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错拿万人嫌剧本》夜行书生温叨叨

48、大比其二十五 如果计划失

　　程颐终于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恶声恶气地对墨青珪说道，“你管我，我爷爷乃是内门符堂首座，我有这些符篆有什么问题。”

　　墨青珪现在也晓得程颐虽然恶声恶气的，但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加上几人现在处境相同，也少了几分忌惮。

　　“程颐。”沈确忽然点名。

　　程颐猛地抬起头，像是个被先生点了名的学童，条件反射地绷直了后背。

　　“你的五阶雷符，威力有多大？”

　　程颐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张灵华流转的符篆，声音发虚，“我爷爷说……五阶雷符应该可以重创金丹初期的修士，我想对三阶妖兽应该也能炸穿鳞甲，只是刚才我用了那么多符篆，它只是破了几片鳞……”

　　“因为你扔的位置太远了。”沈确打断他，兀自沉吟道，“这么说来，想要重伤它，就必须近身。如果……”

　　“如果能贴到它身上再引爆，效果会翻几倍不止。”匡涿接口道。

　　“没错。”沈确一合手掌，看向匡涿：“你的剑最快能刺穿它的鳞甲多深？”

　　匡涿想了想，像是在思索之前与碧水玄蛇交手时候的感受，“全力一剑，能刺入一寸半，但是肯定穿不透内甲。”

　　“一寸半……”沈确脑内开始飞速计算，结合之前程颐的符咒来看，五阶雷符的威力应该可以重创碧水玄蛇。

　　“一寸半够了。”沈确说，“只要剑尖能刺进鳞甲缝隙，就能把符篆送进去。不需要穿透，只需要嵌在鳞甲和皮肉之间，引燃灵力，符篆的威力就会被困在鳞甲下面释放。”

　　墨青珪渐渐听出了门道，眼睛亮了一下：“所以我们不是要正面打过它，而是要把符篆送进它的鳞甲下面？”

　　可是想到刚刚碧水玄蛇的实力，他声音又低了几分，“可是……谁去贴它的身？”

　　岩洞里安静了好一会。

　　匡涿从岩缝口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越过沈确的肩膀，落在程颐脸上。

　　“少爷。”匡涿开口了，像是和之前一样在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可以去。”

　　程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不行！你去了谁保护我？你是我的人，我不准你去！”

　　匡涿沉默了下来，他看着程颐红着眼眶的样子，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将目光从程颐脸上移开。

　　沈确靠在石壁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从匡涿身上移到程颐身上，又从程颐身上移到墨青珪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脑子里的计算一刻也没有停。

　　匡涿是剩下三个人里修为最高的，接近金丹中期，剑法扎实，又出身剑阁，实战经验比一般普通外门弟子多得多。

　　墨青珪阵道基础扎实，布阵手法熟练，心性也比进林之前沉稳了不少，只是他的剑法应付一阶妖兽还行，对上三阶妖兽连一招都撑不住。

　　程颐更不用说了，符篆扔得跟撒豆子似的，准头没有，时机不对，让他去牵制等于让他去送死。

　　墨青珪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打破僵局：“要不……我去？我刚才在石壁上攀过，我对玄蛇的攻击节奏有点感觉……”

　　“行了，你连它的鳞甲都刺不穿。”沈确一句话就把墨青珪按了回去，“你的剑在影狼身上只能劈出半寸深的口子，对上三阶妖兽的鳞甲，连白印都留不下。你去贴雷符，等于去送死。”

　　墨青珪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他知道沈确说的是实话。

　　匡涿的剑法走的是一击必杀的路子，适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最强一击，不适合长时间周旋。

　　更重要的是，他是程颐的护卫，他的第一职责始终是保护程颐，程颐那边一旦出状况，匡涿说不好会分心，一旦分心出错，代价就是所有人的命。

　　那么只剩下他自己。

　　沈确在心里把自己和匡涿做了一次快速的对比。

　　匡涿的长处是剑术精湛、出手果断，但是灵活性可能稍欠，遇到碧水玄蛇这种体型和力量远超自己的敌人，正面硬撼没有胜算。

　　他自己不一样，他的剑法没有固定的路数，轮回道淬炼的剑道在他身上凝练成了一种独特的战斗直觉，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抓住对手最薄弱的那个瞬间。

　　他自己虽然金丹虽然有损，灵力的持续输出比不上匡涿，但短时间内爆发的峰值速度是他的强项。

　　贴雷符，要的不是持久战，是电光石火的那一下。

　　“我去。”沈确开口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墨青珪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沈师兄！你的后背还在流血！”他指着沈确后背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手指发颤，“你后背还在流血！你刚刚从十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你的灵力还没有恢复，你怎么去——”

　　“正因为我的灵力还没有恢复，所以我去。”沈确把手抽出来，反手拍了拍墨青珪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灵力恢复得慢，留在这里守着岩洞，派不上最大的用场。匡涿灵力充沛，剑术精湛，守在你们身边比我更有用。我灵力不多，但够贴一张符。”

　　程颐愣愣地看着沈确，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沈确为什么要自己去？匡涿明明是剑阁出身，也没有受伤，修为也比他高，让匡涿去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沈确没有理会程颐脸上那副复杂的表情。他在岩洞里中央蹲下来，捡了一块石头在石面上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形成了一幅简图。

　　图虽然简单，但是能够清楚看出那是深潭、瀑布、石壁和乱石滩的俯视图。

　　“都围过来。”他说。

　　墨青珪立刻蹲到他旁边，匡涿从岩缝口转过身来，程颐犹豫了一瞬，也往前挪了两步。四个人围在沈确画的简图周围。

　　“碧水玄蛇的感知方式很单一。”沈确用手指在深潭的位置点了一下，“在水下，它靠感知水波锁定猎物。离开水之后，它的视力在近距离非常敏锐，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沈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它的两只眼睛分得太开，正前方有一小片盲区。只要我能贴到它下颌以下、腹腔以上的那片区域，它就看不到我，这就是它的死角。”

　　“你们也有需要做的事情。”他用指尖在简图上画了一条从乱石滩绕到深潭边缘的弧线，“我会从侧面接近它。程颐刚才用符篆在它左腹炸掉了几片鳞甲，那个区域的鳞甲还没有重新闭合，是它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所以，我需要匡涿在玄蛇的右侧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不需要伤到它，只需要让它的头转向右边。左侧鳞甲的开合就会暴露出来。我趁那个间隙把雷符塞进去。”

　　“然后呢？”墨青珪追问，“雷符引爆之后你怎么脱身？”

　　“雷符引爆之后，不管它死没死，都会被剧痛逼得退回水里。”沈确说，“不管是什么，动物受伤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继续攻击，是退回它认为安全的区域。深潭就是它的安全区。它退回去的间隙，足够我跑回来。”

　　“太冒险了。”程颐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沈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程颐看了沈确一眼，见他没有打断自己，他像是有了一些底气，继续说道：“那张雷符的威力我不是很确定，理论上能重创金丹初期，但是因为我没有实际用过，所以那也只是理论上，实际效果要看贴的位置和引爆的时机。”

　　程颐的语速逐渐变快，来到了自己的擅长的部分，他明显自信了起来，“你要是贴歪了，或者引爆早了，炸开的就只是鳞甲表面的碎屑，伤不到内脏。而且在近距离引爆五阶符篆的时候，产生的雷暴冲击波也必须有一个安全距离，否则你的经脉承受不了。”

　　沈确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程颐的肩膀，“说得很好，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己有数。”

　　程颐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抬了一下手臂抖开了沈确的手，轻哼一声，“谁要关心你了？”

　　沈确没再说话，转向墨青珪，手指在瀑布下方的浅滩位置画了个圈，“墨师弟，你的任务不在正面战场。等引开玄蛇之后，你就带着阵盘和灵石，退到瀑布下游那片浅滩上去。我需要你布一个雾阵，不要太远，只要能在半个时辰内积累起足够浓的雾气就够了。”

　　墨青珪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阵道是他的强项，他也有自己的任务。

　　“雾阵的目的有两个。”沈确把手里的石头往边上一扔，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万一计划失败，我们被迫撤离，浓雾能遮蔽玄蛇的视线，让它无法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第二，雷符引爆之后深潭周围会陷入短暂的混乱，玄蛇退入水中之后会有一段恢复期。趁这个间隙，我们要利用雾气掩护，离开这片区域。”

　　沈确长出一口气，言语却有些沉重，“如果计划失败，最坏的打算就是拖延足够长的时间等待救援。所以你的雾阵，是我们所有人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