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45、狗啃刘海 还真是无药

　　关于严司放三天失联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他刚落地澳洲见义勇为时手机被顺走了。

　　因参与纠纷，人在警察局被扣了快两天。
　　被放出来后他爸让人把他手机找回来又花了一天。
　　他也是过了坐立难安的三天。

　　本在没找回手机时可先联系他妈，可他妈回到由城换掉了他从小背得下来的号码，他烂熟于心的号码便一个没有了。
　　他爸还在和他妈因离婚的事置气，什么都肯帮他，就是不帮他报平安。
　　网络方面也都需手机验证登录，这才一整个跟国内断了联系。

　　姜书茵告诉他康瑞升学宴那家酒店席面好吃时，他刚结束与陈树云的通话。
　　他跟姜书茵聊完才开始回复冯烈的消息。

　　他给冯烈都再解释完一遍后说：别说漏嘴了，我跟我妈只说是手机丢了，没提到别的，不想让她担心。

　　冯烈：那你是见义勇为时受伤了？
　　严司放：一点儿小擦伤。

　　冯烈：姜书茵那边是正常说的？
　　严司放：嗯。

　　冯烈：我大姑排第一位我就不说什么了，怎么我这兄弟在你这是要排到姜书茵后面才能知道。
　　严司放：凡事有轻重缓急。

　　冯烈：她是姜急，我是冯缓呗？你知不知道我也很担心你啊。
　　严司放：好，我知道了冯缓，回去给你带礼物。
　　冯烈：那行吧，我想要一只袋鼠。
　　严司放：……

　　本来他们是要先去理发店的，姜书茵突然改了主意说她不想修刘海了。这才拐进了街角的这家鞋店。

　　拥有一双高跟鞋是她们毕业清单上的一项。
　　楚阿姨有给左芊买过了，姜书茵和唐佳蓓还没给自己安排一双。

　　严司放听姜书茵说刘海剪毁了就表示“给我看看”。他难得说这样没分寸的话语，怪他太想她了。
　　姜书茵没拍照片发过去，而是“你回来会看到的”。她难得应这样无边界的要求，怨她太念他了。

　　她明明可以把那条消息原本是要发给唐佳蓓的事说明的，她却没忍心扫严司放的兴。
　　她决定暂时保留她的狗啃刘海。
　　一个剪毁了的刘海能有什么好看的，可她既然随口说了，就也会保证让他能看得到。

　　她也很想打听严司放是怎么见义勇为的，但还不是详聊这些的时候，严司放的手机刚找到，应该有很多消息要回复的。
　　她便也就没再跟他聊闲天，主动结束了对话。

　　唐佳蓓问她为什么又不想修刘海了，她说：“后面再说，先这样吧。”
　　“啊？”唐佳蓓不能理解，“你不是很嫌弃它的吗？搞得你今天愁眉苦脸的。”

　　搞得她愁眉苦脸的哪里是什么剪坏了的刘海，而是前面听说严司放可能回不来了的情况。
　　知道严司放那边情况后姜书茵心情放松，体态都跟着轻盈了，她拿起架子上的一只高跟鞋：“反正我现在不想修了。”

　　“你们风向星座最让人捉摸不透了，”唐佳蓓撇着嘴吐槽，“本质上就是神经病，永远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忽冷忽热的，骨子里就是淡漠的人。”

　　唐佳蓓对风向星座多有研究，可不是因为姜书茵，周敬希也是风向星座的。
　　姜书茵示意店员帮她找鞋码后回道：“怎么听着不像是在骂我啊。”

　　“还能有谁！”唐佳蓓咬牙切齿道，“他竟拒绝了这个月的探监机会！真不知道又在抽什么风。”
　　“那某人准备好的照片岂不是塞不进去了。”姜书茵说着风凉话。
　　唐佳蓓做出要锤人姿势：“我可要打人了啊。”

　　姜书茵已接过店员递来的鞋盒，准备试穿的她转头问还在到处看着的唐佳蓓：“你想选什么样子的？”
　　“管它呢，先多试试吧，”唐佳蓓眼花缭乱，看向店员后随手指着，“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麻烦都帮我找一双出来试试吧，谢谢。”

　　接待她们的店员赶忙就按照唐佳蓓指的去找合适尺码的鞋子了。
　　姜书茵刚把鞋穿好站起身，本在门口跟严司放聊天的冯烈走了进来。

　　小小门店内大有乾坤，狭长空间他远远看到姜书茵差点被高跟鞋绊了个跟头。
　　“已经开始上刑了？”他笑出声地问。

　　姜书茵白了冯烈一眼，重新找好两只脚的平衡。她之所以没站稳是她两只脚上的鞋子不是同样跟高。
　　一起穿上是为了更好的看上脚效果比对。

　　对着镜子看了好半天，她也不知该选哪双。
　　冯烈看她半天没个结果，走过去偷着拍了两张那两种款式鞋子的照片发给严司放：哪只好看？

　　严司放很快回复：她选哪双哪双就好看。
　　冯烈：她在纠结。
　　严司放：她会选出来的。

　　相信她的眼光。
　　也相信她会相信她的眼光。
　　这思路很绝。

　　冯烈明白他跟他哥在对待心爱女孩这件事上，要学习的还多着呢。
　　他也如姜书茵一样打听了严司宝的手术，得知是上午刚成功他就说：那你陪宝宝吧，我们先逛街了。

　　严司放：行，别忘了我嘱咐你的事。
　　冯烈看了看跟唐佳蓓说笑的姜书茵，打着字：没见再有什么男生找事情，放心吧。

　　严司放：还有，以后骗我用心一点。
　　冯烈想起那张被他塑造过的照片，心说，还真是难骗。

　　被那两个男生找上的事姜书茵早跟唐佳蓓说过了。既然唐佳蓓说她并没遇到他们，姜书茵就想着那俩男生应只是在路上看到了她顺便想要警告一下。
　　她们就都没当回事了。

　　为了压姜书茵的身高，唐佳蓓一定要在鞋跟上找。
　　结果根本胜任不了，从那家店出来走出不到二百米她就嚷着要换掉。

　　冯烈站在一旁看着这俩姑奶奶坐在花坛边换回了平底鞋，连连摇头：“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为什么如此擅长找罪受。”
　　唐佳蓓头也不抬地说：“就知道说我们，你怎么不敢去说常微微。”

　　听了这话的冯烈瞪了瞪眼睛：“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哥，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对常微微的心思。

　　他还以为是从他哥那边漏了风的。
　　却忘了，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她们怎么会看不穿他的小秘密。

　　他去兆庭送常微微回来后就不对劲了，先是各种在朋友圈开屏，后面又非要去兆庭上学，他的魂不是被常大小姐勾走了还能是被谁勾走了？
　　最开始他信誓旦旦说要帮他哥解决掉常微微的时候，八成是一点儿都没想到自己会陷进去吧。
　　唐佳蓓和姜书茵相视一笑。并不想搭理他。

　　又去了一趟附近书店后他们就散了。
　　跟冯烈在楼下分开时姜书茵想起了什么的问：“你哥回复你消息了吧。”
　　冯烈：“不是也回复你了么。”

　　“他有说见义勇为的事吗？”
　　“有啊。”
　　“他有受伤吗？”

　　看来他哥是没说的那么详细。见姜书茵一脸关切，冯烈笑了下：“想知道你自己问他啊。”

　　姜书茵看着冯烈走向对面单元门的背影皱了鼻子，早知道不问了。

　　她到楼上时老姜正在跟方玉芹视频，见她回来，已在洗菜的老姜就把手机递给了她。
　　姜书茵本想摆手拒绝，可那手机还是被放进了她手里。

　　屏幕里方玉芹见她出现，一时间收了音，重新起话头道：“你志愿结果是不是快出了？”

　　上来就问这样的问题，像是在质问。这次高考她的分数虽然也可以，却是一次失常发挥，她自己已经不在意这个事情，方玉芹却恨不得时刻怕她忘记，总是要帮她扯出本已经藏好的失落情绪。
　　就不知问问她最近都干了什么，吃饱饭没。说点简单的家常就那么难吗？

　　姜书茵的厌烦情绪又上来了：“快了快了，没几天就可以查了。”
　　“自己的事自己上点心……”

　　那手机一定很烫手，不然她不会递过去的如此快：“好了爸，我回房间了。”
　　“跟你妈多说一会儿嘛，她想你了。”
　　逃离厨房的姜书茵小声说着：“我可没看出来她想我了，我看她是想数落我了。”

　　等确定老姜那边挂了视频后她才返回去有些埋怨地说：“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就要让我接视频。”
　　“自己妈妈还需要有心理准备嘛？”老姜熟练地掐着豆角，“瞅把你吓得。”

　　能不吓才怪，方玉芹只会提供负面情绪给她。最近她刚觉得自己更容易快乐了，方玉芹两句话就能给她的快乐资格剥夺了。
　　姜书茵没选择跟老姜顶嘴，她站在了水池边跟着一起择菜。

　　前几天老姜问她想吃什么菜他带回来，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老姜就知道他们法院食堂的菜她已经吃腻了。
　　老姜便开始自己下厨。
　　姜书茵一直都知道她有世上最好的爸爸。

　　“你妈问了家里情况，问问你车学得怎么样。”
　　“你不会告诉她我科目二挂了吧？”
　　“怎么会，老爸说的是一切顺利。”
　　“还说什么了。”
　　“问你志愿出结果没，要是出结果了带你去买笔记本电脑。”

　　“真的？”姜书茵喜出望外。
　　“当然了。”
　　“那我要是没考上呢。”
　　老姜肯定道：“考没考上爸也带你去买。”

　　说到志愿的事，等了太久，总是会越等越没信心。
　　姜书茵不愿想起，一想起她就容易焦虑。

　　老姜见她不说话了，深知她顾虑地说着：“茵茵，全力以赴之后就不要焦虑结果。你要知道这考大学呢，只是你众多人生岔路口中的一个罢了，以后你还会面对很多比它还要重要的事情，老爸只是希望你快乐成长，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姜书茵听了老姜的话，立马就有了精神，“我今天买了双高跟鞋。”
　　“愿意穿上给老爸看看么。”
　　“嗯！”

　　老姜在她换上新鞋转着圈展示的时候，连连夸她眼光好。
　　“多少钱，老爸给报销。”他说。

　　“不用，我零花钱够用的。”
　　“零花钱可以再去买别的。”
　　“那还不都是在花你们的钱。”
　　“现在是需要用爸妈赚的钱，以后你也会自己赚钱，想要什么也可以自己都买给自己，但那是我们茵茵再长大一些之后的事情，现在不要想。”
　　“好，谢谢爸！”

　　说完这话，她手机上就有消息提醒。
　　一看是严司放的，她笑着跑回房间。

　　由城下雨了吗？

　　姜书茵看完严司放发过来的这句话，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
　　回复“没下”的话，那估计就也可能没下文了。

　　她明白他的问题。
　　根本就不是在问下雨。

　　是在找话题。

　　她不想显得很在意他，那就要做到跟之前态度没什么两差。
　　她回复道：自己不会查天气预报吗？

　　对方好半天没说话，她又有点干着急。
　　最终还是没沉住气地问：你那边跟这里的时差是多久啊？

　　严司放这次倒是回复地很快：自己不会上网查吗？

　　姜书茵嗤笑出声，好啊，在记仇呢。
　　不过她还真上网查了，等页面弹出结果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真是无药可救了。

　　她想来想去，问了她最想问的：你会回来的对吧？
　　严司放：你怕我不回去了？

　　姜书茵：我怕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要是不回来了可要早点说，别耽误我练车。
　　严司放：我会尽量早点回去。

　　正常来说，尽量早点，应该是比最开始他告知的一周时间要短。

　　没想到已是第八天了，这人也还是没回来。

　　姜书茵想着严司放是奔着陪护严司宝去的，没回来就是还在照顾弟弟，也没好多问。

　　但她有侧面的从冯烈那边打听消息。
　　冯烈已在两天前就回家住了，也表示他不清楚澳洲那边具体情况。

　　连着一周多没去练车，王教练找来了。
　　他发消息问他们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约练车。
　　王教练压根儿就没有严司放的好友，只能从姜书茵这边打听。

　　姜书茵解释了严司放出远门了后，王教练就说：奥，还以为你们小情侣是吵架了才没来的。
　　姜书茵：……

　　志愿查询的当天，左芊和石耀被左师傅接回来了。
　　怕打扰到仍在养伤的石耀休息，他们谁也没张罗着要过去，都想着过两天再聚。

　　确认了自己真能上连洋大学后，姜书茵果然没想象中的高兴。
　　左芊给她发来她们两所院校间的路线地图倒是让她见了笑意。
　　离得不算远，她们上大学了也可以时常相见。

　　这事在群里聊起来，唐佳蓓就说：三个人的友谊开始拥挤了是吧？
　　姜书茵：谁让你非要留在由城。
　　左芊：到时候我们可以选个中间的城市常聚，这样路上也不会花很多时间。
　　唐佳蓓：好主意。

　　生理期的第一天总是很烦躁。哪怕跟好姐妹一起畅想未来也还是让姜书茵心神不宁。
　　她扔开手机仰躺在床上吹着风扇。嫌风扇的角度不对，也懒得去调整。

　　忽听窗外传来一声超大声的“姜小疯”。
　　大脑像是精密的雷达，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她就完成了身份识别：严司放。

　　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难以置信和手足无措的强烈情绪瞬间将肚子有些疼的她从床上拎了起来。

　　她挤到小阳台窗口的时候膝盖磕到了椅子也没顾得上查看一下。

　　她探头，不仅看到了楼下站着的严司放，还看到了挂在严司放身上的严司宝。
　　他们明显是刚从机场回来的状态，脚边还放着只超大的拉杆箱，箱子把手上的标签纸条在随风抖动。

　　这人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他弟也带回来了？

　　五楼的高度，姜书茵说话时加大了力度：“你怎么回来了？”

　　人家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可能她想问的是：你怎么没提前说你今天回来？
　　面对严司放，她总是词不达意。

　　“愣着干什么，”仰着头的严司放一只胳膊抱着严司宝，另一只在招手，他眉头舒展，整个面部线条柔和，流露出种习以为常却又充满宠溺的平静，“下来啊，不是说要给我看你的狗啃刘海吗？”

　　姜书茵：“……”
　　都不先回家，就要先看她的狗啃刘海吗？

　　看来无药可救的也并不是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