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他们大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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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金婆子，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是大队最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是大队经验最丰富的接生婆。
基本上中年一辈里，十个有九个，都是由她接生的。
她虽然在大队里的威望很高，但是性子非常孤僻，再加上无儿无女，成天就呆在山脚的那个破屋子里不出门，想请她出来，简直难上加难。
可架不住温乔有挂啊！
温乔看过原著，记得书中写过，金婆子早年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忽然头晕，栽进河里，是张老太拼尽全力将她救了上来，两人因此结缘。
于是她便用糖衣炮弹腐蚀张老太，让她去请金婆子出山。
张老太疼温乔疼得紧，自然她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当时没细想，现在这么一看，温乔怎么好像早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一样？难道她会未卜先知？
张老太越想越不对劲，扭头刚想询问温乔，大队长就率先问候金婆子道：“金奶奶，您怎么来了？”
金婆子在大队里辈分极高，所有人都得尊称她一声“金奶奶”，就连大队长也不例外。
金婆子也是个有意思的，斜眼觑了他一眼，凉飕飕道：“路过。”
大队长：“……”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金婆子瞧着他那副苦瓜相，轻哼一声，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温燕身上：“我老婆子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孕妇什么样，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不放心别人，总不至于担心我老婆子也会害你吧？”
温燕小时候听过金婆子的名号，自然知道她的厉害，惊恐道：“我、我不要你看，你走开！你快走开！”
“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女娃做主。”说着，看向旁边呆立的社员，催促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按住，别耽误我的时间。”
张老太第一个积极相应，跟个小姑娘似的，拄着拐杖，乐颠颠地往前冲，一副要打头阵的模样。
何红英生怕她闪了腰，赶紧拦住她，抢着将温燕按倒在地上。
周围人见状，纷纷上前帮忙，按住温燕的四肢。
温燕拼命地哭喊挣扎，手脚乱蹬，可终究抵不过人多，只能跟个蛆虫一样，徒劳地扭动着身子。
金婆子对她的哭闹置若罔闻，自顾自搭了搭她的脉，又按了按她的腹部，平静的站起来说：“沉脉。子宫受损，无法受孕。”
短短十个字，直接宣告温燕的结局。
没人敢质疑金婆子的权威。
可温燕无法接受，拼命地摇头挣否认：“你们别听她胡说！我明明就是怀孕了！她、她跟温乔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害我的孩子！你们别听他们的！我真的怀孕了！真的！”
金婆子冷冷看着她：“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害的？再者说，害死你的孩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温燕语塞：“我……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故意说我没怀孕，想害死我的孩子，又或者……又或者……”
她绞尽脑汁，拼命回想自己知道的关于金婆子的事。
突然，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尖着嗓子大喊道：“又或者你没有孩子，想夺走我的孩子！”
张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抽温燕两个大嘴巴。
当年的老人都没了，但她曾听她娘说过，金婆子早年曾被大户人家逼迫做妾，后来怀了孕，大房又容不下她，想害死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走投无路，这才一路北上避难，跑到他们五道沟。
只可惜，当时她虽侥幸捡回一条命，肚子里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这成了金婆子一辈子的痛，因此一生未再嫁人，不孕不嗣。
温燕这死丫头，竟然拿这件事攻击她，简直是不可饶恕！
张老太气得想冲上去跟温燕拼命，却被金婆子伸手拦住了。
金婆子的指尖微微颤抖，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明显比之前更淡了：“我这把老骨头，指不定哪天就没了，要孩子也没命养。”
温燕彻底无话可说，索性把马翠花撒泼打滚的架势，发挥到淋漓尽致，躺在地上蹬腿哭喊：“我不管，反正我信不过你们！你们必须把我送去卫生院，只有去那我才放心！”
温乔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难缠，半调侃，半警告道：“你非要去卫生院，卫生院到底有谁在？”
“关你什么事。”温燕满眼怨毒，“反正你们今天要是掏不出我没怀孕的证据，就都别想碰我！”
“谁说没有证据的？”
一道尖利又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金凤抱着一条皱巴巴、脏不拉叽的裤子，跌跌撞撞地走进人群中央。
众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唯有温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娘，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我女儿！”
杨金凤没了前几天舌战温家时的风光与气焰，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全是被温三有家暴后留下的痕迹。
她看温燕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心疼和愧疚，全是怨毒：“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们说的对，我就该信他们的，你就是个丧门星，你在哪，哪就不安生。”
温燕是真慌了。
她试图打感情牌：“娘，你不能这么做，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谁抛弃我，你都不能抛弃我，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杨金凤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今天不这么做，我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说完，她不再看温燕，举起裤子，把裆部那片暗沉的污渍，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金婆子嗅了嗅说：“是月信。”
杨金凤平静道：“之前我不知道她怀孕，昨天瞧见她鬼鬼祟祟的藏这条裤子，觉得有猫腻，便偷了过来，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好哇，”张老太咋咋呼呼的质问温燕，“谁家孕妇还有月信？你还敢说你怀孕了？分明就是装的！”
“啊啊啊！”温燕死死盯着杨金凤，双眼通红，“你可是我娘，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帮着他们欺负我！”
杨金凤眼神冷漠，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之前被你爹打的时候，你不也都冷眼旁观，没帮我吗？”
温燕浑身一僵。
一旁的孙大脚率先绷不住，尖叫着扑到温燕身上，对着她就是一通拳打脚踢：“你不是说你怀孕了吗？你还我大孙子！还我大孙子！”
温燕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着身子，边挣扎，边朝杨金凤求救：“娘，救我……燕燕错了，燕燕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
杨金凤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想起自己每每被温三有殴打时，温燕那冷漠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温燕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绝望的喃喃道：“娘……别走……你别走……”
杨金凤没有回头。
回应她的只有孙大脚，以及孙永贵的拳打脚踢。
王建国一直在默默反思复盘。
正常怀孕的女人，稍微动一动都容易滑胎，可温燕被孙大脚打得那么狠，都没见红，怎么可能真的怀孕？
可笑他竟然被温燕耍得团团转，一门心思想“父凭子贵”上位，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王建国算计了这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占到半点便宜，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彻底破防了，加入混战。
大队长本来还在拦孙大脚母子，见王建国也凑凑热闹，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大声吼道：“别打了！都别打了！快拉开他们！”
混乱中，唯独周文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起来。
“滴滴——”
突然响起的小轿车喇叭声，打破了这场混乱。
赵向阳从杨学兵的小轿车副驾驶座上下来，大声制止道：“你们在干什么？住手，都快住手！”
张老太之前在温乔和陆淮川的婚礼上见过赵向阳，那时他没穿制服，此刻见他穿着蓝色公安制服，胸前还别着红五星，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
她忙高声吆喝道：“快住手！公安来了！公安同志来了！”
在场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听到“公安”两个字，吓得纷纷后退。
赵向阳也因此看清了院子中央的情形。
温燕、王建国和孙大脚母子，还扭缠在一起，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依旧在互相撕扯着，管他是公安，还是天王老子。
赵向阳气得用银手铐将他们挨个双手反铐在背后，分开看管。
轮到老熟人王建国，他直接朝他辟谷上踹了一脚，骂道：“怎么又是你，刚出来就给我找事儿？”
王建国喊冤枉：“这次可不关我的事，都是温燕那个贱人，是她骗了我，说她怀孕了，她竟然敢骗我！哈哈……这个贱人，竟敢骗老子……”
赵向阳业务熟练的迅速提炼出了关键信息——
温燕怀孕了。
他没记错的话，之前好像听温乔说过，王建国跟她堂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难道就是这个温燕？
想到这，他赶忙朝着四周张望，果不其然就瞧见，杨学兵正站在温乔和陆家人身边，笑着跟他们寒暄。
温乔察觉到他的目光，朝着他点了点头。
赵向阳快步走过去，语气熟稔的叫道：“嫂子，川哥。”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大队长原本还忐忑不安，生怕自己会因为社员打架斗殴，被公安一起抓回去。
他连一会交代何红英的话都想好了，结果被赵向阳的话，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嫂、嫂子？川哥？”
哦对对，差点忘了，他们大队可是关系户！
“嫂子”原本正想说话，看到周文生鬼鬼祟祟的想趁机溜走，赶紧提醒道：“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靠着墙角，准备溜之大吉的周文生。
周文生沉默片刻后，疯了一样撒腿就跑。
“别跑！”赵向阳追出去，不过终究比不上陆淮川，捡起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掷在了周文生的腿弯上。
“哎哟！”周文生只觉得腿弯一阵剧痛，惨叫一声，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连牙都磕掉一颗。
赵向阳顺势欺身而上，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哒”一声戴上手铐：“跑？你再跑啊你。”
周文生不愧跟温燕是夫妻，临到死都一样还在做无谓挣扎：“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公安，就能随便抓人，我是无辜的，你凭什么抓我？”
“无不无辜，不是你说了算，跟我回派出所之后自有定夺。”
“我不去！”要是去派出所，他这辈子就完了，于是周文生挣扎的更厉害了，“我不去！你放开我！”
赵向阳忍无可忍，朝着他的后颈就是一手刀。
周文生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赵向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晕过去的周文生，拖到温燕他们身边，放在一起看管。
有了刚才那一手刀的震慑，原本还大呼小叫的孙大脚母子，顿时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处理完这几人，赵向阳看向一旁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大队长：“你就是五道沟的大队长吧？”
大队长局促地搓了搓手：“对对对，是我。公安同志，刚才、刚才真是麻烦你了。”
“都是顺手的事。”赵向阳摆了摆手，语气忽然一转，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不过，你们大队平时就是这么管理社员的？刚刚但凡我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大队长冷汗直流。
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平时挺利索的嘴皮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明白：“我、我作为大队长，确实、确实没尽到责任，可可可、可是……”
他越急，越说不出话来，只能向温乔投去求救的目光。
温乔觉得他一大把年纪了，成天给那么多人当老妈子，擦辟谷，也挺不容易的，没忍住，朝赵向阳噗嗤笑出声：“你别板着脸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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