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台 “身上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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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夏知节尽管喝了两口冷水，都没能缓解牙齿的疼痛。
她趴在桌上，垫在下面的草稿纸湿了一大片。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裴瑄才捂着腰进来。
王泽瞧他那副笨拙样，嘴贱道：“呦，这不是不可一世的裴瑄吗？”他围着裴瑄转了一圈，“呦呦呦，你这腰是怎么了？装B遭报应了？”
裴瑄经过讲台，朝他丢去一根粉笔，“别废话，赶紧扶我一把！”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王泽，收了笑脸，赶紧上前搀扶，“到底怎么了？”
裴瑄坐回凳子上，身体后倾的大幅度，连带着身后的一排桌子抖了一下。
受到干扰的夏知节，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看到依旧扶腰的裴瑄。
“别提了，从芳姐那回来，被人撞了。”
夏知节手指一顿，裴瑄口中的“人”不就是自己吗？自己就坐在他后面，却不指名道姓，而是装作看不见，正面的在阴阳怪气她。
她咬着下唇，抬眼又看见王泽拉开裴瑄一旁的椅子，进一步追问：“然后呢？”
裴瑄皮笑肉不笑，“我看那人似乎比我还严重，我就想着带去医务室检查一下，结果人家不领情，直接捂嘴就跑了。”
身旁王泽拍腿大笑着：“裴瑄，你竟然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裴瑄也无法理解，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揪起衣角让王泽闻，“我这衣服上除了洗衣液味，其他的也没啥了吧？”
夏知节面无表情的，听完了他俩的对话，原来被当面蛐蛐，是这种感觉。
这还不如在林城，最起码都是背着她。
“哪班的啊？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
“去一边去。”裴瑄没搭理王泽后半段的话，“不知道，就看她往班这边跑了。”
夏知节不明白裴瑄的这句话，他这人到底啥意思。
*
上课铃声响，夏知节艰难地坐起来。张小芳在上课前总结了周测成绩。
“裴瑄，你多辅导辅导身边的同学。”
她从左到右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夏知节身上。
“像是坐在裴瑄周围的同学，别不好意思，这个裴瑄同学啊只是长得高冷，其实性格脾气都特别好，大胆去问就行了。”她冲着裴瑄扬起下巴，“是吧裴瑄？”
裴瑄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哎呦喂，大家快看，你们瑄哥哥的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王泽此话一出，班里一阵哄笑。
裴瑄一边跟着大家一块笑，一边把桌上的草稿纸砸向王泽怀里。
对方稳稳接住，没皮没脸的问他：“腰疼力气还这么大？”
“我还能打你呢，要不要试试？”
站在讲台上的张小芳，拍了拍手，让班里人安静下来，“好了，不要再废话了啊，把书翻开，准备上课。”
—
午饭时间，夏知节捂着嘴，没着急走。
张小芳在课前说的那些话，夏知节知道是在说自己，她撑着头，眼睛无神地看向那张数学卷子。
班上的人陆续走光，王泽游戏结束，伸了伸懒腰，起身招呼裴瑄下楼出饭。
一节课结束，裴瑄的腰都没见好转，他也没劲地趴在桌上，没胃口吃饭。
“你真不吃？”王泽都快走到讲桌边，又回头问了一嘴。
裴瑄点头，“你自己吃去吧。”
王泽装作无奈，看一眼裴瑄道：“哎，行吧，东哥今天做了鱼香肉丝，看来只能—”
“给我打包带过来，谢谢。”
王泽“切”地一声，昂首离开。他这一走，班里一点声响都没有，裴瑄撑着桌子起来，一个没站稳，把夏知节放在桌上的水杯碰掉了。
两人同一时间弯腰去捡，一个牙疼的人总归比腰疼的人速度快。
“抱歉。”
刚才弯腰的时候，夏知节嘴里的牙/套/又被扯到，疼得她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冲着裴瑄疯狂摆手。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等身后的饮水机开始加热时，裴瑄的声音伴着烧水声，一块在她耳边响起：“中午了，你不去吃饭吗？”
夏知节咽下嘴里的酸水，捂着牙，轻声一句：“我牙疼，吃不下饭。”
“那我俩还挺巧的。”裴瑄接完水，喝了两口，又接着说：“我是腰疼。”
等他坐下，挑了挑眉，“但不影响我的胃口。”
夏知节抿着唇，从鼻腔里发出闷哼声，要说的话还未出口，就因裴瑄忽然地凑近，随着口水一同咽下。
“诶，我这么说，会不会很欠打啊？”
“哦…不会的。”夏知节一顿一顿的说。
紧接着，她就继续低头，看她那张数字卷子。
余光中的裴瑄，站起来又坐下，动静闹得还挺大，让她连着读了三遍题目。
椅子被他拉起，留下“今天天气不错啊。”这句话，就扶着自己的腰走了出去。
夏知节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走廊外的裴瑄此刻正伸出手，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简单的广播体/操/。
轻松的环境，夏知节的身体放松下来，眼底泛起涟漪。她把捏着手里的橡皮，小心翼翼地喊出裴瑄的名字。
“你在叫我？”
裴瑄的声音，让夏知节的橡皮滚到了地上，黑色的橡皮不够显眼，她弯腰找了半天都没结果。
“你是在找这个吗？”
也不知道裴瑄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夏知节差点又撞上他，她从裴瑄手里接过橡皮，道了声：“谢谢。”
“没事，对了，你刚才是叫我了吗？”
夏知节的眼睛四处乱飘，手掌在两人之间左右摆动着：“没，没有。”
“行吧。”
见裴瑄没再继续追问，夏知节的心终于归为平静。氛围没安静几秒，王泽就提着饭进来了，郑沫也紧跟其后，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裴瑄接过饭，问郑沫：“你今天吃饭还挺快。”
郑沫拧开饮料盖子，瓶口还没送到嘴边，就忍不住吐槽今天中午的饭菜：“哼，早知道，我就跟王泽一块出去吃了。”
裴瑄打开外卖盒，香味瞬间弥漫整间教室，郑沫咽了咽口水，反手拉开裴瑄对面的椅子，甜甜地喊了一声哥。
裴瑄耷拉着眼皮，看她一眼。
“哥，这饭你吃得完吗？”
“呵，想吃？”裴瑄一眼看穿。
郑沫疯狂点头。
“不给。”
没有人情味的话，浇灭郑沫心中的火苗，她冲着裴瑄翻了个白眼，“行，你给我等着，我晚上就回去告诉舅妈！”
“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我打电话。”
“……”
鱼香肉丝里面被王泽放了很多辣椒，夏知节被呛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刚好传到前面几个人的耳里。
郑沫抬头问她：“诶！知节同学，你回来的好快呀。”
“人家牙疼，没去吃饭。”裴瑄迅速纠正她。
夏知节看了眼裴瑄，把要说的话咽下去，改成了语气词：“嗯。”
郑沫看见她的牙/套/，若有所思，“是因为牙/套/的缘故吗？”
“听说箍牙很疼，夏同学，你这疼不疼？”
夏知节寻着声音，看向王泽，裴瑄的轮廓，在她的瞳孔里若隐若现，她一本正经地说：“不疼。”
裴瑄停下吃饭的动作，问她：“那你的牙疼，出自什么原因？”
“是因为…因为…”夏知节瞟到王泽桌洞里的巧克力，编出了一个像样的理由：“是因为吃了王泽的巧克力。”说完，她就低下头。
“你什么时候吃的？”裴瑄的话，让夏知节愣在原地，心想：完了，这该怎么圆？
她支支吾吾道：“就，上课的时候…”
说完她就后悔了。
郑沫笑了笑：“我有时也会干这事，总感觉上课偷吃零食，比课间时候吃更香。”随后，她又补充一句：“王泽天天干这事。”
裴瑄边收拾外卖盒，边点头赞同。
王泽在被两人调侃的同时，拆开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你别说，甜的正好中和辣的。”
“还好啊，今天的饭菜。”
王泽骂了句：“操，你这份我又另外加了辣椒和醋。”王泽又说：“你说你是人吗？”
裴瑄淡定的喝了两口水，在辣椒的刺激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磁性起来，“王泽，你死了知道吗？”
“我呸，凭啥我死，你怎么不死！？”
“因为狗不能吃巧克力。”
“你他妈的，你给我等着。”
夏知节垂着脑袋，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在本子上，不知不觉地画出一个辣椒图案。
午休，夏知节的牙疼依旧没有好转，她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坐起来，小幅度的翻开笔记本，继续整理数学笔记。
在林城时，她的近视程度还不算严重，坐在后面也能看清黑板，到了南城，她明显觉得自己看清黑板有些吃力，她现在坐在最后一排，有时候课上的笔记，她都没法记全。
今早被刘健突然叫到办公室，回来时黑板早已被人擦的干净，导致那道他说的重要题型，只记下了一半，还有一半，她看着自己写的内容，脑袋一团浆糊。
眼前一人影经过，尽管碰到她的桌子，夏知节也没在意。
饮水机“咕咚咚”响了一会后，就开始加热，她的思绪被彻底打乱。
夏知节回头看，此刻的裴瑄就站在自己身后，唇边的水渍还没来得及抹去，就开口问她：“你怎么不睡觉？”
她低着声：“在整理数学笔记。”
裴瑄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没多久便敲响夏知节的桌面：“带上本子，跟我来。”
夏知节不明白，却也乖乖照做。
裴瑄熟练地打开天台的大门，一步登顶，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少，“还是在这说话，比较方便。”
夏知节的指尖紧紧捏着本子，站在与他十米开外的地方，刺眼的太阳光，让她本能低下头，含胸驼背的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十米开外的人对她喊道：“夏知节同学，你能过来点吗？这边凉快点。”
夏知节的步子迈得很小，每往前走一步，夏知节的心跳频率就会比之前更快一些。
阴凉地下，裴瑄单只手搭在腰上，身体微微前伸，手指在她眼前勾了勾，“你的笔记本，可以借我看一眼吗？”
“嗯”夏知节把本子递上前。
裴瑄翻开笔记本，先是夸了她字写的不错，还没等人高兴，他便不加掩饰地说：“有些题目，在你试卷上都是对的，像这种题，你完全没必要再去整理，还有一个就是，同样的题型，内容都是换汤不换药，一些公式熟练掌握就行了。”
夏知节低着头，捏着手指，道了声“好”，却被裴瑄用笔头轻轻敲打了一下，他说：“把头抬起来。”
夏知节的视线落到本子上，继续听裴瑄说话。
“证明题到目前没啥大问题，嗯…行，大概就这么多，以后要有不会的题，可以随时找我。”
裴瑄把本子还给夏知节，扶着腰准备下去。
夏知节猛然叫住了他。
“是还有哪里不懂吗？”裴瑄问。
等她几次深呼吸后，才开口：“其实，我就是早上撞到你腰的人，我捂嘴跑，是因为我牙疼，不是嫌弃…你身上的味道。”
怕裴瑄误会的她，又赶紧补充几句：“真的不是嫌弃，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不不，也不是好闻，味道反正也不奇怪，就…”夏知节咬着嘴巴，脑子里一片浆糊。
裴瑄“噗嗤”一声笑了，他歪头问道：“所以到底是好闻还是不好闻啊？”
夏知节红着耳根，软软地来了一句：“好…好闻。”
裴瑄用手挡着太阳光，嘴上的笑陷在阴影里，“好的，了解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