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 锦泽年篇 你不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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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光不会停留，太阳依旧会灿烂，少年们也会一起奔赴未来。——锦泽年
1
那日与季沉岸分开后，锦泽年没再见过张晋德几人，也好，他们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世界终于少了一些嘈杂，安静了，一起都安静了。
锦泽年放学回到家。
他拿着钥匙打开门，家里一片寂静。拿出手机，充上电，今天出门的时候电并没有充满，原本以为够到放学，结果偏偏在下午刚开始就没了电。
手机充着电，总算能够开机，他撩起有些长了的刘海，按下开机键。
黑色的屏幕总算亮起，第一个弹出的就是母亲的信息。
【下午三点半】
［妈］：今天突然换班，晚上你就先吃点泡面，别什么都不吃。
［锦泽年］：好。
锦泽年退出微信，拿着书包走进房间。
他把书包放在旁边，拉开椅子的时候，发出了一阵响动。他抓着椅背轻轻摇了摇，椅子腿跟着一起晃动，就连书桌也是碰到了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这些似乎只是轻轻一碰就能坏掉。
他咬了咬唇，这个力道明明还没那一次一次被撞倒在地力度的十分之一，却会发出这么明显的叫声。
脑海里闪过那些被欺负的画面，那段折磨的时光，他已经快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锦泽年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拿出日记本。
皮质的外封已经起了皮，还有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书页几乎都泛黄了。
翻开新的一页，他在纸上轻轻写下。
-初三夏天小雨
张晋德被退学，离开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找麻烦，希望不会，再见到他，我估计会疯。
写到这锦泽年，突然想起那天遇到的少年。
那天黑暗的巷子，没有光透进来的巷口，突然来了一个，那个人站在巷口，那个巷口也在那天突然有了光。
他垂眸思考一番后，落笔写下。
-张晋德被宣布退学前两天，我依旧被他们拉进巷子里，他们把我推倒在墙边，我躲不开，突然巷子闯进来一个人，那个人给巷子里带来了唯一的光。
那个画面我忘不了。
那位少年救了我，他像光。
写完，他翻了翻前面的几篇，每篇的内容都不一样，但都会提到那位叫季沉岸的人。
那个人很特殊，他以前从没见过，那个人也是唯一。
2
没了张晋德，但不代表痛苦消失，在学校里，他还是会被人有意无意地针对。
书本被人恶意打湿，全班的冷漠，还有无数人嘴里的闲言碎语。
还好，这些他早就习惯了，等他工作了就不会这样，等他有能力赚钱了就不会再这样了。
课间他看着老师离开，坐在桌位上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
锦泽年抱着两本练习册离开。他前脚刚迈出教室，身后就传来了无数窸窣的声，不用看，他都知道。
又是那些人，他们真是要把人逼到死，才能有一丝愧疚之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运动鞋，边缘都有不一样的磨损，好在看起来都还算像样。
锦泽年不去听后面的声音缓缓离开，走向图书馆。
不是他有多爱学习，只是那是唯一他能待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大家都是选择埋头读书的人，没有人会像他们那样。
来到图书馆后，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练习册摊开在桌上，笔尖却迟迟无法落下去，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极了每次在巷子里看到的天气。他握着笔，脑海反反复复出现季沉岸站在巷口的身影。
少年站在巷口，逆着光，话像粹了冰，满是嘲讽：“你们几个，欺负人也得看看今天自己的运气。”
到最后他们站在路口，在他离开时，耳边清晰地响着季沉岸的话。
“如果未来还能遇见你，希望你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个声音听着很暖心，但也像是一根刺一样。
是祝福吗？
他不敢想象这个祝福真正实现的那天。
3
距离和季沉岸的初遇已经过去了几周。
午休结束后，第一节课是难得的体育课。班级里的同学都已经去了操场集合，他课上到一半，身体不舒服返回了教室。
他坐到座位上，拿出水杯闷了一大口水。
还剩下半节课的时间，他准备把今晚的作业先写了，晚上多看几本书。
伸手去拿练习册的时候，手却摸到了一个长条的东西。
锦泽年动作顿住，以为是那群人再一次的“恶作剧”。
他咬了咬牙，心里燃起一股怒火，似要把他的一切冷静给吞噬。
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他？
他做错了什么？
他凭什么要被那些人折磨？
锦泽年将那个东西，拿出来，是一条粉色包装的糖。
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他愣住了。他没买过糖，这个糖是谁送的？
他指尖蹭过包装纸，这是一条未拆封的一看就是别人特意送的。
但会是谁？
锦泽年又看了看桌洞确认没有没有留下纸条，他拿起糖看了看上面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一般来将都有问题。
果然他在包装纸上看到一个信息。
是一行字。
-吃糖会让人的心情变好。
署名只有一个字母，“J”。
J……
是季沉岸！
他怎么会突然给他糖？
锦泽年捏着糖，指尖微微用力。这种糖，他平时不会去买，整个小卖部里最贵，最没用的。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学校那么多姓江，姓蒋的，怎么可能一定是他。
将糖轻轻放进里口袋，他摸了两次，确认不会掉出来，才低着头，拿出练习册开始写作业。
关于季沉岸这个人，他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再没有见面前，就已经知道了。
同一年级，每天都看着十分悠闲，好像从来没有安排，走一步是一步，不用规划自己的一生。
是很轻松自在的一个人。
4
收下那条糖后，锦泽年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他的消息。
运动会他1500米差点破校记录。
校园合唱大赛他的照片被拍下放在了宣传墙。
高中他打算报考最难考的海五……
走廊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是别的班体育课结束回来的。
锦泽年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图书馆的门被推开，外面的喧闹声瞬间涌入。他低着头，假装写题，却下意识去看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季沉岸穿着校服时，总散发着一股懒散的感觉，他单手插兜，和身边的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在走廊上。他走的很慢，逆着光，像极了在巷口的样子。
锦泽年的心咯噔一下，低下头，想掩盖住自己的存在。
他那么狼狈的一个人，拿什么去和他当朋友。
心跳不断加速，锦泽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感觉很奇特，见到季沉岸的瞬间就会出现。
他低着头，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远，他才敢慢慢抬起头，只望见季沉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转角，风一动，就没了影。
真想和他一样。
真想和他……
-
后来的日子，那条糖一直被放在抽屉的最深处，成为一颗在黑暗处悄悄发芽的种子。
原本只在日记本里才会出现的名字，开始偷偷待在糖每天的日常里。
走路时会看向那个属于季沉岸的班级，在草稿纸上，莫名写一个小小的“J”。
他感觉日子应该就这样。
摆脱了一个黑暗，渐渐看见了光亮。
可这个时候，家里传来噩耗，母亲因为过度劳累留下了不少病根，而父亲那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指尖划过刚才的通话记录，刚才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循环，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泽年，没事的，我休息两天，你就专心念书……”话没说完被几声咳嗽打断。
“我知道了，妈你别担心，一定好好念书。”
此时教室已经空了，夕阳渐渐落入大海。
他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他也曾向亲戚求助，可那些人闭门不见，还要留下刻薄的话。
“你爸就是个无底洞，早就该放弃了。”
锦泽年趴在桌子上，没有出声。
原来一个人走到绝路的时候，连哭都不敢出声。
5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拼了命学校，到底有没有挣出一条路。午休结束，锦泽年坐在位置上，刷题。
那些绝望的画面压得喘不过去。
突然广播站里传来“吱呀”一声，打断了教室里稀疏的讨论声，是每周的寄语播报。
锦泽年习惯了这里的声音与自己无关，他正准备写下题时，那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闯进了他的耳朵。
“我是季沉岸，今天给大家说句话吧，黑暗看似无法战胜，但再难的事情终有破绽。熬过去，就能看见光了。”
锦泽年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怎么会刚好说出这句话？
是像上次那样的祝福吗？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他否掉。
他们明明不过是见过几面，更可以说他们只有一次正式见面，其它的都是他一个人的仰望。
锦泽年低着头看草稿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空白的地方全是“海五”两个字。
之前在同学嘴里听见他要考海五。
海五啊……最难考了高中，按照家里的情况，他能不能撑到中考还是个问题，但下周就是报学校的日子，如果不做选择，就算撑过了中考，那也没用了。
周五回到家，锦泽年低着，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
母亲在便利店里打工，为了钱，所有加班的任务都被她包下。他就只有周末两天能在家，他写作业很快，半天左右就可以搞定，那么要是他周五就干完，剩下的时间能不能去代替母亲上班？
这样母亲就能休息一会儿，也能多赚点。
锦泽年咬了咬唇在日记本上写下“海五”。
海五有几个可以参加比赛的机会，而那个比赛可以直接保送，前面的还可以免所有的学费。
而且季沉岸能站在巷口给他带来光，那他能不能凭着自己，让自己变好，哪怕只是伪装也要让季沉岸知道，他当初的祝福，他做到了，他让他实现了。
6
从那天下定决心后，锦泽年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刷题和看书上。日记本除了写下对季沉岸细碎的念想，还有每一次错误的自我反思。
便利店夜班的时候，就在收银台刷题，累了就趴一会儿，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母亲劝他多休息，他却只能笑着说：“我才十几岁，熬通宵都没事。”
他只在日记里写自己真实的心情，多少次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多少次想要放弃。
中考那天，他攥着准考证走进考场，正式坐下的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季沉岸的话。
“熬过去，就能看见光了。”
成绩公布那天，他比往年的都要高数倍，他还听说，季沉岸原本成绩是不够的，但这次也超常发挥。他们都可以去海五了。
开学前，他把留了很长的刘海剪短，重新买了校服，学着季沉岸的样子，走路将背挺直，大胆和别人交流。
季沉岸当初对他的好，他也学着他的样子，对任何人都好。
开学没多久，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个优秀的锦泽年，他也没让任何知道自己那段可悲的过往。
他活成了一个完美的人。
7
高一第二个学期，锦泽年去办公室抱作业，刚好经过季沉岸所在班级的门，他听见了有人扯着嗓子喊。
“季沉岸！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他脚步顿住，贴着墙，偷偷窃取这个信息。
“4月19日，但我不过生日，麻烦死了。”
锦泽年抱着作业本的手缓缓收紧，4月19日这个日期，他记下了。
四月中旬的夜晚，他在宿舍的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新的内容。
-即将步入夏天状态的海五。
明天就是4月19日了，是季沉岸的生日。
他那样好的好人，果然是一个轻松自在的人啊，4月是个好月份。
生日快乐，季沉岸。
真的好想告诉你“好久不见，我是锦泽年，我喜欢你”。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指尖轻轻抚过封面。
窗外下起了细雨，哗哗响，好在有了水的滋润，种子发了芽，终究会长到开花那日。
他想，他快接近光了吧。
8
高二第一个学期，即将过半，锦泽年还是没做好相认的准备。
相认这个东西，要的代价太多了。
他还无法承受。
运动会那天，锦泽年得知季沉岸要跑最难的3000米长跑，感觉到震惊。他的班级压根没人愿意跑，最后还是被老师要求去了一个。
3000米开跑前，锦泽年有些担心，原本准备在观众席后面躲着写题，还是偷偷跑到了角落，去看季沉岸比赛的状况。
发令枪响，所有人都冲了出去，锦泽年的目光也死死看着季沉岸。
第四圈就有人退出了比赛，他看着季沉岸完成了一圈又一圈。
七圈半的圈数，他数得很清晰。
他没敢移开眼直到，看到季沉岸到达终点，和别人打闹，他才松了口气。
他坐回观众席后面，继续写题。
风从操场吹来，裹挟着少年人的喧闹，锦泽年满脑子都是季沉岸冲过终点的样子。
他真的很厉害。
锦泽年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抬头的瞬间，他和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季沉岸对上了双眼，他感觉自己心跳骤停。他在心里做了许久的建设，最后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神对上的瞬间，他清晰地看见在季沉岸的眼里明白，他没认出他来。
锦泽年努力压下心中的失落，冲他淡淡地笑了笑。
没想到，重逢这么快。
没想到，你早已忘了我。
没想到，一切都是让人措不及防。
那么，那段你不知道的时光，就让它永远消失，没有人会记得，除了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番外 锦泽年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