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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水涨船高 挖墙脚，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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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廖莹找不到理由反驳。她勉强笑道：“说的也是。那师弟以后……”
唐信：“还有以后？”
廖莹低头缓声：“你以后还会编吗？”
她想问……还能给她编一个吗。
唐信摇头。
终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如果将来再熟练一点，我会考虑去卖罢。师姐若是想要，我可以以一个很适当的价格卖给你。”
这却不是给了，不是送的，她还是要买的。廖莹只好黯然点头。
曹青寒又握拳咳嗽了一下。
唐信闻言点到即止，继续专心致志与手里那团作斗争。
车内清幽。
三人各怀心事。
…………
“师父。”
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身着宽大素服的中年男子隐在桌前的一片阴影中，沉声道：“常儿，进来吧。”
朱常随即举步迈进来，他已经全然熟悉这屋内的黑暗。不动声色向座上人行礼。
“师父，照您吩咐，我这几日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他们几人。”
朱常低眉，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禀报。
明如玉神色惯常阴冷，素白服饰似乎将他身上的不近人情无限弥散：“他们可有行为异常之处。”
朱常：“禀师父，欧阳富……”
“常儿。”
朱常恭谨顿住。
却听到案前人突然淡声：“礼不可废。”
朱常猛地抬头。
明如玉案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堆满了各种手册卷轴，他的桌前很干净。朱常很轻易地感受到师父冷然的凝视。不过呼吸间，他就重新将头压低几寸。
“……是师父。欧阳……师兄这几日，一直忙着招待外宾的事情。慕师姐、阳师妹，还有李陈二位师弟一直是轮流到宗门祠去值守。”
明如玉颔首：“他们几人没有一起碰过面？”
朱常：“回师父，并没有。”
他想了想，继续道：“倒是前日夜里刚过戌时的时候，欧阳师兄去了一趟宗门祠，紧接着阳师妹就从祠内出来了……”说罢，他微微抬头望向眼面前人。
这话语间似有未尽之意。
明如玉隐在光影中的神色令人难以琢磨。
“你想说什么。有话便说。”
朱常面色如常：“欧阳师兄是第二日天刚亮时走的。”
明如玉：“就他们两个人还能说什么机密的话不成，也值得你吞吞吐吐？”
第二日？天刚亮？
这话当真意有所指了。
明如玉两撇胡子随着呼吸翕动，锋锐的眼神落到虚处。
若是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徒弟胆大妄为到在师父的长明灯前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真不知道他这个师兄九泉之下如何做想。
可惜了，他们两个谁都做不出这种事。
明如玉嘴角冷笑，瞥了眼不远不近站立的大徒弟。
朱常垂手，一派坦然：“是弟子无能，始终没能探听到室内的情形。”
明如玉却没再宽宏地安慰他。
“文聪这几日在做什么。”
他的话题一转，落到老二身上。
朱常自然明白师父的意思：“二师弟是准备等长明灯燃期过了，再去找陈熠师弟说。”
明如玉对此不置可否。
把陈熠这个师侄招揽到他这一脉，确实是他一直在计划的一点。待师兄的长明灯燃期过了再说，或许在面上好看点。
朱常沉默地望着师父，他察觉到一种隐晦的热切。
良久，他低声道：“师父，我……”
明如玉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孩子，今日不知道怎的了。
朱常：“师父，我……我是担心此事难办。”
“何出此言？”
“陈师弟，虽然年龄上比我们几个都小许多，但据我和文聪平时所察，其为人虽然沉默寡言了些，但也算是心性坚定，并不轻易动摇。况且，平日无论是阳……先掌门，还是几位同脉的师兄弟，对他都不少照顾。我怕他……”
顶着师父幽幽的目光，朱常还是将话说完。
“并不愿意改投师父门下。”
明如玉闻言，轻笑。
本就不苟言笑的面孔并没因这笑容而和煦，反而愈显阴冷。
“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常儿，你且让文聪去吧。纵使到时陈熠自己不愿，他背后的蔡氏宗人怕也会代替他同意了。
蔡氏宗人？
朱常压低眉头，不动声色思量起来。
这是陈熠的外家，也是阳智静先夫人的母家。
“徒儿愚钝，不知这蔡氏的人怎好为陈师弟做主？”朱常状似不解。
明如玉微眯起眼睛，话间不乏轻蔑：“两年前，蔡氏的人千方百计将他放到你阳师伯名下，也不过是贪图个名头罢了。”
“殊不知，刀修怎么能够放到剑修一脉中修习，简直是令人大开眼界！”
案前的人面带冷肃，语气里不屑多于惋惜。
“蔡氏，百年不出一个武学人才，一直在那几个不入流的宗门部里打转。好不容易遇上个机会，竟然反而求名心切，昏了大头。”
朱常低声称是：“这样看来，当初，原是蔡氏的人在背后操作了。我和文聪还想，陈师弟年纪尚浅怎么……”
明如玉却打断了他。
“不是。”
这否认斩钉截铁。
迎着大徒弟紧蹙的眉头，明如玉摇头。
他们不明白。
常儿和文聪都知道他说一不二，所以对他这个师父的决定从未表示异议，可是他终究还是教了这两个孩子许多年，他了解他们。他也知道这两个徒弟心中大概是并不赞成，甚至于是怀疑不平。
但这是，他们不明白。
“并非如此。”
明如玉：“陈熠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朱常不再说话了，他的眉梢又不着痕迹地压下来。
“回去吧，继续盯着他们几人。等过了这阵子，待吊唁的宗门都离宗，你和文聪过来一趟，我再吩咐你们两个一些事情。”
朱常弯腰起手，应声是。
在离开屋子之前，他听见师父平淡无波的最后一句。“宗青赛的事你们两个要上心，这段日子，纵使事多也莫要生疏了刀法。”
“是，师父。”
…………
朱常从屋子里退出去，刚转身，便瞧见屋外石桌前静坐的“老人”。“老人”鹤发童颜，衬着宽大的白色布袍，倒是无端流露几分仙风道骨。
其实这人不过比明如玉年长八九岁。
他来此，也是意料之中。
“沈长老。”
朱常走近几步，抱手施礼，面上挂起笑容。
沈玄也直起身，捋着好大一把胡须，笑道：“朱师侄这是来见掌门。”
“是，师父有事找我，倒是让沈长老久等了。”朱常说话滴水不漏，话音一转，“还未恭喜您升任长老。”
凌云阁常设四大长老主事。
沈玄闻此，笑意更盛：“朱师侄客气。”
两人不过简单寒暄了几句，朱常便适时告辞。
…………
“你来了。”
沈玄躬身，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前拿火折子点了灯才坐下，“你这不点灯的习惯可真是苦了旁人。都做了掌门了，还吝啬这点油灯钱。”
明如玉无言，从案前起身绕过来，坐到来人对面。
昏黄光影中，映射出一股阴沉的锋利。
沈玄料他这是嫌他又多管闲事，于是笑道：“也就你那两个徒儿迁就你这脾气。”
明如玉哼也不哼，冷然道：“你刚才在外头是碰见常儿了。”
沈玄：“刚刚瞧见朱常那孩子出来，与他寒暄几句罢了。”似是想到什么，他又笑道，“那孩子不错。”
明如玉挑眉，抬手从壶里倒了两杯热茶，氤氲热气哗的一下缭绕浮动起来。
“说正事吧。”
这是不愿意多说？
师弟这性子。
徒弟不像师父这样不苟言笑似的不挺好的吗。
沈玄笑眯眯，将热茶端到面前，“行吧。我看你这掌门事忙，也不耽误你。”
“影音幻境确实被毁了。”第一句便是石破天惊，奈何说话的人依旧神态轻松，“不是只毁了部分，是内部构架全部破损，进都进不去。”
明如玉面上有些惊诧。
明如玉：“冥音宗的人来之前，你是审过那些弟子的，他们怎么说。”
沈玄眯起眼睛：“我倒是问过，只不过刻意隐瞒了影音幻境已毁的事。结果……”
明如玉皱眉：“结果什么？”
沈玄：“我本想着，直接审怕他们不说实话。所以故意没说。谁成想，一个姓刘的弟子反倒站出来，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反反复复问我们是否幻境已毁。我当时疑惑他怎么知道的。他便将自己的箫拿出来，上面已经布满了细碎的裂纹了。”
明如玉若有所思，那日确实有一个吹箫的弟子答话。
“这么说，是这人亲自开启的幻境。”
沈玄摇头道：“不光是他，还有……梁安同，他们是分别辟的入口。”他浅啜口茶，又缓声说，“我们的人后来在草丛里找到了梁的木琴，跟他的箫情形差不了多少，也是弦断木碎，整把琴都毁了。”
果然，另一个入口就是梁安同自己开的。
明如玉心中落下来，面上没什么神情。
明如玉：“都毁了？”
这是个问句。
沈玄知他心中疑虑，道：“先不论梁安同的琴，我当时斥责那人何必将箫毁去，以此破坏了影音幻境，这简直就是做贼心虚。谁知那弟子却矢口否认了，他说，他的箫是由于幻境被毁遭到反噬才出现裂痕，并非他刻意所为。”
“至于那把琴，上面还有复调符，想来是梁安同亲自附上去的，用以维持那个出口之用，想来也无意毁之。”
两人相顾无言。
其实，还有一个道理，两人都心知肚明。
就像剑修珍视自己的剑，药修珍视自己所采之灵芝草药一样，他们器修也是极其珍视自己的器物。
谁也没那么狠的心，为了一个幻境，连自己看家的宝贝都不要了。更不要说，此次“伏击”，与他们本来也无实质关系。
明如玉冷声道：“这么说，影音幻境之毁另有他法？”
这也是沈玄疑心的。
沈玄终于摆正了神色。
当初，梁安同来找明如玉谋事，他是一直在场的。可是，梁不是说要想毁掉影音幻境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将创建幻境的器物毁掉吗？
怎么现在乐器没有先毁，影音幻境反而已经被破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