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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主权 语气是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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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两人慢悠悠收拾完残局,便瘫坐在沙发上一时无事可做。
冯烈的右脚还不能落地,只能翘在一旁,右胳膊也戴着前臂吊带,只能端着。明显的伤员一个还要维持稳坐的姿态,看起来实在有些滑稽。
姜书茵看向他:“要不你回房间躺着吧。”
“那怎么行,留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聊。”
姜书茵瞥了眼一直盯着手机的冯烈:“跟你一起刷手机就有意思了?”
冯烈振振有词:“有人陪着,总比孤零零强。”
这话倒也挑不出错。他们太熟,相处从不需刻意规划,怎么自在就怎么来。
于是两个人各占沙发一头,低头各自刷起手机。
冯烈很快发了条朋友圈,把今晚聚餐照片一并传了上去。
唐佳蓓第一时间在底下留言:这么多帅哥,居然不叫我?
姜书茵刚给冯烈点完赞,就看见唐佳蓓已冲进五人群里疯狂刷屏,一连发了好几个抓狂的表情。
冯烈发了条语音过去:“不要刷屏,过来刷碗。”
方才收拾的时候,一堆碗筷都堆在了厨房水池里。姜书茵本想去洗,冯烈却说等他爸妈回来再处理,让她先放着。她这才压下了动手收拾的念头。
唐佳蓓最近正和三藏闹别扭,手头十分拮据。前几天姜书茵还转了钱给饭都快吃不上了的唐佳蓓应急。
唐佳蓓反倒羡慕上她了,说她总有人接济,有姐姐给钱花,也有小姨给钱花。
若不是囊中羞涩,这次唐佳蓓多半也会赶来,她最喜欢凑热闹了。
去年冬天,她和左芊来给冯烈过生日,那时姜书茵没能到场;如今姜书茵来了,她们二人反倒缺席。
她们仨好久都没同框了。
许久没见,唐佳蓓看完照片,私下发消息过来,说她胖了。
姜书茵:会不会聊天。
唐佳蓓:我说实话呢,你圆润点就更好看了,总比之前干瘪强。
干瘪……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姜书茵毫不客气劈头盖脸地怼回去了几句。唐佳蓓非但不生气,反倒笑着发来语音:“我就喜欢你跟我斗嘴。姜二妞,这说明,你好多了。”
“好多了”指的是她的抑郁症状。
姜书茵如实告诉她,自己的药一直有在调,且药量已一降再降。再坚持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可以彻底停药,靠自身调节维持正常状态。
这件事,上次看完李医生后她也跟严司放提过。他简直该去学医,记药名的记性极好,她说一遍,他不仅能复述出来,还能脱口说出主要成分。
唐佳蓓万万没想到,姜书茵会主动来到兆庭,还是以给严司放惊喜的方式。
在她印象里,这段关系一直都是严司放在单方面奔赴。
她感慨道:你们俩可都是双子座啊。
姜书茵:这有什么好强调的。
唐佳蓓:那你们的感情能谈出四个人的感觉。
姜书茵:?
唐佳蓓觉得,患病时的姜书茵,和奔赴兆庭的姜书茵,是两个人;奔赴连洋的严司放,和卧病在床的严司放,也是两个人。
她还总结道:“你们就互相上头吧,别再去招惹旁人。换作别人,根本拿捏不住你们。”
姜书茵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觉得唐佳蓓自从拿下全校辩论赛冠军之后,嘴皮子越发犀利刻薄。
又枯坐了片刻,姜书茵实在忍不住:“我还是去把碗洗了吧。”
冯烈这次松了口:“行吧,我给你打下手。”
姜书茵一脸嫌弃:“你打什么下手,站都站不稳,就只剩一只胳膊能用。”
“好歹让我帮上忙吧。”
“那你就在旁边给我加油。”
“……”
冯烈无言以对。
他哥平时也这么跟他说话,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学的谁。
冯烈方才已跟父母打过招呼,说朋友还在,让他们今晚不必回来住。可厨房堆着一堆碗碟,要是真留到他们回来,怕是要馊掉,总得收拾干净。
他当然没有真在一旁给姜书茵加油,就站在边上看着她洗碗。
他没料到,姜书茵干活居然这么利落舒服。餐具分类摆放,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多余动作,水流控制得恰到好处,几乎不会溅出水花。
简简单单刷碗,被她做得行云流水,莫名透着一股专业感。
“听我哥说你之前做过兼职,该不会是去餐馆刷盘子吧?”冯烈开口问道。
姜书茵:“不是。”
“那你怎么洗的这般利索。”
“在实验室练出来的。”
连大化学系不少在读的研究生和上进的本科生基本没有真正的周末。
实验室周六全天开放,周日也开放半天。大一没有硬性科研任务,很多同学周末都外出逛街约会,姜书茵却一有空就往实验室跑。
她高中有化学竞赛的底子,主动发邮件联系导师想要加入课题组。
不少课题组不愿接收大一新生,上学期投递的申请全部被拒。这学期她没有放弃,开学再次申请,恰好有个新课题组缺人手。
哪怕一开始只是科研助理、新人学员,做的大多是清洗器皿、配制基础试剂、观摩实验和记录数据这类琐事,她依旧乐此不疲地往实验室跑。
洗器皿的本事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只要需要清洗器具,她永远随叫随到。课题组的学长学姐只要看见她在,就放心把活交给她,十分信赖她。
带课题组的导师也对她印象不错,还评价她刻苦沉静,是做科研的好苗子。
姜书茵倒没有想那么长远。自从抑郁后,她凡事只遵从本心。比起做手工,她变得更喜欢清洗实验器皿,手作便慢慢搁置了。周末的小夜市,她已经许久没去,摊位全都交给陆彩虹打理。
虽然洗实验室器材跟洗碗筷还是有区别的,可本质上都是清洗器具,大同小异的事情。
她刚收拾完碗筷,复健师便从房间走了出来,依旧如来时匆匆地走了。
可那扇房门依旧关着,没见严司放出来。姜书茵就看向冯烈:“他不出来吗?”
冯烈答道:“还要等一会,每次做完复健他都要洗澡,收拾完才会出来。”
“他能自己洗澡?”姜书茵十分诧异,她看得出来,严司放如今连久坐都十分吃力。
冯烈嬉皮笑脸:“不能,要不你进去帮他洗?”
这句没轻没重的玩笑,换来姜书茵一记肘击。冯烈笑着躲开,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打开电视,摆好游戏手柄,打算等他哥出来玩两局。
没过多久,严司放就出来了,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就急着见到姜书茵,他不想她等太久。
看见客厅只有冯烈和姜书茵在,他开口问道:“其他人都走了?”
冯烈打趣他:“你又没让他们也等你出来。”
严司放转动轮椅往厨房的方向去。每次做完复健,他总会想吃点东西,说不清是真的饿,还是当作给自己的奖励。
砂锅里还温着汤,是冯烈预料到他会饿特意备的。
要是没有姜书茵在,此刻盛汤的本该是他。
姜书茵怕汤太烫,推着轮椅让严司放往后退了些。等她端起汤碗递过去,严司放却不肯接碗。
看他那副模样,姜书茵瞬间懂了,这是要她喂他喝。
她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地睨了他一眼,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微微俯身,把汤匙送到他唇边。
严司放便美滋滋地张嘴喝汤。
冯烈在一旁看得浑身不自在:“要不我回房间吧,我实在太碍事了。”
“闭嘴。”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发出声音的两人都没看他,目光只落在彼此身上。一个温柔喂食,一个安静进食。
冯烈催促了半天,严司放才接过手柄,和他打起游戏。
“就一局。”他淡淡说道。
他坐久了后腰会难受,很快就得回床上休息。
姜书茵收拾好厨房台面回到客厅,就听见冯烈苦着脸控诉。
“你还是不是人,就不能输一次吗?”
“菜就多练。”严司放轻笑出声。
“再来一局!我不服!”
严司放侧过身,把手柄递给姜书茵:“你来跟他玩。”
姜书茵:“我不会。”
“我教你。”严司放调整轮椅角度,一只手把手柄塞到她手里,另一只手顺势将她圈进怀里。
他本是坐轮椅上的,为能跟姜书茵挨的更近,他用轮椅的轮子顶开了原本就可分体的沙发,然后他便等于是坐在冯烈和姜书茵之间了。
他耐心地教姜书茵该按哪个按钮时,脸和姜书茵额头贴在一起,亲昵又自然。
冯烈听着那柔声细语差点就要摔手柄,他说:“你们就虐狗吧,当我是空气吗?”
姜书茵从严司放怀里探出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行了,空气,我懂怎么操作了,开始吧。”
姜书茵操作还算灵活,但实战经验不足,一直被冯烈压制。最后关头,严司放覆在她手上,带着她操作才拿下胜利。
冯烈彻底把手柄丢在一边:“你们这是二打一,不公平!”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姜书茵和严司放只会一起笑他。
三人正闹得热闹,姜书茵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
来电是哥陌生的连洋号码。她拿起手机迟疑了下才按下接听。
严司放本打算回房间,见状停下了动作,静静听着她接电话。
电话是钱珩打来的,他问姜书茵:“小玥呢?她怎么不接电话?”
姜书茵看了看严司放后回道:“她出去玩了。”
“具体位置告诉我,我过去找她。”
钱珩这是还当钱玥是在连洋才这么说的,姜书茵回道:“我们不在连洋,她看到应该会给你回电话的,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
“那你们在哪?”钱珩追问。
姜书茵觉得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可钱珩紧接着又打了过来。
第一通,姜书茵没接。
第二通,依旧没有接。她不想再接,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对方却不肯罢休,她推着严司放回房间的路上,她手机仍在弹出未接来电。
刚好又一通电话打进来,她的手机就被严司放顺手拿了过去。
严司放接听电话后语气是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已经很晚了,不要再给我女朋友打电话了。”
从姜书茵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就猜出对方是谁。下意识就想要接起,说出这句话。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还给姜书茵。
姜书茵推着轮椅,忍不住打趣:“他只是找钱玥而已,你怎么突然宣示起主权了。”
“管他是谁,打扰到我女朋友就是不行。”
姜书茵将他傲娇神色尽收眼底,只是笑,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严司放就让姜书茵回去继续跟冯烈去玩游戏。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挪上床时狼狈的样子。
姜书茵打算替他关门,他却开口:“开着吧,我想听得到你们的声音。”
姜书茵回到沙发,先给钱玥打去电话,无人接听,想必是玩得太过投入。
心里暗自嘀咕,钱珩找人就不能晚点联系吗,居然打到她这里,也不知道号码是不是钱玥给他的。
钱玥向来会回未接来电,姜书茵却还是放心不下给她留了言。倒是没提钱珩找她的事,只是叮嘱她别玩太晚,她们还要去酒店办理入住的。
冯烈算是遇上对手了。
平时总被严司放虐,本以为拿姜书茵练练手能找回点成就感。
他本以为一个女生水平不会太高,结果他自己依旧被打得落花流水。没一会儿就丢下手柄不玩了。
敞开的房门,果然让严司放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房间里传来严司放的声音:“你别输不起。”
“输得起,输得起。”冯烈连忙认怂。
钱玥或许真是玩得太过尽兴,压根没看到手机。转眼就过了十二点,她依旧没有回来。
姜书茵没办法联系上她,也有点担心了。
冯烈试着拨打江元寻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但他却说:“他俩在一起的话就不用担心。”
姜书茵打了个哈欠,身心俱疲,已没有玩游戏的兴致了。
“都这么晚了,你也别折腾去酒店了,就在这儿住得了,”冯烈开口,“困了就去我哥房间睡吧。”
姜书茵啧了声:“你玩笑开得越来越没谱。”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二楼的房间,那才是他的房间,他住一楼纯粹是为了轮椅方便。”
姜书茵一时沉默。她刚还误会,以为冯烈让她去严司放现在住的卧室跟严司放一起睡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和江元寻确认位置的时候,她们就在附近两条街外订好了酒店。
现在联系不上钱玥,时间又这么晚。若是她独自前往酒店,这两个行动不便的人根本没法送她,只会徒增他们的担忧。
况且她答应了要等钱玥,要是错开,反倒平添麻烦。她心底也隐隐存着私心,想离严司放近些,便不想再折腾去酒店。
她点点头:“那行吧。”
冯烈腿脚不便,本不适合爬楼,却还是打算送她到楼梯口。
就在这时,姜书茵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显示来自严司放。
他人还躺在床上,脸却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他笑着说:“我带你上去。”
姜书茵这才明白他说的“带她上去”是什么意思。
是要开着视频带她上去。
爬楼梯的时候姜书茵轻声开口:“其实随便一间客房就好,不一定非要睡你的房间……”
“不行。”严司放打断她,语气坚定,“你必须睡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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