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入侵》郡幸文

74、初雪 “记得想我

　　往楼上搬行李时是乘坐电梯直达，客厅里东西在他们的搬运下变得越堆越多。

　　姜书茵上了楼就先去房间安顿好了葫芦，葫芦每到陌生环境都有些蔫，一直在躲避屋里不愿出来。
　　她逗了好半天，喂了点小零食才算进行了有效安抚。

　　等她从房间出来，就见钱玥窝在沙发里不知跟谁发着语音。
　　钱玥的闲散慵懒让门口进进出出埋头苦干的两个男生很像是雇来的力工。

　　钱玥也真是的，都不知介绍下调酒师的名字，还是人家自己说的叫他阿彬就行。

　　姜书茵本想也下楼去帮忙，阿彬却带上门说：“已经都搬完了。”

　　这时安置完饮水机的严司放忽然高声道：“下雪了！”

　　钱玥扫了眼窗外后重新看回手机：“大惊小怪的南方人。”

　　落地窗外的宽阔视野里到处是纷纷细雪。

　　天气预报确实说今天有雪。
　　这是连洋今冬的第一场雪。

　　临近中午的时间，却是阴沉到将晚未晚的天色。

　　东西摆放的差不多，钱玥就饿了，她想吃火锅，又不想下雪天出门去吃。
　　就让阿彬带严司放去取食材回来煮。

　　姜书茵见状赶忙去房间拿包，她下意识的也要跟着一起。

　　“你跟着干什么，他俩开我车去刚好，”钱玥对姜书茵说完话又指了指阿彬，“他知道去哪取，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钱玥那辆停在楼下的轿跑确实只有两座。
　　看来钱玥对这顿饭有安排，姜书茵便就不去了。可她想起什么的再次快速返回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条围巾。

　　不知是不是兆庭那边和连洋这边天气有温差的原因，这次严司放来，她感觉他穿得少了。
　　想着正好让他戴上她织好的围巾。

　　严司放早就知道他会有条她织好的围巾，真见到围巾后，他并不先伸手接，而是微微前倾身子，眨巴着两只蓄满笑意的眼看着姜书茵。

　　他这是让她给他戴上。

　　屋里还有俩人看着，他倒是不避人。

　　姜书茵果断收回手：“你爱要不要。”

　　“要要要。”严司放扯过围巾利落地给自己戴上。

　　钱玥见状一脸嫌弃：“姜书茵，你大半夜不睡挑灯夜战的就是为了这一刻是吧。”

　　“你闭嘴。”姜书茵啧道。

　　戴好围巾的严司放仰着明爽的一张脸往门口走，阿彬接过钱玥扔过去的车钥匙也跟上了。

　　他们消失在门口没一会儿楼下那辆车就动了。
　　亮红色车身在积了薄雪的地面上划出线条，从九楼的高度看下去很清晰。

　　“别看了，丢不了。”钱玥对站在窗边往下望的姜书茵说。

　　姜书茵：“我看雪呢。”

　　“你除了嘴硬之外，”钱玥笑出声，“也还挺粘人的。”
　　“你才黏人。”
　　“行，黏人的是我。”

　　近百平的空间，放眼望过去却没几件家具。为能更早住进来，钱玥本就没置办太多家具。
　　换墙漆只需要通风一周，若是家具也全部换新，得持续通风，就要很长时间才能住进来。

　　钱玥就说等明年开春一点点买家具。
　　暂时只是先弄了两张床，一套餐桌椅和一个沙发。

　　他们把餐桌抬到门外的宽敞空间，主要是怕火锅在屋里吃会留下味道。

　　椅子只有两个，女生们坐，两个男生坐摞起来的收纳箱。

　　阿彬和严司放拎回来的都是餐厅直接分装打包好的菜品。
　　甚至连锅都是带回来全新的。

　　本来姜书茵还在担心她们餐具不够，还好那袋子里应有尽有。
　　印着餐厅logo的餐具造型别致，熟悉的火锅店名字，让她想起之前听钱玥说过，这店是她朋友家开的，离连大不远。

　　已是集中供暖的季节，不仅室内是地暖，门外的空间也很暖和。
　　甚至需要将走廊的窗打开条小缝隙才能中和吃火锅带来的热度。

　　上一次跟朋友们这样围着桌子在家吃火锅，还是在左师傅面馆的阁楼上。
　　如今只有严司放还坐在她身旁，姜书茵一时间甚至有点想念其他三人了。

　　唐佳蓓最近推荐给她的剧，她还没有开始看，唐佳蓓天天问她怎么还不看。
　　那部剧名字叫《太子妃升职记》，一看名字姜书茵就知道唐佳蓓重点是在“太子妃”。

　　太久没人叫她这个外号。
　　这三个字总能让她想起那回不去的高中时光。

　　唐佳蓓不仅要让姜书茵看，也要左芊看，还说回头要跟她俩在三叶草里讨论剧情。
　　姜书茵终于是在下午打开了这部网剧。

　　钱玥从中午饭后跟阿彬离开就没回来，屋里只有她自己，她慢慢地开始收拾东西。
　　那部剧就直接用平板外放着，声音很大，营造了一种很热闹的感觉。

　　钱玥最后还是在搬出寝室时带走了所有本来她要送给她室友们的平板。

　　平板们拆封后被放在了新家里，不仅她们的卧室有，客厅，厨房，甚至连洗手间的浴缸旁都有。
　　说是为了方便她们平时在家随时想娱乐消遣用，钱玥还特意强调这是作为她房客的福利，让姜书茵务必要给她这个面子。

　　姜书茵确实也没再说什么，也算是理所当然地用上了。

　　她先是铺好了两个卧室的床，然后拿着杯子去倒水。
　　这杯子是左芊出去玩给她带回来的，很有个性，造型像个大量筒，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化学公式。

　　她端着水杯查看着手机，想起下周是冯烈生日的事了。
　　冯烈昨天发来的消息问她到时候能不能跟左芊一起到兆庭陪他过生日，她都还没回复，她打算等周末出去玩的左芊回来再商量。

　　上次她生日，冯烈给她定了个KTV中包，她一时还真不知要怎么还礼。
　　她在网上正挑生日礼物，严司放发来了视频邀请。

　　许是上次他来，在海边大胆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没有拒绝。
　　这次他来，姜书茵明显能感觉出他愈发地“得寸进尺”了。

　　当然，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毫不犹豫地就接了听。

　　严司放：“还在收拾吗？”
　　“嗯，”姜书茵拢了拢头发环顾了下四周，“没多少了。”

　　“把钱玥的也都收拾了？”
　　“不然呢，指望她收拾那还不如我来，她什么都不会干的。”

　　“你别累到了。”
　　“不会。”

　　“我就知道钱玥还没回来，怕你一个人无聊，想着跟你视个频陪你，”严司放边说边指了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刚好我也要忙作业。”
　　姜书茵：“好，那你忙你的，我收拾我的。”

　　有了视频里的严司放陪着，姜书茵已经把那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暂停了。
　　他们就这样的互相陪伴着，严司放是认真敲键盘的状态，姜书茵时不时要因摆放东西而离开屏幕，不过很快就又会回来。

　　听到严司放问她“为什么叹气”的时候，姜书茵才意识到自己叹了气。
　　严司放停下来追问：“怎么了？”

　　姜书茵停顿身形后继续摆放着衣物：“我还没想好要送冯烈什么生日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不用想了，”严司放继续在电脑上敲着字，“我已经送过了。”

　　他的意思是他们送一份就可以了。

　　姜书茵：“你送你的，我送我的。”
　　严司放：“可我都说是我们一起送的了。”

　　姜书茵：……
　　好一个擅作主张啊。

　　这算什么，他们凭什么一起送？
　　她甚至都还没跟他确定一份关系。

　　这让别人怎么想。

　　“我不想你以后单独送任何男生礼物。”

　　姜书茵：“……”
　　是不是有点太爱吃醋了。

　　“你们晚上吃什么。”严司放转而问。

　　“钱玥还没回来。”

　　外面的雪下了一下午，还没停。

　　姜书茵还以为钱玥跟阿彬走了今晚就不回来，没想到她刚发完这句话，门锁就有响动。
　　这层楼只有她们住，电梯是刷卡到达，私密性很好，只要门口有动静，就一定是钱玥。

　　她从房间走出来一看，刚好看到钱玥在玄关处换鞋。
　　这人明明刚从外面回来，甚至都能带吃的回来，却大声地问她：“姜书茵，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严司放听到了这话，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的同时扯过外套：“我买好给你们送过去。”

　　“谁在说话，”钱玥疑惑地找寻过来，“是不是严司放在，他在哪呢。”

　　姜书茵无奈地举起手机：“他在这。”

　　钱玥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严司放说：“我要吃烤鸭。”

　　她还点上菜了。
　　姜书茵赶忙收回手机：“你别出门了，外面还下雪呢，我们……”

　　“你们等着就好了，”严司放穿着鞋说，“你想吃什么。”

　　既然如此，那姜书茵便说她吃什么都行。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姜书茵被钱玥搂住肩膀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钱玥十分满意地拍拍她肩膀：“收拾得这么整洁啊，真是辛苦了。”

　　姜书茵“呵呵”了两声后说：“不客气。”

　　钱玥大手一挥地继续说着：“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习惯不好，收拾那么干净干什么，以后每周都有阿姨上门整理，你都不要再做什么清洁。”

　　姜书茵听后干笑：“我这是跟着你也过上大小姐生活了？”

　　“那必然的呀。”钱玥笑嘻嘻地说。

　　严司放来得其实不算慢，可能是姜书茵还不饿吧，倒是钱玥整个人在沙发上到处扔抱枕，已经快到没有耐心的极限了。

　　可视电话一响，她就赶紧过去给站在楼下的严司放开了门：“你可算来了，再不来这屋里将会有两个饿死鬼。“

　　姜书茵从不远处扔话过来：“只有你一个，不要算上我。”

　　等着再次给严司放确认电梯的钱玥回来后叉腰站在门口：“失算了，我们应该先把冰箱填满才对。”

　　厨房旁方厅里的双开门冰箱大到可以直接把她们俩都塞进去。
　　可里面除了几瓶水都还空着。

　　姜书茵点头：“行，我们明天去超市。”

　　严司放拎着餐盒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外套上甚至还挂着薄雪。
　　他把餐食递进门，人却不进来：“你们赶紧趁热吃吧，我下去了。”

　　钱玥伸手去接：“不一起吃吗？”
　　“不了，”严司放说着，“寂子肖等我一起吃晚饭呢。”

　　他说完这话就去按了电梯，趁着门没关上前退了一步看姜书茵。

　　他跟她比划着说：“看手机。”

　　姜书茵明白后赶忙找手机。

　　并没有遗漏的消息。

　　打开餐盒的钱玥在那边说着：“他怎么买了这么多。”

　　严司放在一分钟后发来消息让她从她房间的窗户看楼下。
　　姜书茵赶忙跑回房间的飘窗上往楼下看。

　　她这个房间对着的楼下原是一片草坪，积雪已覆盖了草坪，本该白茫茫一片。
　　她看下去的时候，严司放正在那空地上用脚踩出痕迹。

　　先是她的名字缩写，三个大写字母。
　　然后在它们的外围包裹了一个心形。

　　看着那个因高度看起来小小的身影一点点的在空白雪地上留下脚印，姜书茵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现在的她，无法用开心至极来概括一种心情，反而能用四个字取代这种感觉，那就是内心平静。

　　越是内心平静，她就越能做自己的主人。
　　这可能是需要心理疏导和药物干预才能做到的事情，但严司放能轻轻松松地做到了。

　　严司放踩出这些痕迹用了三分半的时间。
　　全部都踩完后发消息问姜书茵看到了吗。

　　她说他幼稚。
　　他笑出白气。

　　严司放改为了发语音：“明天早上我就得回兆庭了，下午有比赛。”

　　姜书茵也用语音回复：“好，那你比赛顺利。”

　　“记得想我。”严司放又说。

　　这话姜书茵不敢接了，她转移话题说：“快回酒店去吧，外面冷。”

　　“好，你快去吃饭。”

　　“嗯。”

　　他来不来，她都能搬好家。
　　但他来，不管在等他来的时候还是他已经来以后，都给了她最大程度的安心。

　　姜书茵本想坐飘窗上目送严司放的身影在路灯下完全看不见，可钱玥一直在喊她过去吃饭。
　　她不得不解放耳朵，赶忙坐到了餐桌前。

　　“怎么还有117号窗口的菜，你给他校园卡了？”
　　“没，可能用的是寂子肖的吧。”

　　“这什么菜，由城的菜吗？”
　　“嗯。”
　　“诶？味道不错。”

　　“你的烤鸭在那呢，别吃我的。”
　　“抠门了啊你。”
　　……

　　她们吵着，吃着，笑着。
　　这一方天地再也没有扰人的其他声音。
　　简单快乐里都是心满意足。

　　姜书茵能愿意跟钱玥出来，也算是险棋一步。
　　虽然她没想太多就做了决定，可她也还是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万一她跟钱玥也闹掰了，是不是就要怎么搬进来的，再怎么搬出去？

　　那也太没面子了。

　　所以她主张契约精神。
　　钱玥犟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等到第二天她们去超市大买特买后顺便复印了合同，她们俩便像模像样的签署了租房协议。
　　钱玥甚至都没看那上面到底都写了些什么条款，她只是看着她们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说：“姜书茵，跟你贴一起，把我显得好丑啊。”

　　姜书茵充耳不闻地收走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还无情地也拽回了钱玥还握在手里的笔。

　　钱玥：“我真服了你了，我们之间有什么要签合同的。”
　　姜书茵：“一码归一码。”

　　白纸黑字比口头约定要更踏实。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至不至于的问题，这是本应该就这样处理的问题。
　　不然她就总会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她们这一搬出来，可是让418寝在院系又一次出名。
　　六人寝现在就剩两个人。

　　听说毕金楠和辛然会被合并到其他有空床位的寝室去。

　　那418寝室呢。
　　梁老师给的答案是：暂时空出来，留着给新一届学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