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可》今天烧香了吗

7、第 7 章 既然要奉神

　　季青枳默默靠在花树之下，在那人回来前将眼底的情绪很好隐藏。

　　“师兄。”

　　师洺珏看着他，表情有些冷漠：“你杀了那个小童。”

　　“是。”

　　见他如此坦然，师洺珏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后杀人，要提前跟我说。”

　　季青枳抬眸看他，似乎不怎么认可。杀人都是一时兴起，怎么提前说？他想把所有人都砍了，现在就说，师洺珏估计也不信。

　　眼看师洺珏一步步逼近，季青枳挨上身后的花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师兄——”

　　“若是惹我不高兴，可别怪师兄罚你。”

　　师洺珏将人困在身前，低头观察他的神情，注意到季青枳样貌变化，比之前好看许多。

　　而且若是不留神，会莫名被他迷惑，勾起心中的情绪和欲望。

　　这一点很特别，从前并未在其他魔修身上注意到类似的情况。

　　难怪自己瞧见他，总忍不住做一些奇怪的举动。本以为是自己清心寡欲多年憋坏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自己的问题。

　　“回答我，之前有跟别的人做过什么吗？”师洺珏自诩正道修士，克己守礼，就算跟魔尊也只是规规矩矩，渡渡魔气而已。可如果季青枳有这种能耐，谁知道会不会被利用占了便宜？

　　他本不必计较这些，可是一想到若是季青枳还可能将别的人放在心上珍视着，心里的怒意就收不住。

　　既然要奉神，一个就够了。

　　魔物眼里不揉沙子，难道他就揉得下了？就算是魔物，也只能属于师洺珏一个人。无论是魔物的力量，还是魔物本身。

　　季青枳眼里闪着迷茫：“做过什么？”

　　唇上被人重重一点，季青枳梗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除了我，还有谁吻过你这里？”师洺珏微微眯着眼，盯着人，悄悄捏了决将季青枳整个笼罩其中。

　　季青枳对他从不设防，也不会质问师洺珏做什么。只在脑海里闪过各种模糊的面孔，认认真真回想：“没有谁。”

　　无论师洺珏对他做什么，只要让他留在身边就足够。当然了，有一些事季青枳还是很抗拒，不过他觉得只要自己乖乖听话，师洺珏应该不会强迫他吧？

　　师洺珏又盯了半晌，看见季青枳的冷汗在额角滑落：“别是心虚了。”

　　季青枳有些难堪，受不了师洺珏充满占有欲的目光，那样清冷好看的一张脸，却偏偏是这种神情，似乎十分割裂。他忍不住伸手推开人，身影消失。

　　师兄是怎么了？就因为自己顺手杀了那小童？那小童就这么重要？

　　可本来，那个炼器师也是小命难保，恰巧被玄武护法墨风竹给救了而已。

　　被炼器师指着鼻子骂恩将仇报的时候，都没有被师洺珏困在身前那么煎熬。

　　季青枳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害怕这样的师洺珏，尽管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害怕。

　　师洺珏坐下来，内视己身，魔心生了根，额间浮现浅淡的红痕印记。不过是跟魔物接触了片刻之久，就已经超过几十年的修炼。

　　季青枳，真是一块极其好用的人形悟道石。

　　人形悟道石又开始躲着他，比之前更甚。还刻意隐了身形，贴在花树后默默注视着他。

　　偌大的神殿就他们两个，师洺珏也不拆穿这幼稚的把戏。心情好的时候就故意靠近，看着人惊慌失措显了形迹，被抓个正着，乐此不疲。

　　季青枳被一阵喧哗吵醒，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这些日子被师洺珏吓了好几次，相处下来越发觉得他跟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有出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癔症，心中仰慕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他看见师洺珏又挪不开目光，甚至已经开始享受那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出了房间，没走几步，季青枳就感受杂乱的魔修气息。

　　师洺珏注意到他来，却没施舍给他眼神，继续专注盯着大殿内的一众魔修。

　　几乎每个被选入朱雀神殿内的副使，眼底都绽放着兴奋的光芒！在夜冕特意安排下，这些人全部拥有上等的容貌，修为也在嗜血境。

　　谁不知道朱雀尊者倾世容颜，而且从未设立副使。

　　如今大好机会近在眼前，魔域不少魔修都是蠢蠢欲动。若能有机会得这人青睐，有些其他的发展，自是人间美事。

　　师洺珏讨厌别人垂涎的目光，也不喜欢被人打扰，别说副使，连那些侍奉的傀儡都很少用。

　　这一次答应接纳一些副使，说到底，只是为了刺激季青枳。

　　一个无情无义的魔物，想控制必然是痴人说梦。

　　可季青枳不同。

　　他喜欢师洺珏。

　　喜欢，但是不听话。

　　师洺珏的掌控欲多少有一些，可能被季青枳影响还增强了。他要季青枳不再拒绝他的亲近，不再像一阵抓不拢的雾。

　　“师兄。”季青枳静静站了一会儿，发现师洺珏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心里有些烦闷。

　　师洺珏淡淡的目光瞥过来：“师弟来了。”

　　底下的魔修齐刷刷转过头，打量着季青枳。

　　“这就是那个勾陈尊者？”

　　“还以为魔物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呢。”

　　“猛一看还挺清秀，不过照着护法大人还是差远了。”

　　感受到他身上的煞气，精致好看的魔修们忍不住往一旁退了退，继续双眼放光盯着座上的美人护法。唯有一个魔修慢了半拍，目光缓缓从季青枳身上收回，眼底闪着光。

　　“尊者！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对啊，尊者，要不要出去圈地盘？我知道几处宝物多的好地方，保证大人满意！”

　　底下七嘴八舌议论着，师洺珏耐着性子听，却没回应，余光一直留意着那人的反应。

　　季青枳面沉如水，杀意若隐若现，当着师洺珏的面强忍着冲动。既是不想将自己嗜杀的一面展露，也是忌惮师洺珏说的惩罚。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要控制不住。

　　眼见季青枳毫无预兆转身离开，师洺珏皱了皱眉：他还挺能忍。

　　好像季青枳在他面前，向来是这样。

　　也不是没见过他残忍嗜杀的样子，偏偏还这么遮遮掩掩的。

　　有趣。

　　师洺珏想，如果当着自己的面，季青枳会怎么样？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留下来好好修炼即可。”说完，人也消失不见。

　　还有这好事儿？

　　魔修们叽叽喳喳，满脸好奇，打量着被花朵覆盖的偌大神殿，浪漫又唯美。每个人寻了自己的住处，还真就安心修炼。

　　季青枳却觉得此间呼吸都很困难，他把自己闷在房间，却根本没法静下心来。‘不愿’冰冷地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带着肃杀之气，兴奋得颤抖，它在渴望鲜血和生魂。

　　那么多嗜血境魔修，就像丰饶的物资。

　　可他不过杀了一个小童，师洺珏就已经如此异常。

　　若是自己再把这十几个魔修杀了，师洺珏也许真的会惩罚他。尽管他不怕死也不怕疼，却害怕师洺珏莫名其妙的手段。

　　越是压抑自己，心里的杀意越是蠢蠢欲动。

　　师洺珏一如既往坐在花树下，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这些魔修的目光让人不舒服，眼里的欲望几乎溢出来。跟季青枳不一样，他们对他有所求。

　　他已经习惯了季青枳安静不打扰的注视，对旁人的忍耐度便大打折扣。

　　有几个瞬间，师洺珏想将人直接赶走算了。可是又出于些说不出口的心理，硬着头皮摁下这个念头。

　　以季青枳的习惯，这些魔修就算离开朱雀神殿，也活不了。

　　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些。

　　师洺珏再次看向他们，目光不自觉带了些悲悯，他在心里说：都是命。

　　一连数日，师洺珏都没见季青枳主动过来找自己，碰见了连句话也没有。他琢磨着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可别一气之下真的放弃。那就麻烦了，想着想着，他推开房门。

　　却见不远处，季青枳被一个魔修抵在花树下，那魔修目带痴迷，似失了神智，嘴里说着不堪入目的言语，还跃跃欲试要去亲。

　　季青枳双手攥拳忍耐着，并没有推开。

　　师洺珏只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开始燃烧，几个瞧见他的魔修立刻兴奋得凑了过来，却在几步之外敏锐地停住脚步，被这人身上散发的戾气所震慑。

　　“季青枳，你在做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魔修骤然清醒，似乎惊慌失措，退开几步跌坐在地。

　　看着师洺珏站在几步之外，季青枳心里的紧张不断堆积。他没回答，只静静地盯着人。

　　这些日子，不止一次瞧见那些魔修，不怀好意凑在师洺珏的身边，还能喝到那人亲自泡的茶，偶尔也能让师洺珏指点修炼相关。

　　这些待遇都是他曾经拥有过的，却已经不是专属于他。

　　季青枳不敢直接下手杀人，害怕师洺珏嫌弃他。可是也没办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一切被他人占据。

　　魔，可以蛊惑人心。

　　季青枳知道这点，只不过很少用，尤其对师洺珏，他都会极力克制自己的能力，生怕会因此影响那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使用这个能力，预想过几种可能的后果，但应该没什么意外。

　　只要人心里有欲望，就逃不开。师洺珏如果看见魔修对他做些什么，说不定会觉得碍眼，也可能会生气。等到魔修顺理成章被赶出去，季青枳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

　　被迷惑的魔修战战兢兢，他感觉到了来自朱雀护法的威势和杀意，心里有苦难言。明明自己只对护法大人垂涎，怎么突然对着那个魔物发情？还被逮个正着。

　　“滚。”师洺珏说。

　　魔修面色骤变，想开口解释，却像被人控制，莫名一个字也说不出，在大家各异的目光中狼狈逃出神殿。

　　季青枳心下一松，这招好用！那剩下的那些人，难不成也要一一去诱惑？可是被人这样调戏自己也是难受得紧，真怕忍不住会大开杀戒。

　　再就是，如果师兄识破了他的诡计怎么办。

　　“朱雀神殿不需要副使。”师洺珏忽然又说。

　　剩下的魔修原本还在幸灾乐祸，不料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心愿落空，大家磨磨蹭蹭都不肯动身离开。虽然不能跟护法大人发生什么，但这段时间过得舒坦，没有其他神殿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大家一起探讨修炼相关，十分和谐安逸。

　　“想留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渡劫期的威压若隐若现，吓得几个魔修立刻抱着头逃散。眨眼间，神殿内再次只剩下师洺珏和季青枳两个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如愿，季青枳有些兴奋，他的目光落在神殿大门的方向，思考着找个什么借口出去将那些魔修全部消灭。

　　“季青枳，你好样的，连师兄都敢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