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我怎么会梦 ...
-
第四十二章
民德中学附近的小巷里。
潮湿的空气带着霉味，在黑暗中挥之不去，两侧的墙壁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广告和污言秽语，墙缝里也被湿润的苔藓塞满。呆在里面，连风都进不来。
唯一的光也被眼前的几人遮住，一丝都让人奢求不起。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可能结束，太阳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照亮一切？”
………
周五放学后，季沉岸和盛边，王玺两人，一同走在放学后的黄昏下。
盛边两只手扶在脑后，阳光让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季沉岸，今晚上线吗，一周不玩游戏，手都快痒死了。”
季沉岸低头看着手机，听到盛边的话，敷衍的回了两句：“嗯，上线。”
季沉岸的声音有些小，盛边没有听清，停下脚步，季沉岸没注意，王玺也没带的急提醒，季沉岸就直接撞了上去。
“我靠，盛边你突然停下干嘛？”季沉岸没忍住说道。
盛边也被撞的踉跄一下，旁边的王玺慌乱一瞬，立马拉住他的手臂。
“季沉岸，你这就没道理了，是你撞的我。”盛边揉着脑袋，“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回答啊，我听不清。”
季沉岸听到这话，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看着盛边：“哦，但我回答了。”
王玺在旁边，帮哪边都不是：“盛边，季沉岸确实回答了，只是可能你走前面走太快了，季沉岸的声音有比较小，你没听清，既然这事你们两都有问题，那就这么过了。”
季沉岸看着王玺的发言，感觉真的就像隔壁家叔叔在劝导自己的小孩，而盛边也真停了，但有些忍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劲：“怎么，王玺你是盛边他爹啊，你还别说，真是绘声绘色的。”
盛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瞬间恼了：“季沉岸，你才儿子呢！”
季沉岸坏笑着，后退两步，看到盛边冲过来想抓自己，立马转身就跑，跑到一个小巷外时，季沉岸似乎听见了一个人的抽泣声，还夹杂着几个人威胁的声音。
听到小巷穿出的声音，季沉岸忍不住停下脚步。
季沉岸转头看向小巷，心里忍不住想：“里面……好像有人，不会是霸凌吧？”
“季沉岸，我先带盛边回家了，我两住对门。”王玺死死拖住盛边，对着季沉岸喊道。
季沉岸回头看向他们，王玺和盛边正以一种很滑稽的姿势走着，更准确是王玺抓住盛边，在往回家的方向拖。
季沉岸撇住想要大笑的嘴，看着他们离开。
看着他们走远一点后，季沉岸也被小巷子里的声音勾起好奇心，迈开腿，缓缓走进了黑暗的小巷。
季沉岸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两侧墙壁上的涂鸦和污言秽语在小巷微弱的光线下影影绰绰。
那些声音也渐渐清晰，那些话，不断地在小巷里回荡着，季沉岸不自觉邹了邹眉，他加快了一点脚步，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学校附近欺负人。
季沉岸刚往里面走没几步，就看到三个身形比较高大的男生，他们几个穿着的都是校服，只是校服上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怪异图案，但领头的那个染了几处蓝色的头发，手臂上还搞了和校服上一样怪异的纹身。
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人，他双手抱着头，虽然能听到轻微的抽泣声，可他抽泣声中却满是倔强和不甘。
只是在他不甘的声音里，还能听到那三年个人嘴里不干净的谩骂，还时不时去踹被围在中间那个人。
季沉岸冷笑一声，大步上前，语气嘲讽：“你们几个，欺负人也得看看今天自己的运气。”
欺负人的那三个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但看到季沉岸只有一个人，瞬间便嚣张起来。
领头的那个，拿着校服外套，叼着烟，满脸不屑：“呦，来找揍的？”
季沉岸冷笑，目光在领头人的身上扫过，这才发现还是个熟人，之前举报过问题学生张晋德：“还敢欺负人，你们胆小不小啊。”
张晋德看着季沉岸，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还真是冤家路窄啊，上次也是你举报的我。”
季沉岸“嗯”了一声：“想起来了，那现在要么滚，要么挨一顿打再被学校开除。”
眼前的张晋德和身后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朝季沉岸扑了过来。季沉岸嘴角微勾，往后退了几步，拿起手机直接给班主任许哥打电话。
“喂，许哥，学校旁边的小巷，有几个长相奇怪的人在霸凌人。”季沉岸看着那三个人张牙舞爪地打过来。
张晋德见季沉岸在电话，更加疯狂地冲过来。季沉岸灵活地躲开，对着电话继续说：“许哥，他们动手了，你出来时记得多带一两个人。”
听到那番话张晋德也被季沉岸的语气给气得满脸通红：“你叫人也没用，他们来了，我照样打。”
季沉岸将书包丢到一旁，靠着墙，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差在嘴里叼根草了：“来啊，最好快点，老子今晚还要回去打游戏。”
张晋德听后顿时恼羞成怒，冲过去就要给他一拳头，季沉岸歪头躲开，伸手抓住那直直打过来的拳头。
张晋德愣了愣，用力一挣又转头对着两位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两冲过来要打，但气势明显不比张晋德足，看起来根本不会打架，最多就是和张晋德一样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
季沉岸甩了甩手，张晋德的力气是真的大，刚才那一下，他差点就没挡住，只是真的除了力气大点，也真就什么都不是了。
眼看那两个人要打过来，季沉岸都准备许哥在不来就用小时候在网上自学的那几招防身术了。
好在许哥是真的世界上最能信的过的人。
就在那两人将要打过来时，小巷外传来许哥的声音。
“里面的人，都给我住手！”许哥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着，传到季沉岸和其他几人耳朵里。
张晋德那三个人看到老师来了立马就慌了神。季沉岸回头看到，许哥带着张晋德他们班的老师赶了过来。
季沉岸松了一口气，转头一脸挑衅地看向张晋德几人。
看着他的表情，张晋德咬牙切齿似乎想要一拳打毁他这张脸，但现在老师在场，他又不能动手，只能将愤怒压在心里。
三个人被他们班老师叫到旁边去说教去了，许哥过来安慰了那个被打的男生几句，就开始跟季沉岸了解情况，并联系了那个男生的班主任。
季沉岸站在旁边那个男生，有些好奇那人为什么会被张晋德几人盯上。
“喂，这位……”季沉岸走向那位挨打却又很倔的男生那，“小……同学，很疼吧，我们现在先回学校一趟，然后我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小同学抬头看向季沉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小同学抬起头，那是季沉岸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刘海很长，带着眼镜，被遮挡住的皮肤很白，他看不清那张脸，却感觉实在有些熟悉。
可这是一场梦，模糊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选择融下几个人的面容，他觉得熟悉也正常。
-
处理完这件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月亮已经在天上挂起。
季沉岸和许老师带着小同学一起处理完，去了医务室，全程小同学一直都默不作声，只是紧紧跟在季沉岸身后。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小同学检查了伤势，所幸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这也该庆幸张晋德那种人就是纸老虎，仗着别人好欺负就不断在别人身上施加自己的愤怒。
处理好伤口后，季沉岸对着小同学说：“现在他们的行为已经联系学校领导处理了，现在就好好回家，该玩就玩，想放松就放松。”
小同学听着季沉岸的话，还是像刚才那样不说话，只有一个点头的动作。看到他的行为，季沉岸不禁想起，当时在小巷里和许哥的对话。
许哥：他……哎，说来也是命苦一个，家庭原因才会总被张晋德欺负，刚才听他们班老师说，他被欺负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这次也只是欺负最狠的那几个，平日里……
想到许哥的话季沉岸也不说不清当时到底自己什么心情，他没有体验过小同学的痛苦，不能说些什么鼓励，让他无论怎么样都要热爱生活，要努力生活的话。
这种太虚伪，人人都能说几句大道理，但不是人人都能体验他们的生活，都能感同身受，不是人人都能因为这几句话就能够好好生活。
从医务室出来，许哥要回办公室处理后续的一些事情，便让季沉岸和小同学先回家。季沉岸和小同学并肩走在校园里，月光洒在这片大地，比太阳照的要远。
“你住哪啊？”季沉岸打破沉默。
小同学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出了住址，是学校附近的旧居民楼。
季沉岸听后垂眸思考了一番，小同学的情况，真的好让人同情。
走到十字路口时，季沉岸再次开口说：“小同学，前面的路，你就先自己走吧，我走这边不顺路，说不定还要绕回来。”
“好。”小同学轻声回道。
季沉岸笑了笑：“嗯，有缘再见。”
他看着小同学向前走去，留下一个背影。
刚才小同学经过自己身边时，余光中他看见小同学后脖子上有一块疤，像是烫伤。
他的经历应该很不好吧。
“如果未来还能遇见你，希望你不会再像现在这样。”
看着他的背影季沉岸轻声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