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凶蛟其十一 掌门师尊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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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照在清河县狭窄的青石板路上。
沈确和晏清霄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裹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沈确打了个哆嗦。他身上的衣裳还半湿着，虽然逼出了那股阴寒之力，可寒气入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散干净的。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去换身干衣裳。
前面晏清霄忽然停了下来。
沈确差点撞上去，他及时刹住脚步，抬头一看，就见晏清霄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沈确却莫名其妙有点心虚，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装作自己身体好得很的样子。
晏清霄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随手扔了过来。
沈确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件玄色的外袍还带着晏清霄身上的温度，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晏清霄。
晏清霄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了。
沈确抱着那件外袍，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他赶紧披上，那袍子太大了，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他小跑着追上去，笑嘻嘻地说：“晏师兄，你这袍子也太大了，我穿着跟唱戏似的。”
晏清霄没搭理他。
沈确也不在意，把袍子裹紧了点，暖和了不少。他偏头看了看晏清霄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依旧冷淡，好像刚才做的那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了客栈门口。
沈确正要推门进去，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那东西在烛火下仍旧泛着幽冷的光，形状像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通体漆黑，却似乎完全沉寂了，原本里面幽绿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看上去就和潭底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
“这个，”沈确犹豫了一下，“先放在你那里吧。”
晏清霄看了他一眼。
沈确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个人毛手毛脚的，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晏师兄法力高强，放你那儿安全。”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晏清霄却心知肚明。
沈确不是怕弄丢，而是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压不住这东西的气息，怕带在身边惹来麻烦。
晏清霄伸出手，沈确赶紧把那东西递过去。晏清霄接过后随手收入袖中，推门进了客栈。
两人上了楼，沈确停在自己门前。
“晏师兄，”沈确笑着说，“今晚多谢了。袍子我明天洗好了还你。”
晏清霄没有应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金丹的事，不是玩笑。”
说完，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确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笑了。
大晚上的，沈确也不好把掌柜的从床上叫起来起来，他蹑手蹑脚打了盆水，回房间简单擦洗一下就把自己裹进客栈的被子里去了。
他想起了晏清霄按在他后心的那只手，想起了那股温热的灵力涌入体内的感觉。晏清霄虽然突破元婴失败，但是刚刚他的灵力依旧纯正浑厚得不像话，出手也大方得很，那么大一股灵力说给就给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确翻了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脑子里还在想晏清霄说的话。
九叶青莲。
晏清霄说，九叶青莲能治他的金丹内伤。
窗外的月光渐渐黯淡，远处的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确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沈确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沈确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把那件玄色外袍叠好放在桌上。
他敲了敲隔壁两间屋子的门，都没反应。
“都出去了？”沈确心里一边嘀咕，一边下了楼。
掌柜的见他下来便热情招呼他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
掌柜的给沈确上了一小碟咸菜，“仙师，你的朋友说是先去县衙换赏金，叫我跟你说一声，等他们回来你们就一起回去。”
沈确点点头，就着小咸菜三口两口就把粥喝完了。
他刚放下碗，就见墨青珪和晏清霄从客栈门口走进来。
晏清霄站在门口，依旧一身玄色，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墨青珪手里抱着一大包干粮和银两，看到坐在窗边的沈确，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沈师兄，县丞非要塞给我们一大包干粮，我推辞不了，只好收下。”
沈确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角也有淡淡的笑意，“这不是挺好吗？”
三人结了账，告别了掌柜的，御剑回到宗门。
一路上倒是太平。
回到宗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西斜，把整座山都染成了金黄色。宗门巍峨的山门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庄严，山门前的石阶上站着几个弟子，看见沈确一行人，纷纷让开路，窃窃私语。
“是那个沈确吗？就是那个清琅真人门下被逐出的大师兄？”
“听说他一个人杀了清河县的凶蛟……”
“不可能吧，他才金丹中期都不到，怎么可能杀得了凶蛟？”
“谁知道呢，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凶蛟本来就快死了……”
“怎么晏师兄也在他们身边，凶蛟不会是晏师兄出手击杀的吧？”
沈确充耳不闻，沿着石阶往上走。
反倒是墨青珪有些紧张，压低了声音说道：“沈师兄，他们都在看你。”
“看就看呗。”沈确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会少块肉。”
任务堂在外门东侧，沈确到的时候，堂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沈确带着墨砚走进任务堂，从怀里掏出凶蛟的蛟珠，和蛟珠一起放在刘管事面前的，还有刻着他和墨青珪名字的玉牌。
沈确微微一笑，“还请刘管事确认一下。”
此刻刘管事看着案上的东西，脸色有些复杂。
他原本想着不管怎么样总能够克扣一点沈确的贡献点，偏生不知道为什么晏清霄也跟着一道去了，他就是想要克扣也找不到理由了。
“清河县凶蛟，确认已斩杀。”刘管事公事公办地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任务完成，各自奖励贡献点五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块玉牌亮起淡淡的光芒，证明贡献点已经记录在他们二人的名牌之中。
沈确把玉牌递还给墨青珪，“早就说好的，完成了这个任务，贡献点平分。”
说罢，沈确又转头看向刘管事：“还有别的事吗？”
刘管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摆了摆手：“没了，你走吧。”
沈确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还真让他完成了。”
沈确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说话的是任务堂角落里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弟子，看服饰是内门弟子。他抱着手臂，斜眼看着沈确，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倒算是熟人。
毕竟前几天，沈确还狠狠揍了他一顿。
“谁知道那凶蛟是不是他杀的。”丰侃阴阳怪气地说，“也许是他运气好，碰上了凶蛟快死了呢？也许是他捡了别人的漏呢？一个连金丹都有损的人，怎么可能杀得了凶蛟？”
沈确看着他，没说话。
墨青珪却忍不住了，涨红了脸说道：“沈师兄很厉害的，他真的杀了那条蛟龙，我亲眼看见的……”
丰侃嗤笑一声：“你懂什么，你拿了他的好处，自然是帮他说话。”
“行了。”沈确淡淡地说，“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更何况，”沈确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了丰侃一会，“这贡献点实实在在是进了我们两个的口袋，某些人眼热说些酸话倒也是能够理解。”
说罢，沈确转身便要走。
只听见传来丰侃恼怒的声音：“你说什么？你站住！”
沈确脚步一顿，半侧过头看向丰侃。
他不笑的时候唇角抿着，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对方。丰侃竟觉得有股子冷意从自己的背脊涌起，教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下一句话。
沈确没说话，收回目光，周遭看戏的外门弟子也不敢拦着沈确的路，纷纷向两边退让。
沈确沿着山道往落霞谷走，走着走着就看见自己那间破屋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内门弟子的玄色长袍，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轮廓。
沈确脚步一顿，认出了那个人，“晏师兄，挺巧，刚在山门分开，这会子又遇上了。”
晏清霄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掌门师尊要见你。”
沈确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晏清霄没说话，沈确放下手，“掌门要找我做什么？”
“我带你去。”晏清霄没解释，只留下这句话，说完转身往山上走去。
沈确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山道往上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会儿，晏清霄忽然开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确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他扬了扬唇角回道：“没事了，多亏晏师兄昨晚出手相助。对了，那件外袍待我濯洗干净便尽快奉还。”
晏清霄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不必客气。”
他顿了顿说道：“衣服的事情，不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凶蛟其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