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65、男友力 他想尽可能

　　这是严司放来的第三次，他比前两次来更能感受到姜书茵在变化。
　　姜书茵这次甚至都能在他没说话时先找话题跟他聊天了。

　　其实姜书茵是想让他放心，才会尽量多跟他说话。
　　她早想好这周末要是他还来，她想跟他说让他别折腾了。
　　兆庭距离连洋那么远，他几天就要跑一趟，该有多累。

　　可吃烤肉时她找了几次机会都没能提起这事来。
　　严司放像能看透她心思似，一旦她要说就给她岔过去。

　　姜书茵干脆就想着等严司放周日离开连洋那顿饭吃完再说也行。

　　他们以前相处是废话多，东一句西一句。
　　他们现在相处是话语少，有一句没一句。

　　如今离开由城的姜书茵虽然有新的校园生活，可几乎脑袋一空下来就还是会想起去世的老姜。
　　她不知道这种悲伤和遗憾多久能释怀，她清楚自己的状态。人前像是个正常人，人后要面对精神煎熬。

　　跟严司放相处，是她的内心少有的平静时候。
　　抬眼就能看到他，她就好像也没那么怕那要吞噬她的深渊了。

　　吃完饭严司放依然想要送姜书茵回寝室，姜书茵刚好接到钱玥消息，就说：“钱玥要出来给车加油，能来接我，你回酒店休息吧。”
　　“好，那我陪你等到她来。”

　　他们在那家烤肉店门前等了没几分钟，钱玥的车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钱玥热情的不得了，非说要顺便也送严司放，严司放摆手道谢，表示离得不远他很快就能到。

　　钱玥将车开出去后就盯着后视镜说：“这帅哥还站在那目送呢，他是不是喜欢你？”

　　“是咱们学校的嘛？”
　　“你们怎么认识的？”
　　……

　　吃过饭有些犯困，姜书茵本想闭目养神，被钱玥问来问去的，她就差直接捂耳朵了，试图转移话题：“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辛然带我在食堂吃的。”

　　提到这件事，钱玥说：“我打算给寝室换个饮水机，我感觉学校发的那个质量不好，也算是感谢大家带我吃食堂了。”

　　不知为什么，听钱玥说了这话会让姜书有种欣慰的感觉，她没吭声就等于是赞成。

　　到附近加油站加完油，姜书茵先于钱玥下车去缴了费。

　　姜书茵懒得坐到驾驶位，没一会儿就能回学校，她懒得系安全带，便直接坐进了后座。
　　等她坐好就听见驾驶位的钱玥说：“回头我把钱转你。”

　　她将小票塞进钱夹说：“不用了，我不是也坐车了么。”

　　钱玥笑：“那行，以后你多坐就是了。”

　　回学校的路钱玥熟悉，就没再看导航。她的八卦之心还很重，依然在打听“那个帅哥”，她不知严司放名字，只能这样称呼。
　　这四个字出现在她话里的频率太高，姜书茵听得有些烦了，告诉她严司放的名字后，她才把主语改成了严司放。

　　其实管严司放叫“那个帅哥”的还有毕金楠，而且她还早就把“那个帅哥”的说法也过渡给了陆彩虹和辛然。
　　但钱玥是第一个知道严司放名字的。

　　“那看来她们之前说的那个就是严司放了，我……”

　　突然的撞击比钱玥的话先结束。
　　本在看手机的姜书茵因震荡手机险些滑落，她的身子也前倾顶到了驾驶位座椅背上。

　　太过迅速，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车身就已正在被逼停。
　　刺耳声音让她以为自己又耳鸣了，她晃晃脑袋伸手捏钱玥的肩。

　　钱玥没有反应，她被突然弹出的气囊击晕，车前窗有特严重的裂痕，显然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姜书茵赶忙在车停下后打开车门，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们的车是正常行驶，躺在地上的那女人和她那已被撞的严重变形的出摊车都倒在了路中间。
　　看样子被撞的不轻，她在流血，也不知是哪里撞坏了，姜书茵做不到过去查看。她控制不住自己在看到那些血的时候想到倒在血泊里的老姜。

　　她需要扶住车身才能站稳，恐慌感让她麻木地拍打驾驶位车窗一遍遍叫着钱玥。
　　她的手没有力气握紧车门把手却有力气抖个不停。周边有行人驻足，往来车辆避让，一时间混乱灌满她的感官。

　　耳鸣还是来袭，她靠着车门滑坐在地，叫救护车和报警几乎用光了她所有力气。
　　她怕她无法镇定配合处理，又摸过手机拨通了严司放电话。

　　严司放刚到酒店，大厅都还没进。看到姜书茵的来电他也惊到了。猜着她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不会以这种形式联系他。
　　果然接起来听她的声音就知道他的猜想是对的，他再慌也还是稳住自己直接问了她在哪个位置。

　　还好就距离两条街，他一路狂奔，到的时候现场已自发地进行交通避让。
　　钱玥正在被抬上救护车，人已经醒了，没有外伤，需要到医院做个检查。

　　严司放跑过去先是蹲下来询问路边坐着的姜书茵情况。
　　姜书茵摇着头告诉他她没事。

　　他慢慢扶她起来，全程陪她按部就班地面对剩下的问题。

　　等他们跟交警对接完毕到医院的时候，钱玥家里早已来了人。

　　这是姜书茵第一次见钱妈妈，听毕金楠她们说是个慈眉善目的，可她感受到的只有冷面冷言。

　　被撞的女人也在这医院，后续都是钱妈妈处理的，她处理完就把钱玥扔在医院不管了。
　　甚至连检查费用都没付，最终还是姜书茵去付的，动用了姜书蔓托唐佳蓓带来的那钱。

　　钱玥是轻微脑震荡，因没有明显的头晕和头疼正装，医生说让她回去静养就行。
　　钱玥明明没事了，却还是要挂姜书茵身上。姜书茵拿她没办法，就任凭她挽着。

　　严司放一直送她们回到寝室楼下才放心回酒店。
　　离开前他借走了姜书茵的饭卡，说明早给她们打好饭。他知道她明天要上课，明早食堂人肯定多。他人在这，就不想让她挤来挤去地排队了。

　　在医院时他希望姜书茵也能做个检查，但姜书茵坚持说自己没任何不舒适，他就尊重了她的选择。
　　他到了酒店都还在发消息嘱咐姜书茵身体有不舒服的情况一定不要忽略。

　　姜书茵怪自己当时没坐副驾，她认为钱玥就是为了能跟她说话才没认真看前面的。
　　老姜的事后，她什么都会先怪自己。
　　忙活到现在，她似乎才有时间来责怪自己。责怪的表现就是不停地去掀开床帘关心钱玥的情况怎么样。

　　钱玥回到寝室也惊魂未定似的，话都少了。
　　第二天她课都没去上。

　　早上一起吃饭的就变成了三个人，住进教职工宿舍的陆彩虹没跟她们同行。
　　她们到第三食堂的时候，严司放占好位置已经在等了。

　　一顿早餐下来，辛然也算跟严司放认识了。

　　这次来严司放等于是又结识了两个姜书茵的室友。

　　姜书茵打包了吃的给钱玥送回去，还跟躺床上不愿意起来的钱玥说午饭也会给她带回来。
　　钱玥哼哼唧唧爬起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屋里就只剩她自己了。

　　发现严司放还在楼下等她，走出寝室楼的姜书茵就问：“你怎么没回酒店。”
　　严司放顺手拎过她的书包：“我闲着也没事，陪你去上课。”

　　他怕她会拒绝带他去上课而拿要上专业课来搪塞，就没给她喘息机会地接着说：“我问过了，她们说是大课。”

　　姜书茵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上课了。

　　辛然和毕金楠给她留了座位，但没给严司放留。她们不知道他会跟来。
　　她俩干脆把那三个座位都留给他们后另寻位置去了。

　　姜书茵坐下直接将包放在旁边位置，严司放也就不能紧挨着她了，他们中间隔着个空座。

　　算钱玥运气好，上午的两节大课都没点名。

　　严司放也就陪着姜书茵坐了一上午。
　　他并不会觉得无聊，要么抬头看前面讲课的老师，要么看旁边记笔记的姜书茵，要么扭头看窗外。
　　连手机都没见拿出来两次。

　　这周末兆庭大学是正常放假的，没有因给十一小长假让路而调课。
　　周五早上爸妈问他周末回不回家，他说不回。室友问他周末在不在校，他说不在。

　　爸妈觉得他在学校忙，室友觉得他很是恋家。
　　实际上他不在家也不在学校，又跑来了连洋。

　　他的机票是这次来就要买好下次的，不然就可能会没票。
　　他也可以坐高铁，但他想在路上压缩时间，不然就不能周五赶到了。
　　他想尽可能的早点见到她。

　　他想站到她面前看起来就像仍住她对楼一样轻松。
　　他想让她知道他们离得并不远，想见面也很方便。

　　快到要中午放学的时间，他故技重施依然提前去食堂帮姜书茵和她的室友们打饭。

　　本来姜书茵以为中午严司放也会像早上那样跟她们在食堂吃，可他把位置留给她们就说要去找跟寂子肖了。

　　他离开前提醒姜书茵不要忘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姜书茵点了点头目送他在拐角处下了楼。

　　“他怎么就不在我们学校读书呢，”毕金楠颇为遗憾，“不然我们都跟着沾光，这也太会来事了，人又帅。”
　　辛然笑道：“嗯，主要是人帅。”

　　关于严司放帅这点，钱玥倒是不反驳，但她坚持的观点是：“他是帅，但姜书茵配他一百个来回也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吃姜书茵带回来的饭菜，也不知道她是嘴甜奉承还是真心实意。

　　下午辛然和毕金楠还有节课，姜书茵和钱玥没有，她们按之前说好的，买了水果牛奶去看望了住在教职工寝室的陆妈妈。

　　陆彩虹也没课，姜书茵和钱玥到的时候看到她正在擦玻璃。
　　好像印象里陆彩虹一直是忙碌状态，住寝室时也总是她在打扫卫生，她真的太过勤快。

　　坐着轮椅的陆妈妈非常有亲和力，聊起天来来柔声又细语。

　　她们娘俩住在这间两人间很开心，说她们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姜书茵很是羡慕这样的母女情，让她时不时地就会想到方玉芹。

　　陆彩虹搬出来后也依然是尽职尽责地做着她的寝室长，哪怕不住一起，系里有什么消息通知的也都是她来传达。
　　她们寝室之前为迎新晚会准备的三人合唱被砍掉后，她们五人就都被划进了系里的固定观众列表，月底是要坐进大活充人头的。

　　陆彩虹送姜书茵和钱玥出来前还在说寝室聚餐的事。
　　本意是明天中午安排，姜书茵本也没异议。是听到严司放跟她说话的毕金楠和辛然表示可以移到晚上聚。
　　这才拍了板。

　　聚餐属于AA制，大家给陆彩虹转钱，到时候多退少补。
　　钱玥的钱又被她花光了，姜书茵一边摇头一边替她交上。她想不通怎么可以有人把钱花的那么彻底，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留。

　　“还有昨天的医药费，记得到时候一起给我。”姜书茵说。

　　钱玥乖乖点头：“知道了。”
　　她扭头看看她的东西，不知又在准备闲置掉哪个。
　　陆彩虹的床铺也空了出来，半个寝室都是她的地盘，可她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提起左芊的男朋友，姜书茵说她也没见过。

　　严司放对左芊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知道姜书茵当前没心思谈恋爱，但也不妨碍别人靠近她。

　　近水楼台才可怕。
　　他越发感觉几天才能见到姜书茵一面隔得还是太久了。

　　这次他走之前给姜书茵留下的是条丝巾。

　　姜书茵接过去就知他定是按着她常穿衣服配色来选的花色。
　　就像她能记住他的衣服一样，他记她的衣服只会比她更细。

　　姜书茵措辞了半天还是没能开口让他别来了，就那么看着他笑着跟她挥手后转身走。

　　这次说不成，那就下次说。

　　要不发消息说？
　　可还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更多的是有些贪心。
　　她又何尝不想多见他一面。

　　严司放都还没在姜书茵这里混上身份呢，在418其他人那倒是混上了。
　　晚上聚餐其他四个一致认为严司放就是姜书茵的男朋友，哪怕姜书茵明确否认。

　　可她们都感觉他俩的相处方式和谈了没什么区别，甚至有的谈上了都未必能是这种程度。

　　姜书茵对此没办法解释，闭口不接话。
　　于是在她们看来，她这更像是默认了。

　　钱玥撇嘴：“怪不得看不上我三哥呢。”
　　姜书茵瞪她：“就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