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入侵》郡幸文

9、碰撞 他让她更狼

　　冯烈开始试图吹口哨，唐佳蓓更是俗气地到近前挥起了烟花棒。
　　他俩向来是活跃气氛的好手。

　　剩下的人以姜书茵的视角无法看到。
　　她不讨厌罗云霄，只是她没那种想要跟罗云霄成为情侣的冲动。

　　于爱情层面，她不喜欢他。
　　于友情层面的话，她希望他一直在的。

　　她第一次想既能礼貌的拒绝又能不伤害一个跟她告白的男生，只因他们是好朋友。

　　“我对你的感觉跟你对我的，是两码事，”说完这话的姜书茵觉得太直接了，又紧着补充，“你是坦诚的，我也是。你在说你的真实想法，我信。那我说我真的只把你当朋友，你信么。”

　　这话听下来，原本就紧张的罗云霄就知道他面临的是什么答案了。
　　他似乎更紧张了，长久沉默后才缓缓地点头。

　　“那就好，”见罗云霄神色失落，姜书茵忙像以前一样拍拍他肩膀轻快道，“振作点啊罗红白。”

　　罗云霄对姜书茵扯出了个笑。

　　“那......”姜书茵张开了双臂，“拥抱一个吧，然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罗云霄的眼眶已开始泛红，他犹豫后还是紧紧抱住了姜书茵。
　　然后又匆匆松手转身去埋头整理剩下的烟花棒。

　　冯烈和康瑞见状赶紧围过去给予及时安慰。
　　罗云霄嘴上说着没事，却肉眼可见的难过，这让姜书茵心里特不是滋味。若是之前那些不熟悉的男生也就罢了，她习惯了拒绝他们之后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

　　女生们挤到她身边，陪她安静的站着。
　　姜书茵现在想不回头的走，可她没合适理由，她要是直接走的话，估计罗云霄会更不好受。

　　要不是用手机拍照，她的手机不会拿手里。
　　手机震动后她忙低头查看。

　　见是个陌生号码，她也决定接听。

　　管不了那么多，这通电话就算是鬼打来的，她也必须接，只有这样她才能借故离开。
　　不然留在这傻杵着简直有些喘不上来气。

　　只有被动不得以的离开才能最大程度保全罗红白的自尊心，她如获大赦地晃着亮着的手机屏幕跟说：“你们放烟花，我去接个电话。”
　　左芊：“去吧，别走远了。”

　　转身就走的她听到唐佳蓓在小声问姚安琪：“你不趁着场子还热把自己的心思也跟康班长说了？”
　　姚安琪吓得不轻：“不行不行，我怕被拒绝。”

　　姜书茵离家前还有个快递没收，她以为会是负责配送的快递员找她，接起电话她礼貌开口：“喂？你好？”

　　“我。”

　　严司放？

　　姜书茵立马扭头在蓝调时刻的沙滩上找寻：“你在哪？”

　　“我在你十点钟方向的饮吧。”

　　视线找过去后姜书茵果然看到严司放站在吧台旁叼着吸管隔着往来身影看向她这边。
　　刚还在沙滩这边，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走开的。

　　姜书茵边走过去边不解地问：“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她其实是想问他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码的。
　　急于发问让她表达错误了。
　　不过不用问也能猜到是从冯烈那知道的。

　　严司放轻轻“呵”了声，慵懒又随意：“解救你呗。”

　　要是没这个电话，姜书茵确实不知要怎么继续面对刚才的局面。
　　看来严司放是看完了全部热闹。她大方承认：“你确实帮到我了。”

　　“ 不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

　　严司放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向她比划：“来帮我付饮品钱吧。”

　　快速走过去的姜书茵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词：厚颜无耻。

　　“给自己也买一杯，挺好喝的。”严司放看着付完款的姜书茵说。

　　姜书茵发觉她是中了邪，竟对严司放的话照做，他让她过来付钱，她真就来了。

　　要不是她手机卡住，她也许真魔怔的会自己再点一杯这死贵的饮品。
　　“不了，”她握住手机转过身，“我还要留着肚子吃海鲜自助。”

　　主要是她得重启手机，却又不想当着严司放的面重启。
　　只好一只手背到身后去操作，她的破手机在此时让她觉得难为情。

　　他们并肩站在那，视线的归属地都是那边的几个熟悉身影。
　　只有女生们在放烟花，冯烈和康瑞还在陪罗云霄坐着。暗下来的光线里，能看得到罗云霄将头压得很低，那偶尔抹脸的动作是在哭。

　　姜书茵心想还好自己溜得快，不然留在那的她该有多尴尬。

　　真是罪恶，她竟给个大男生整哭了。
　　哭吧哭吧，哭一哭应该就能好了。

　　她在盯着那边看时，忽听身旁人说：“看你拒绝起人来不慌不忙很有条理，这么熟练是经常有人跟你表白吧？”

　　哪里不慌不忙了？她的内心都要慌死了。
　　又哪里熟练了？她根本都没遇到过被好朋友表白这样的事。

　　姜书茵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一次？”倍感意外的严司放挑眉轻笑，“这么惨啊姜小疯，这么多年都没人敢跟你当面表白的。”

　　姜书茵说的第一次是身边好友跟她表白的第一次。
　　不是没人跟她表白过，只不过那些人都好对付得很，她臭脸一摆，就很管用了。
　　现在是身边关系好的人，她也很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子。

　　好好的相处着，表什么白啊？

　　姜书茵的烦躁情绪被这话瞬间拉扯。
　　她猛地扭头看严司放，有点赌气：“对，我就是很惨怎么了？不像你那么招人稀罕，你满意了吗？”

　　说完这话的姜书茵就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走人。
　　严司放紧跟上去：“我开玩笑的，你气什么。”

　　严司放不明白她哪来的气，倒是很明白这时候还是得追上去说点好话的。
　　只是他还没机会继续说什么，一个没注意，他就踩到了她的凉鞋后跟上。

　　他们一个走得急，一个踩得紧。
　　那只凉鞋瞬间发出短促声音后，阵亡了 。

　　姜书茵迈步的那只脚抬了出去，但鞋子只有一半追随了她。

　　尴尬在那刻如桶冰水兜头而下，她甚至真有听到周围看到的人在克制的笑。
　　恨不得钻进沙里的她慢慢回身看着严司放，面色静如死水，眼神毫无波动。

　　严司放稳住身形想要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

　　姜书茵不容他说话，先是到他肩上扯回书包，又捡起坏掉的那只鞋调头就大步走。

　　严司放停在那目送姜书茵加快速度离去的一瘸一拐的背影，深深意识到她是真生气了。
　　姜小疯真生气时就是完全不想吵。

　　饮吧座位里看到这幕的似乎都在同情他的遭遇，还有个姐姐以为他把女朋友气跑了，劝他道：“帅哥，别愣着啊，快去追！认错要积极！”

　　严司放没追过去，以姜书茵现在的气性，他追过去也是碰壁，不如就留给她清净。
　　他看着姜书茵到了不远处的柜台买了鞋换上后将旧鞋扔进了垃圾桶，又看着姜书茵背好书包向着那几个伙伴走。
　　他什么多余的事也没再做，就只是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如同小时候他每一次给姜小疯惹生气之后的举措一样。

　　姜书茵走回到大部队所在位置的路上大概骂了今天的破运气八百次。
　　但仔细想来，严司放踩坏她凉鞋也不能完全怪严司放。二十九块九包邮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质量。

　　可她就是忍不住发火了。
　　不得不拒绝罗云霄表白已让她够烦心的了，严司放却还在那阴阳怪气说风凉话。
　　他让她更狼狈了，她能不气才怪。

　　“茵茵，你回来了，”左芊对走来的姜书茵说，“刚要给你打电话叫你。”
　　“你跑哪接电话去了？”唐佳蓓问。
　　“那边。”姜书茵随手一指。

　　姚安琪：“家里打来的吧？”
　　姜书茵随口敷衍：“嗯。”
　　“就是这样，出来家里总担心，”姚安琪又说，“我爸我妈也紧着联系我，好像我能丢了似的。”

　　这时冯烈凑过来看着姜书茵问：“看到我哥了吗？”
　　姜书茵想起严司放就没好气，语气冰冰：“没有。”
　　“那你书包从哪拿的？”冯烈眼尖道。

　　姜书茵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冯烈就认怂了。
　　别看姜书茵是甜美长相，但她笑和不笑完全不一样。冯烈赶紧掏出手机发语音：“哥，你人呢？回来啊，要撤了。”

　　“我在这。”严司放应声而答。
　　他是听着冯烈发语音的，根本不用再去查看手机上的消息。他那只条件反射去掏手机的手就那样插在短裤兜里没拿出来，他长腿一迈地走上前：“走吧。”

　　看到姜书茵脚上已换上了双脚背是海星造型设计的人字拖后。他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不明白怎么她买都买了不买双合脚的鞋，而是选了双拖鞋。

　　姜书茵当然想买双合脚鞋，她跑了两个地方都没适合她的尺码，懒得继续找，只好买双人字拖先穿着，总不能光着脚。
　　她这次出来就没带多余的鞋子，但以现在的天气来看，穿人字拖反而很合适，而且性价比超高，对她的钱包特别友好。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穿着这双人字拖回家。意外指的是，再被迫人拖分离。
　　当然，没人踩就没事。
　　想到这她瞅了前面走着的严司放一眼，她满眼怨念。

　　挨着严司放走的罗云霄看起来比那会儿好多了，正在跟男生们说着什么话。
　　因此姜书茵的心情也松绑不少。

　　唐佳蓓边走边指着姜书茵的脚问：“你什么时候换的鞋？”
　　“就刚才，”姜书茵说道，“那双凉鞋被踩坏了，扔了，买了双人字拖穿，怎么样？是不是很海边风？”
　　唐佳蓓一副要跟人干架的嘴脸：“谁踩的！”

　　姜书茵急着让她稍安勿躁，脱口而出：“狗踩的。”
　　“狗？”
　　“嗯，对，”姜书茵不想继续说下去的赶紧转移话题，“一会儿你最想吃什么？”

　　唐佳蓓：“龙虾，必须龙虾！”
　　“加一。”姚安琪举手。

　　就这样的，从女生这边接龙到了男生那边。
　　在冯烈报出最想吃的海鲜品类后，他问迟迟没接上话的严司放：“到你了哥，你最想吃什么。”

　　严司放听到了姜书茵说他是狗。琢磨着她一定是在报复被他说成了猫。
　　他没思考地回答：“我都行。”

　　到了这样一座沿海城市，要吃海鲜才算不虚此行。
　　来之前左芊就在网上买了团购券，是家口碑非常好的网红海鲜自助餐厅。

　　便宜还很好吃的海鲜在由城是不存在的，由城的海鲜都是运了很远过去的，不新鲜而且还贵。
　　由城长大的孩子其实并没有养成爱吃海鲜的习惯。这么猛地吃上一顿正宗的，真的香死了。

　　尽管已按照撑破肚皮的程度进食，女生们在吃上也还是不占优势，好在男生们各个超常发挥把她们的票价也给吃了回来。

　　一行人从餐厅离开后开始慢悠悠步行着回酒店。
　　吃饱喝足后的慵懒让迈着步子的几个人都很闷。

　　“竟然在这看到了我家的车！”
　　冯烈突然的一嚷，大家的视线都看去了他所指的方向。

　　那辆刚离去的货车，只剩下两个车尾灯了。

　　应该是冯氏货运的车。

　　“冯少爷怎么没拦下来回头给我们捎带回由城去？”唐佳蓓笑道。
　　冯烈：“傻吧你，那是冷鲜车，想冻死啊。”
　　“你才傻呢！”
　　“真是懒得理你。”
　　“我就愿意理你了？”
　　“是谁先跟我说话的。”
　　……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被夹在中间的姜书茵忍无可忍：“你俩能不能不吵了！”
　　冯烈和唐佳蓓因此都闭上了嘴。

　　冯烈他爸是倒插门的，他一出生就跟了妈妈的姓。由城深扎内陆，货运这一块儿冯氏货运首屈一指。
　　这也是为什么最开始时姜书茵得知严司放是冯烈表哥，却根本无法把陈树云的姓和冯烈的姓对上号。

　　想到这的她扫了眼冯烈旁边走着的严司放。
　　两天来，很多时候严司放都是低头看手机的状态，时不时会打字发出去。看起来手机对面确实有个他深深牵挂的人值得他实时报备。

　　严司放后面走着的是罗云霄。他整个人都还笼罩着股类似失恋的滤镜里。
　　他跟身旁左芊说：“原计划明晚要坐车回由城，我不打算跟回去了，难得出来一趟，想再往南边转转。”

　　左芊：“那怎么行，说好了不允许落单的。”
　　罗云霄：“我不落单，康瑞跟我一起。”

　　“那你们一定要跟家里说。”左芊道。
　　罗云霄：“那是肯定的，等会就去打电话说。”

　　“好羡慕啊，你们还能接着在外面玩。”冯烈说。
　　康瑞：“可以一起啊。”

　　冯烈叹气：“不行，我跟我哥得按时回去，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到更多地方玩吧。”
　　“机会有很多的，”说到这的罗云霄看向跟她隔着两个人的姜书茵，“是吧姜书茵？”

　　突然被提到，让姜书茵发出了不太清晰的语气词：“那当然了。”
　　至此她才觉得罗红白还愿意继续跟她做朋友，心里那块儿石头放下了。
　　她看了看罗云霄后又看向康瑞：“你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回应了姜书茵后罗云霄提议男生们可以一起去网吧打游戏，反正回酒店也没什么事做。
　　康瑞第一个表示同意。
　　冯烈也很想去。
　　严司放说想回去休息。

　　于是还未成年的冯烈最后决定拿着他哥的身份证跟着罗云霄和康瑞去网吧碰碰运气。

　　这样一来剩下五个人继续往酒店方向走。
　　四个女生走前面，严司放跟后面。她们闲聊，他刷手机。看起来根本没在听，但偶尔也能插上几句。

　　到了酒店后他们各回各屋。
　　一天都处于开心状态，那种被封印住的疲乏感在碰到床的那刻全部解封。
　　把自己扔在床上后，姜书茵完全不想动。她让左芊先去洗澡。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唐佳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芊芊？开门啊！”

　　洗澡洗到一半的左芊探身出来了：“茵茵，开下门。”
　　姜书茵爬起来：“又怎么了，唐佳蓓你都不知累吗？”

　　被姜书茵拉进门后，唐佳蓓就说：“出状况啦！”
　　“什么状况？空调又不好用了？”
　　唐佳蓓：“不是，是小琪子，她肚子疼。”

　　这时刚好左芊裹着浴巾出来：“怎么肚子疼了？”
　　“不知道啊，”唐佳蓓有些慌的说着，“她疼得已经起不来了。”

　　左芊快速穿好衣服：“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