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钻空 “不如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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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知节桌洞被搬空时，班上的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郑沫站在自班的后门口，眼睛朝着夏知节的空座位看去，她揉了揉眼，攥紧拳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怎么会这样？”
站在她身旁的王泽，大气不敢/喘/的，观察着裴瑄的表情，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裴瑄笑过了。
“我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林升突然跳出来，站在三人中间，面面俱到地分析着，“你们想啊，夏知节都戴有一年多的隐形眼镜了，这护理液里什么能放，什么不能放，她不会不知道吧？”
背对他们的林升，松开抵在下巴处的手指，转身打了个响指，“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那万一不是呢？”
王泽觉得，林升的猜想，有点牵强。
“但知节又不会拿统考开玩笑，她努力这么久，没必要自己伤害自己啊！”
对于王泽的这番说辞，郑沫皱了皱眉，她选择站在林升这边。
“我不是说她故意的，或许是她无意的呢？会不会是自己忘记了？”王泽耐心解释着。
“你真当她像你一样？”
“我怎么了？”王泽呛了口裴瑄，但又因对方目前的状态，将性子软下来，他抓了把头发，烦闷道：“我知道夏知节，一定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关键现在…”
话堵在他嗓子里，说不出咽不下，最后只好放弃，“算了，我先回班刷题了。”
“哎，这事搞的。”林升把敞怀的衣服，往身上裹紧了些，“行了，我也回班了。”
一个两个地离开，让郑沫十分疲惫的，叹了口气，她小步挪到裴瑄身边，抬头询问夏知节近况，“知节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裴瑄摇头的动作很是缓慢，脸上咬肌处横起一道线，十分明显。
这也狠狠刺痛郑沫，女孩语气泛着哭腔，“没好转，是么？”
裴瑄将脸偏向一边，下巴微微扬起，话在舌尖打转，唇角微乎其微地动了动，话语平直地从唇间吐出：“嗯，她在与全世界躲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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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周，夏知节的眼睛都没有好转，旧纱布拆了，换上新的，周而复始。
新纱布的药水味，总是会比旧的刺鼻，这个味道，总是会让她想起统考当天，自己被抬到救护车上时的情形，以及医生对沈芳说，自己需要休学治疗这件事。
这些接二连三的事件，刺得她脑心生疼，同时又在心底嘲讽自己的无用，竟会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床单被她抓起又放下。
“知节，吃午饭了。”
听到沈芳的声音，夏知节舒展开眉头，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
在开饭前，沈芳一如既往的问一遍，她今天的情况。
没有什么特别的，眼睛依旧刺痛，也依然看不见。
出了这事，也将沈芳的生活，搞得一团乱，家里的馄饨店，陷入半开半不开的状态，尽管夏知节看不见，但能从沈芳的语气中，能感受到她的疲惫。
吃完饭后，夏知节假意说自己要午休，让沈芳早些回去休息，但遭到对方的拒绝，她的脸被沈芳捧起来，脸侧的寒冷，让夏知节微微蹙眉，她反手握住沈芳，将其盖在被子里，“妈，你的手好冰，放在被子里暖和一下吧。”
沈芳眼尾通红地看着夏知节，那件伤心事，两人彼此间默契，均不主动开口。
“舟舟今晚，还要跟你通电话吗？”
夏知节点点头，“约好了，她说等写完作业，就打电话给我。”
“好。”
沈芳趴在她旁边，掌心轻轻拍打她的肩膀，手法跟小时候哄自己睡觉时一样，本不困的夏知节，竟被这有规律的拍打，哄睡着了。
再睁眼，房间昏暗，眼前一片黑的夏知节，通过感受，确定现在已经是晚上的时间了，但具体哪点，她并不知道。
怕错过徐舟舟电话的夏知节，开始在枕边摸索，探寻手机的所在地。她不知道沈芳的去向，只好开口唤她几声。
“芳姨回去了，在找手机吗？”
裴瑄的声音，让夏知节放下心来，“现在已经是九点了吗？”
“十点半。”
夏知节倒吸一口冷气，摸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要坐起来吗？”
“好。”
裴瑄调节床头高度，“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
高度提升，藏在枕头下的手机，也从下滑至夏知节的胳膊处，感受到有物体碰撞的她，反应灵敏地顺利接住手机。
屏幕虽被她唤醒，但她看不见，“裴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放学就来了。”
“一个人吗？”
裴瑄扯唇，眼底含笑，难得打趣着眼前的小姑娘，“还想谁来？我去请。”
“沫沫，她最近怎么样？”
还真会顺杆爬。
裴瑄卸下背后的书包，随手放在床尾，拉开椅子跨步坐下，“她很好，只是晚上不能来看你。”
“为什么？”
裴瑄特意规避一些词，语气不变，“她晚上要上课。”
“好，那王泽呢？”
“他？他忙着打游戏。”
“哦。”
以为会就此停止，没想到眼前的女孩，一脸的认真样，继续询问：“那其他人呢？”
“喂。”裴瑄撑起胳膊，俯身趴向夏知节，趁女孩不注意，捏住她的下巴，“夏知节，先来后到的道理，需要我教你吗？”
“明明我最先到，你怎么不先问我近况？”裴瑄再次耍起小孩子脾气。
脸上开始长肉的夏知节，经裴瑄这么一捏，口腔磨着牙齿，说话更加不清楚，“我们每晚都见面，近况什么的，应该不需要问吧？”
“需要。”这两个字，被裴瑄说得斩钉截铁。
“哦。”夏知节伸出手，凭感觉地指向裴瑄的手，“那你能先把手松开吗？”
裴瑄轻声笑了一下，使坏地加重手上的力气，与夏知节谈判，“我记得，夏知节同学，好像还欠我九声‘哥哥’吧？”
夏知节忽然怀疑自己的身下，是不是铺了个电热毯，要不然怎会浑身/燥/热起来。
“说了，我就松手。”
夏知节抿住唇，这也让她脸颊上的肉，往外散开了些，她咬着牙，迟迟没动静。
明明对荣希白，‘哥哥’这两个字，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但怎么每次面对裴瑄，她都说不出口。
眼下，她虽看不见裴瑄，但这么长时间没给他回应，夏知节的脑中已经能够想象出，裴瑄现在的脸上，写满不开心。
夏知节握紧拳头，她确实不能再让人等了，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张开嘴，‘哥哥’二字被她说出来的一瞬间，裴瑄却松开了她，突然的脱力，让夏知节整个人往前趴了些。
以为裴瑄就要生气离开时，夏知节十分精准地握住裴瑄的胳膊，语气急促起来：“裴瑄，你要去哪？”
一道阴影落下，夏知节的头顶感受到裴瑄掌心的温度，“我哪也不去。”
裴瑄的声音好像小了很多，夏知节神色紧张，再次加大些力气，握住裴瑄的胳膊，“你能别生气了吗？”
“生气？为什么这么说？”
“我感觉到的。”
“没有。”裴瑄的声音好像又大了些，一股热气传来，蒸得夏知节缩了缩脖子。
少年将水杯递到夏知节嘴边，“我去给你接水了。”
“真的吗？”夏知节半信半疑。
裴瑄吹着手里的热茶，“当然。”杯子抵到夏知节的唇边，“要不要喝点水？”
明明不太口渴的夏知节，在裴瑄的投喂下，将一整杯水全部喝光。
挂在唇瓣上的水珠，女孩保持不浪费的原则，蓄力准备抿进嘴巴里，刚往回收，裴瑄的拇指便碰了上来。
夏知节抿唇的动作，僵在原地，乖乖坐着，等着裴瑄帮自己擦干净。
“真乖。”
夏知节舔了舔唇，耳根通红的低下了头，用被子来遮盖脸上剩下的红润，但长时间闷在被子里，难免空气不流通，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胸腔轻微浮动着。
身旁的人，许久没说话了，“裴瑄？”夏知节试探性问一句。
“怎么了？”对方很快应答她。
“没什么，这么晚，你不走吗？”
夏知节估算着时间，应该有十一点多了，高三学业繁重，时间紧张，市医院离裴瑄家还挺远，为了不影响他第二天的课，夏知节想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但她说出的话，不像是在关心，反而像是在赶人离开。
“这就赶人了？”
“不是的，我就是觉得，现在已经很晚了。”
裴瑄轻哼一声，“芳姨回家拿换洗衣服了，我等她回来再走。”
“好…”
“要吃苹果吗？”
“嗯。”
在等待裴瑄投喂的过程中，徐舟舟的电话姗姗来迟。
“裴瑄，你能帮接听一下吗？”夏知节摸不准方向，请求裴瑄的帮助。
“叮”的一声，屏幕画面还没出现，徐舟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对方声音急切，在解释自己今晚迟到的原因，“哎呀，今晚作业超级多，一直写到现在，来晚了，来晚了，现在这个点，知节你要睡觉了吗？”
“没呢，我今天睡了好长时间，现在一点都不困。”
徐舟舟拍了拍胸脯，缓了口气，“那就好。”她的嘴巴靠在听筒上，嘴里“咔吱咔吱”的响，“猜猜看，我在吃什么？”
夏知节仔细辨认，“薯片？”
“再来！”
徐舟舟又拿出一根巧克力棒，“猜吧！”
“巧克力棒！”
“嗯…我再换一个。”
徐舟舟在一堆零食中，挑出一包辣条，刚撕开包装，就听到对面人笑了一声：“辣条。”
“我还没吃呢！你怎么猜出来了！”
徐舟舟每天的零食都很固定，那些声音，夏知节耳濡目染。
“那我下次换别的！”
夏知节笑出了声。
两人安静一会，裴瑄的声音出现的刚好：“现在吃吗？”
“好。”
“刚才的声音，是裴瑄的吗？”徐舟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夏知节用手捂住听筒，声音变小起来，“嗯，他在我这。”
“呦～”
安静的病房里，徐舟舟的这声起哄，格外刺耳。
夏知节赶紧减小手机音量，嘴巴贴近听筒，“咳...那个舟舟，我突然有些困了，我先睡了。”
她无方向的点着手机屏幕，试了半天，徐舟舟的声音还在，“怎么突然就要睡觉，哎，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喂！”
“嘟”得一声，徐舟舟的声音不见了，夏知节终于缓了口气。
“要睡觉了？”裴瑄俯身问她一句。
夏知节其实不太困，之所以这么着急结束通话，其实是怕徐舟舟说些不该说的。
她在心虚。
“嗯，有点困了。”夏知节顺着裴瑄的话说着。
她手里的苹果，被裴瑄拿走，“那苹果就少吃些。”
身上的被子，被裴瑄往上提了提，夏知节顺势将脸蒙在被子里。
但没一会，被子就被裴瑄拉下来，“小心缺氧。”
“不会的。”女孩让他放心，半天没等到回应，夏知节轻声喊了下裴瑄的名字，“裴瑄？你走了吗？”
“没。”
“是我妈还没回来是吗？”夏知节润了润嘴巴，“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我暂时还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为什么？”夏知节稍微抬起些头，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在不开心。”
夏知节错愕一阵，躲在被子里的手，牢牢抓住身上的衣服，“我没有不开心啊。”
话落，她的鼻子被对方的手指，刮蹭了一下，“小骗子。”
裴瑄气息与她缠绕，声音如同深夜的红酒，令人沉醉，“夏知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开心的事，要说出来。”
夏知节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得明显起来，语调也没之前那般平静，她将头偏向一边，“可说出来，这件事就会好吗？”
夏知节说的没错，这件事，已经木已成舟，哪怕是自己再次提及，也无法穿越过去，去解救当时的自己。
“裴瑄，其实我一直在执着，这件事本不该这样发生。”
夏知节的主动袒露，刺得裴瑄心脏抽搐着疼，他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女孩抓住裴瑄的手，她的哭腔，再次响起：“裴瑄，我好痛苦。”
裴瑄太阳穴直跳，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小雨，我在。”
夏知节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裴瑄，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你说。”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自己的眼镜盒一定是被人动过，但她一直不知道会是谁，直到今天，她才有了一个目标。
“你是不是也在想，我的眼镜盒被人动过？”
“嗯。”裴瑄叹了口气，“抱歉，这个人，我还没有找到。”
“我想到一个人，你要不要听一下？”
“谁？”
“陈聪。”
这个人一开始，也是裴瑄的怀疑对象，他与王泽那些人找过他，但他并不承认，况且也没有证据，指向他就是在背后搞鬼的人，他也就不了了之。
“我问过他，他否认了。”
夏知节松开了手，她暂时还不想跟裴瑄谈起，陈聪向自己表白的这件事，但又不想放弃，“我记得美术教室附近有监控，你能帮我看看吗？”
“好。”
“谢谢。”
“不要跟我说谢谢。”
小姑娘一脸认真，“你帮我，我不跟你说谢谢，那要说什么？”
裴瑄捏住她的脸，短促地笑了一声，“不如说，裴瑄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钻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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