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84、额头吻 他的唇好软

　　钱玥开车把两人送到医院附近，稳稳停好车后侧回头看向他们。

　　“我就不陪着上去了，晚上约了饭局，会有人来接我，车子就留这儿。你们结束可以开车回去。”
　　说着，她将车钥匙抛向严司放。

　　“不用这么麻烦，你开走吧，忙你的事。”姜书茵出声推辞。

　　钱玥挑眉，目光转向严司放，语气带着点调侃：“听听，有你在这，就赶我走了。”

　　“你能不把自己搞得像个工具人似的吗？”姜书茵轻轻啧了声。

　　钱玥佯装委屈：“姜书茵你可真没良心。我是担心你好不好，把车留给你们方便些，难不成你打算拖着发烫的身子站在风口等出租车还是走着回去？再说了，这车我是借给严司放的，又不是借给你的。”

　　姜书茵一时语塞，找不到话反驳。
　　她的拧巴性格就是这样，明明是感谢的，嘴上非要不饶人。

　　“多谢玥姐。”严司放领情地晃了晃车钥匙，开口道谢。

　　钱玥临下车前深深看了眼姜书茵：“好好打针。”

　　单单“打针”两个字落入耳中让姜书茵下意识蹙紧眉头。她心底暗自叹气，原以为长大后就能克服这种恐惧。
　　可害怕这种情绪哪会随着年岁消失。只能说长大后耐受度更高，却依旧本能抗拒打针这件事。

　　朝着急诊大厅走去的路上严司放轻声问：“她是怎么劝动你来医院的？”

　　“哪里用得着她劝，是我自己难受扛不住了不行吗？”

　　末尾三个字轻飘飘的，破绽明显，明摆着不是实话。
　　严司放没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捏捏她手指：“别怕，我陪着你。”

　　要说小时候被吓哭严小胖就总是会嘲笑她。
　　现在这人说这话，姜书茵只觉得神奇极了。

　　“你不愿意自己从床上下来去医院打针，是不是想等人烧迷糊了让严司放抱着你去医院？”
　　当时钱玥是这样笑意不明地跟她说的。

　　钱玥知道姜书茵就算再喜欢严司放，这样说，她的薄脸皮也经不住。
　　果然，姜书茵就这么被钱玥给说到医院来了。

　　姜书茵也不想妥协，可这次突如其来的高热存心和她较劲，非逼她认输。
　　硬挺下去属实没必要，真要是烧出个好歹来，岂不是更麻烦。

　　走进急诊大厅挂号，后续事严司放全包了下来，她不需要操心任何事，似乎只需要她本人到场就行。
　　面对接诊的护士，严司放甚至把她长期服用的药物名称熟记于心，条理清晰地报出药名与相关成分。

　　护士因此询问她们：“你们是谁在服这些药？”

　　“我。”
　　“她。”

　　护士确认后先给姜书茵复测体温，随后安排她们找值班医生开药方并安排输液。

　　扎针的时候，严司放伸手护住姜书茵轻轻按着她脑袋不让她转头看针头。于此同时他不知在哪弄到了块儿糖果顺势塞到她嘴里。

　　本全身紧绷紧张着的姜书茵下意识含住那块儿水果糖后茫然仰头看他：“你哪来的糖？”

　　严司放贴近她的耳朵小声回道：“刚才路过那边护士台要的，这紧挨着儿科。”

　　“还能这样？”

　　“儿科小孩子惧怕打针，医护常会准备糖果安抚。我就说家里小朋友害怕输液，想要颗糖哄一哄。”

　　“……”

　　光顾着跟严司放说话，她的注意力完全从打针这件事本身脱离。
　　只能说严司放给她塞糖的时机恰好，她都忘了自己是在打针，等她反应过来，那护士已收拾东西离开了。

　　她看着手背上固定好的针，也不知是糖太甜还是她的痛觉神经偷懒，好像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严司放紧接着托着她打针的手慢慢放好：“别乱动。”
　　说着这话的他微微起身看了看输液袋：“应该很快的。”

　　静点区还有其他病人在打针，好在病患不是那么多，很多家属也有在陪同的。
　　他们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严司放拍了拍自己肩膀：“累了就靠着。”

　　姜书茵摇摇头，她的味蕾在跟嘴里甜味周旋，她甚至觉得有力气了一点。

　　严司放低头浏览手机的时候，她也拿出手机消磨时间。
　　她平日里很少发朋友圈，却习惯闲暇时翻看别人动态。

　　自从上次离开由城后，姜书蔓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她。姜书茵分不清姜书蔓是还在和自己置气，还是已经彻底对她失望。
　　她们似乎僵持住了。

　　好在姜书蔓一直频繁更新朋友圈，姜书茵借着那一条条动态，零星知晓她和方玉芹日常的点滴。

　　姜书蔓顺利考上本校研究生，下个学期就要正式入学。照片里的她重新留长了头发，想来当初剪短发，仅仅是备考忙碌无暇打理。
　　她似乎和蒋元承有了进展。有张餐厅合照，两人同框，文字不多，但画面里相处的氛围格外亲密。

　　蒋元承应该离开了法院，自己创办了律师事务所。曾经总跟在老姜后面的小蒋法官已变成了独当一面的蒋大律师。

　　她收起手机视线无意间扫到严司放正在回复的消息，看那头像，是冯烈发来的。

　　【那行，到时候我去找你。】

　　她问：你的机票改签好了？

　　严司放点头：“嗯，明天冯烈跟我一起回家吃饭。”

　　接下来严司放也没再看手机，而是认真帮姜书茵看着输液袋。他自然把人搂住，像搂着他的全世界一样的小心翼翼。

　　这期间他不停用眼皮和手背，去试探怀里人额头温度。
　　等她体温明显能感知到降下来，他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他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吻完之后他也被自己的举动搞得慌乱了起来。
　　为了压制住这种慌乱，他忙搂紧她，嘴上说着：“烧退了。”

　　紧接着他又想起小时候姜书茵有次高烧烧出了肺炎，吊针打了快两周，他天天去嘲笑她，想来那会儿他确实欠揍。
　　现在他能这样抱着她，深知老天待他不薄。

　　姜书茵任凭他搂着，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她不用费心，他就是会恰到好处地进行。

　　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在回味刚才额头上的那抹温热。

　　他的唇好软。
　　印上来时她的心在发颤。

　　输液结束，重新测了体温，确保可以离开医院后，他们就开着钱玥留下的车回去了。
　　严司放开着车时，姜书茵难得选择了坐副驾。

　　回去后严司放就想要用她们冰箱里的食材给她简单做碗清汤面作为晚饭。
　　姜书茵怕他错过好不容易改签成功的航班，一直在提醒他时间。

　　“来得及，煮个面又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让她去床上躺着，她却没那么做，而是能帮上什么帮什么。
　　厨房里的事她不精通，就只好给严司放的手机充电，又给严司放的包里塞了水和零食。

　　她这次的高烧是感冒引起的，应是昨晚下午她们四个淋了一点雨外加上在海边吹了太多风，又喝了那么多的酒，还赶上生理期将近，抵抗力实在低下，就中招了。
　　她为了他能安心，保证时刻观察体温情况，有不舒适就立刻去医院。
　　他这才表示，他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他们从不渲染离别，抛开见面不算难外，就算离得很远，他们也并没觉得距离真阻碍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生了病的原因，看着严司放在厨房的身影，姜书茵心里突然特别难受。
　　几次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措辞了好半天，刚要开口，就听严司放说：“你们的厨具挺全的。”

　　这厨房的厨具确实一应俱全。
　　不全才怪，姜书茵是看着钱玥直接在商场餐具区复制了人家样品间的。

　　那销售明白是遇到大客户了，出单打包的时候，那样数只会多不会少。当然钱玥也不在意被夹带了什么。
　　钱玥只想用什么都有。尽管她自己都不用。
　　钱父钱母在这做年夜饭时也是用起来很得心应手。

　　煮个面倒是用不上那么多东西，大部分时间严司放都在参观这空间里的摆设。

　　他在面出锅就打扫好厨房台面和地面卫生且将物品都归位。这让姜书茵想到了当时在501厨房里这样利索收尾的常微微。

　　常微微为严司放学会了做由城菜，相比常微微的喜欢，她的喜欢好像很拿不出手。一直以来她都是索取的那个。
　　在这种时候她险些压制不住心里的翻涌，不想在这时候犯病，她只好坐在桌边认真低头吃面。

　　坐在对面的严司放询问了两遍“好不好吃”，她才声音不大地“嗯”了声。

　　“怎么了？”严司放伸手过来探了探她额头，“别是又烧了吧。”
　　姜书茵任凭他摸她的额头，大口的吃着面。

　　“没有。”
　　严司放嘟囔着收回手。

　　严司放能感受到她莫名烦躁，明白她情况也不逼问她，只是柔声说着：“姜小疯今天超棒，打针都没害怕。”

　　他还真把她当小孩儿了……
　　姜书茵看了他一眼，被这话顺了毛。她抿了抿嘴：“下次过来提前说一声，可以好好规划。”

　　严司放眼底含笑，明知故问：“规划什么？”

　　“规划我们要做什么。”

　　他糊弄玄虚地打趣：“那我下次什么时候来好呢？”

　　姜书茵佯装不在意地哼：“谁管你啊。”

　　“那得看茵茵大王什么时候想我了。”

　　“好好说话。”

　　“下次你说想我了我就来。”

　　姜书茵开始装听不见了，严司放深知她听得清楚，她一害羞时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装聋作哑。
　　他继续笑着陪她吃面。

　　胃口意外的好，那一大碗面姜书茵都吃完了。
　　她依然在意时间，不想让严司放太赶，吃完就催着坚持要洗碗的严司放去机场。

　　等严司放都收拾好后，就背上书包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去门口了。

　　她看着他穿好鞋，看着他去按电梯，又看着他进电梯，再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从9到1。

　　冲到窗户前接着看楼下的姜书茵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才离开窗边。

　　严司放像是知道她在看一样的，停定在她刚好看不见他的地方，发消息给她：这回可以去床上休息了吧？

　　姜书茵秒回：“安全落地给我留言。”

　　“好。”

　　每次从连洋回兆庭，严司放都能做到落地就跟她报平安。
　　姜书茵笃定会等到他的报平安，也就放心的休息去了。

　　那只下午他们放的风筝就挂在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看着它，直到睡意来袭，
　　梦里严司放都是抱着她的，她睡得很安稳。

　　比严司放的报平安先叫醒她的是晚归的钱玥。
　　太熟悉不过的声响，钱玥进门就嚷着找她。

　　之前姜书茵曾戏说过这情况，说她特像在家等着喝醉丈夫归家的妻子。
　　钱玥听了特不要脸地往姜书茵身上栽叫她老婆。

　　姜书茵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愣了下，她没想到有人送钱玥回来。
　　这人她还见过，是钱玥那个三哥。

　　钱珩还保持着环抱住钱玥的姿势，看到姜书茵就把另一只手里的袋子提起来：“小玥给你带了甜品回来。”

　　姜书茵先接过钱玥才接过甜品，说了声不轻不重的谢谢。

　　她以为钱珩这就可以走了，没想到这人竟然带上门进来了。
　　他看着把迷糊的钱玥送到沙发上的姜书茵说：“那甜品你尝尝，很好吃的。”

　　姜书茵点了下头算是看在他送钱玥回来的份上，是出于礼貌的回应。

　　钱珩已经在换鞋了。
　　脱掉鞋的他站在那打量着室内：“你们这挺温馨的，怪不得小玥说这里才像家。”

　　姜书茵没接话。
　　她奔向厨房准备给钱玥弄点水喝。

　　“我来吧，”钱珩跟上姜书茵的脚步。“听小玥说你高烧去医院打针了。”

　　那或许在医院门口接走钱玥的就是钱珩了，又或者是钱玥什么都跟她三哥说。
　　姜书茵在暗暗责骂钱玥时，她的额头探来一只手。
　　她触电般地闪身躲开男人的手和那满身的酒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是不烧了。”
　　钱珩仿若无事发生地顺过姜书茵手里的杯子去倒水。

　　徒留姜书茵站在原地边盯着他的背影边用手背蹭着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