵过的话呢,又是要强抢,又是要毁尸灭迹的。比她还狠。她好不容易有口气,然后眼睛还没睁开,又要死了。

      起因、经过、结果全都是他们编的,她没插嘴。

      现在,挨打了,后悔了,后悔没将她一起“拖下水”,想说实话也可以。

      她奉陪到底。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傻子有没有胆子将这一切说出来,毕竟强抢、杀人、再加上一桩骗人,三重事故,和偷溜出来比,哪个更重,他们心里应该能衡量清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故地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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