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49、暧昧 明着暗恋吗

　　严司宝被接回来连在省城的方玉芹都知道。
　　姜启平上了楼跟她视频通话报备买好电脑的事时提到这事，她就说已看过陈树云给她发的小视频了。

　　“那孩子跟放放一样，像树云多一些。”
　　姜启平：“我看着这小的像老严多一些。”
　　方玉芹：“你的眼神有问题，就像你总觉得茵茵像你更多一样。”

　　姜书茵蹲着果盘从旁边经过，塞了颗葡萄到嘴里：“你们聊就聊，别扯上我。”
　　指不定说着说着方玉芹又要找她点什么毛病。

　　果然。
　　接下来方玉芹就开始埋怨老姜给她买的电脑贵了。说她爱攀比，非要买最好的。
　　老姜则表示：“不是茵茵要的，是我坚持给买的，买就买最好的嘛，再说买都买了，你不要再管了。”
　　“你就惯着她吧，都被你惯坏了。”
　　……

　　姜书茵忙着体验她的新电脑，她选择听不到方玉芹的尖锐嗓音。
　　她最先做的是更换原始背景图。

　　之前在看海小分队群里倒是保存了些照片。
　　有严司放的就基本都有罗云霄，实在扫兴。

　　最终她还是选了她们三个拍的写真里最喜欢的一张合照。
　　甚是满意。

　　有了笔记本电脑后，姜书茵就似乎减少了使用手机的频率。
　　不管聊天，看剧还是听音乐，她都喜欢用她的笔记本电脑来。

　　唐佳蓓知道她有了笔记本电脑羡慕的很，也想买一个，又不想买那么贵的，就问她：“你怎么选的？有没有适合我买的？”
　　姜书茵懒得跟她说那么多，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就把买电脑是严司放给她做的攻略发给了唐佳蓓。

　　唐佳蓓收到看了一遍后，发出的“啧啧”声跟叫狗一样。
　　她说：“严同学也太细心了，你看看，还怕你不知道专业术语都用最简单的大白话在一旁标注出来了。”

　　“那还用你说，我长眼睛了。”
　　“啊？”唐佳蓓故作吃惊状，“原来你有眼睛啊，我以为你那是俩大窟窿呢。毕竟人家这么好，你也看不见，还要在那装作不知道。”
　　姜书茵：“……”她竟无言以对。

　　唐佳蓓笑她：“不过我懂，你们双子座呢就是这个德行。越是喜欢，越不主动。只能说算严同学倒霉吧，摊上你这么个难搞的星座。”
　　“他也是双子座。”
　　“什么？”唐佳蓓连连摇头，“那你俩有苦吃了。”

　　姜书茵不爱听这话，皱眉：“怎么就有苦吃了？”
　　唐佳蓓无可奉告地语气：“才不告诉你呢。”

　　平时唐佳蓓最愿意研究星座，不仅研究，还特别相信。
　　姜书茵对星座这东西就是图个热闹，唐佳蓓用“有苦吃”定义她跟严司放，她显然不满意。

　　她死命查星座情感相关找双子和双子的正向评价。
　　所有负面评价她都不信，只愿信那句深情且专一。

　　科目三上路练习的第一天。姜书茵依然约了下午练车。
　　从家里出来时看外面阴着天，她却不怕下雨，特意把雨伞从包里拿了出去。

　　她想着的是这样就可以跟严司放撑一把伞了。

　　他们的默契第一次变的如此没用。

　　严司放也是这样想的，他也没带伞。

　　练完车雨已开始下了起来，王教练还要带别的学员上路练车，不能顺便送他们回家。
　　把他们送到驾校门口就任凭他们“自生自灭”了。

　　“怎么办？”严司放看着细密的雨帘问。
　　姜书茵摇头：“我怎么知道。”

　　严司放扭头看她，开着玩笑：“把你的耳钉拿下来，一人一把。”

　　今天姜书茵的耳饰是一对雨伞造型的耳钉，听了这话的她做势要打，伸过去的拳头被严司放笑着拦截了下来。
　　她反应很快，直接改成了踩脚。还捏着她手腕的严司放吃痛的时，她抽回了自己的手：“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停吧。”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在驾校门房屋檐下好半天，虽不见雨势减弱，但还好在有卖伞的路过。

　　是那种透明的长柄雨伞。
　　严司放付款的时候姜书茵生怕他把那一桶雨伞都给买了，她紧着说：“就一把，一把。”
　　明白她意思严司放笑着接过那大娘递过来的雨伞一只手撑开，一只手把姜书茵拉进伞下。

　　雨水快速在透明伞顶洒落而下，聚集在伞檐如珠帘般低落。
　　还是有挺多没带伞的人来练车，他们刚撑伞离开，就有其他人跑着过去买。

　　“就算买一桶应该也能很快分完。”严司放回过头看了看说。
　　姜书茵嗤之以鼻：“上次的氢气球是侥幸，这么大的雨路上的人都没几个。”
　　“好吧。”

　　走起来以后严司放又说：“近点儿。”
　　“什么？”
　　“我说离我近点儿，”严司放扯姜书茵的衣服，“你站得那么远，还不如不撑伞。”

　　雨丝确实在往身上粘，姜书茵向严司放凑近，再凑近。
　　确实挨的很近了，近到她的手臂紧贴着严司放的，体温是可以感应到的，温热温热的。

　　他们挤在伞下步调一致地走着。
　　伞面在严司放手中固执地向姜书茵倾斜，仿佛一道倔强的壁垒，将她头顶的天空严密地笼罩起来。
　　雨水顺着他那边的伞沿，断珠般砸落在他深蓝色短袖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痕，布料沉沉贴着他的皮肤。

　　每次手臂外侧不经意地轻擦，姜书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严司放手臂肌肉瞬间的僵硬。
　　她不经意抬眼，撞见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还有那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颈侧的一缕黑发。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严司放的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下，视线牢牢钉在前方湿漉漉的石板路面。

　　姜书茵觉得这样的严司放有趣极了。
　　冷白皮的人很容易将脸红展示清楚。

　　他，好像熟了。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要盯着他看。

　　本来出于上风，也不知为什么当严司放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她脸上的时候，气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慌乱收回视线，疏忽了脚下的路。一个翘边的地砖差点给她绊了个跟头。
　　严司放及时的搀扶，把她救了回来。

　　意识到严司放另一侧衣服有被雨水打湿，她抬手握伞柄，试图把雨伞移过去。
　　严司放的手却稳住了伞柄：“别乱动。”
　　“你的衣服打湿了。”
　　“没事，就湿了一点儿。”

　　姜书茵并没有收回手，她的手就握严司放抓着伞柄的手的下方。
　　她用蛮力向另一边推，严司放再推回来。反复几次，她也没能捍卫得了严司放那半面肩膀。而他们就这样一起握着伞柄走着。
　　紧贴在一起的手随着步伐的颠动，会偶尔摩擦。

　　雨幕将他们与喧嚣的世界隔开。在这方小小的、移动的天地里，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沉默的靠近与躲闪中，鼓噪着同一份未命名的情愫。

　　“马上老姜要休假了，要带我出去转转，”姜书茵边走边说，“你要自己练车吗？”
　　严司放想也不想地说：“等你回来再一起继续练。”
　　“行，我用不上几天就回来。”
　　“好。”

　　走出了这么远，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是要走着回去吗？

　　“我以为你想走回去。”
　　“我以为你想走回去。”

　　异口同声地表达了想法后。
　　他们哭笑不得的看着彼此。

　　“下一个公交站，”严司放指着不远处说，“我们去坐车。”
　　姜书茵点头：“行。”

　　雨天坐公交真是糟心，车厢地上到处湿漉漉。
　　偏巧今天下雨，本可共享其他方式出行的都来挤公交了。

　　没有座位，就那么紧紧地贴站着，哪怕没抓握的地方，严司放也依然稳稳地护在姜书茵后方。
　　不管车厢有多晃，最稳固的都是他那片胸膛。

　　姜书茵在希望车程可以再长一些。

　　说来惭愧，以前她总觉得唐佳蓓的那种面对帅哥就揩油的行为很鄙视。
　　现在发现她自己也是这个德行。

　　她为自己的行为惭愧，也为自己的行为暗爽。矛盾的颠来倒去，最后用四个字给自己开罪：顺心而为。

　　这雨一下就是整两天。
　　终于是见了晴，查看天气预报也是未来的几天都是高温状态。

　　他们几个本说好的要去橙色风暴漂流的事就提上了日程。
　　依然是一起交钱，多退少补，左芊依然负责账务。

　　天气一好下来，严司宝从在楼下踩水坑换成了在楼下骑小车。
　　姜书茵在阳台上晾晒衣物看到那个小身影，忍不住站到窗边找寻陪着他在楼下的是谁。

　　是陈树云。
　　她正坐在阴凉下跟几个同小区住着的熟人说话。

　　严司宝骑着的那小自行车，竟还是小时候严司放骑的那个。

　　当时这种小自行车姜书茵也有一辆，都是当时严叔叔给买的，一辆粉色的一辆蓝色的。

　　姜书茵那辆早在几年前就已被处理掉了，毕竟也用不上。
　　严司放的一直放在阳台，被阳光晒褪了色，现在已看不出是蓝色，看着倒像是白色的。

　　姜书茵在网上买的涉水鞋还有速干衣今天早上到的，她把速干衣裤过了水进行晾晒，又给葫芦喂了食之后，叫上严司放一起出门了。

　　明天要去漂流，今天他们没约练车，出门是到左师傅面馆去帮忙刷桌椅。

　　正值暑期，左师傅面馆实木桌椅要进行刷油保养，昨天左芊在群里聊天无意间提起后，唐佳蓓就说要一起过去帮忙。

　　一听他们几个要来帮忙，左师傅准备了午饭。
　　本以为唐佳蓓还要从楼下来喊上她一起走的，可姜书茵还没出门唐佳蓓就已到左师傅面馆了。

　　还跟姜书茵说她现在不想当电灯泡。
　　姜书茵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她确实是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按灭手机的同时问身边走着的人：“你朋友圈发的标点符号是什么意思。”
　　她发问了，自然而然地。

　　严司放边走边回道：“冯烈让我发的，说我发状态能让常微微主动找他，我就帮了忙。”
　　他回答了，毫不犹豫地。

　　一个大方的问，一个认真的答。
　　这事终于不让姜书茵困扰了。

　　路上剩下的都是些废话，她真的有发现她和严司放单独相处的时候，很能生产废话。
　　就是那种回想起来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话。

　　她跟严司放到左师傅面馆门口的时候冯烈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隔着一段距离没看见他们，自顾自地先钻进了店里。

　　姜书茵加快了脚步先于严司放到达门口，刚要进门，就听到里面在嬉皮笑脸地交流着。
　　话题是关于她和严司放的。

　　唐佳蓓在跟左芊啧啧个不停：“就他俩，很明显的好吧。”
　　左芊的声音有赞叹：“他们很般配啊。”
　　唐佳蓓忍不住笑：“那倒是，便宜严同学了。”

　　别看平时夸严同学恨不得夸烂了嘴，关键时刻还是认为他高攀了她的好闺蜜。
　　姜书茵听了竟有点欣慰。

　　冯烈加入了对话：“你们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石耀的声音响起。
　　左芊：“小孩子别打听。”
　　石耀：“我又不是小孩子。”

　　唐佳蓓续上了话题：“严同学就是那种，每次我都做好准备，可还是会被帅一大跳的存在。不过以后我可不能明目张胆地夸了，我怕姜二妞会杀了我。”
　　左芊笑她：“知道就好。”
　　冯烈：“没事，以后你那些夸帅哥的词没地方用，放我身上。”
　　唐佳蓓：“那得看我心情了。”
　　冯烈：“……”

　　严司放已走到门前，他率先撩起门帘示意姜书茵进门。
　　姜书茵便就踏进了门槛，见她和严司放进来刚才还聊着的人明显收了音。

　　都看出来她跟严司放现在的情况了，瞒是瞒不住的。

　　那现在她跟严司放之间算什么？
　　明着暗恋吗？

　　“人齐了，”从后厨探头出来的左师傅嚷着，“那咱们开饭！”

　　左师傅的手工拉面配上楚阿姨的鲜美卤味，是怎么吃都不腻歪的存在。
　　他们围着拼好的长桌用午餐，边吃边聊着明天去橙色风暴漂流的事。

　　石耀的腿还没完全好，目前下楼活动都是坐着轮椅的状态。竟还说要帮忙搞大扫除，那轮椅他用着不是很熟练，动不动就要磕碰到桌椅上。
　　他在饭桌便转悠了两圈，凑了一会儿哥哥姐姐们的热闹，就被楚阿姨给强制弄到楼上去歇着了。

　　本来这活是左师傅，楚阿姨还有左芊干的。
　　现在小伙伴们来了，左师傅和楚阿姨也都不需要了。

　　看着这几个孩子热心的帮忙，两口子也就都去楼上午休了。
　　左师傅怕他们累着渴着，回楼上前一再嘱咐让左芊招待好大家。

　　楼下先是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然后他们先将桌椅都清出去放在门口的空地。

　　室内卫生集中在地面和墙壁。
　　平时也都清理的很到位，不需要太多的精力。

　　接了水管清洗桌椅后，就等着晒干后刷油。

　　坐在店门前，等着喝冰镇饮料。
　　饮料是左芊抱出来的，分发的是严司放一个一个递过去的。

　　别人的都是直接递过去，轮到姜书茵，他是顺手把瓶盖拧好了递过去的。
　　排排坐的其他三人表情很难忽略，有些语气词已开始扭曲变形，却还要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姜书茵忽然起身扔垃圾，她走到半路才明白，人在慌乱的时候动作确实很多。就一张纸巾也值得她走到路边去扔。

　　她刚到那垃圾箱附近，还没等凑近去扔纸巾，被突然拐过来的车给吓退了两步。

　　那车本身是正常行驶的，不知怎么发了疯一样直直朝着垃圾箱撞了过来。
　　还好她闪躲及时，不然她应该会被那被顶翻了的金属大箱子撞到。

　　巨大撞击声响起来，估计整条街都能听到。
　　几秒钟不到的时间，惊魂未定的姜书茵刚站稳就被跑过来的唐佳蓓扶住了。

　　“没事吧？”
　　唐佳蓓问着这话的同时左芊也到了跟前，询问着一样的问题。

　　姜书茵还没来得及回复，就感受到了从她身旁有道身影冲了出去。

　　已轻微变形的车前杠又一次受到了压力。
　　这压力来自严司放抬起的那只脚。

　　他用力的踢了下车，口中是难以掩住的质问：“怎么他妈开车的！”

　　明明是句脏话，却像是撒野的风。
　　窜进了姜书茵的心里。
　　她愣愣看着少年那笔挺背影，暗暗责怪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想怎么可以有人连粗鲁都可以粗鲁得恰到好处。

　　跟着跑过去的冯烈立马站到严司放身边，等着一起面对打开车门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