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聊天 他们会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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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吗？”安栖看向照片里的老人，“看着就感觉人很好。”
顾时霜唇角勾起一点：“确实很好，这本书就是他送的。”
“有些年头了吧？”安栖翻回书皮，“看着比你别的书要破好多。”
顾时霜点头：“是很多年了，但是……”
他从安栖手里接过这本书，手指摩挲封面：“不是我弄烂的。”
安栖感觉到他的心情低落了些，也收敛了笑意，静静地等着他说。
“那时候，我父母都忙着照顾顾以康，事事都纵容迁就，生怕他出一点事。每次我们有矛盾，都会让我让着他，因为他身体不好。”
“有一段时间顾以康病严重了，需要做手术，他们几乎住在医院，家里只有我和保姆。我爷爷不放心我，就把我接到他那里住了几天。”
书房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放在书桌上的一沓纸翻出了声响，安栖手里的照片也跟着晃了晃，照片上的老人笑得温和。
他带给顾时霜的回忆一定比父母和弟弟要好得多。
顾时霜继续说：“期间他送了我这本书，还有其他的。但顾以康出院后，我回了家，书都被他借走了。”
安栖问：“其他的他没有还给你吗？”
“嗯，他说借给同学了，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我也知道追究没有用。”顾时霜语气很淡，“父母会站在他那边，不让我追着问，说怕加重他的病情。”
……总是这个理由吧。
顾时霜因为他生病的这个理由，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被欺负了多少次，安栖难以想象。
“这是唯一一本要回来的，正好放在他书桌上，我看见了，他就很随意地丢给我。”顾时霜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书皮上的缺口，“我借给他的时候是完好的，回来时就这样了，他说跟同学丢着玩弄的。”
“那时候爷爷已经去世了，我很生气，差点动手，但是爸妈拦着，还罚了我。”
安栖哑然，并不是不想安慰，是他作为朋友面对顾时霜过去的陈伤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太轻飘飘了，难以抚平压抑了太久的疮疤。
但顾时霜看着他的眼睛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就知道他在真切地为自己难受：“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这些？还要你费心来安慰我，抱歉。”
安栖有点急了：“你别这么说……我就是感觉，你太可怜了，我又不能做什么。”
他感觉自己手捏紧了照片，又慌忙松了些力气，怕在上面留下印迹。
“……好想去把顾以康打一顿。”安栖喃喃地说。
顾时霜从他手里把照片拿了过来，夹在书里原本的地方，合上：“我也想，想过好几次，但万一他心脏病突然发作，出了意外就不值得了。”
“一直这样，所以忍了他很多次。”
顾以康没有工作，身边偶然有几个狐朋狗友，自从顾时霜住校搬出家以后，跟他的来往就很少了，但也知道顾以康除了父母，就没什么真正的牵挂。
但顾时霜不一样，他有工作、有在乎的人，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顾以康总能从找他不痛快，他却不能报复回去。
“挺软弱的吧？”顾时霜有些自嘲地说，“其实当时我是从医院赶到你家的，我拉黑他的联系方式了，但他来剧组，告诉我妈妈生病了，我到医院，发现他又在说谎，目的是把我引开。”
“我查清楚到了你家楼下时，刚好遇到他下来。”
顾时霜的声音有点沙哑。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上楼救人，对着另一个加害者发泄怒气，连他们威胁到安栖的安全时，他都不能对顾以康做什么。
等到警察那边查清楚，顾家父母也会给顾以康找最好的律师，尽最大努力帮他减罪，甚至给顾时霜施压，让他帮忙。
顾时霜当然不会成全他们，但他仍然为此愧疚，是他连累了安栖。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一定是因为顾以康想挑衅他，他都明白。
说起来，他为了保护，替代唐修来到安栖身边，却给他带来了另一场灾难。
“抱歉，我……”有的话顾时霜没说出口，但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他快要不愿意去看安栖的眼睛。
他真的很少说这些，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沉稳冷淡的顾时霜不太一样了，像是有条不紊运行的机械忽然破了外皮，露出疮痍的内心。
安栖却伸出手，搭在顾时霜手腕间：“你又没对不起我，别一直说抱歉。”
他指尖的温度比在病房里时暖和了些，轻轻触碰着，热度传过来，像温泉水，又像什么眼睛湿漉漉的小动物搭上了爪子。
覆在顾时霜心脏的缺口上，试图让他好受些。
“我一直很感谢你，要是你当时没有来，真的出事了，等药效一过，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从厨房拿把菜刀把那两个人剁了。”安栖一边说一边看着他脸色，“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那我会觉得可惜了，还不如真的变成杀人犯，起码把顾以康……掉。”
他在自己细白的脖子间比划了一下：“他死掉了你应该不会伤心吧？”
顾时霜手臂上的肌肉紧了紧：“别乱说。”
安栖扬了扬下巴：“反正那些我都不放在心上的，凭什么做错事的是他们，愧疚的是你啊？”
他单手握不满顾时霜的手腕，但还是抓住晃了晃：“所以你别难过了，我看不得你这样，你爷爷看见你这样肯定也担心，笑一下？”
顾时霜笑不出来，但还是配合着他勾了下嘴角，又很快放下来。
“他们的事……之后再说吧，我也能请律师啊，起码能把他们关上几个月吧？”安栖想了想说，“就算结果再差点也没什么，我们以后小心一点就好了。”
他还是过意不去，索性身体凑过去，抱了下顾时霜，手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轻柔得像哄小孩。
顾时霜任由他抱着，身体放松，肢体接触在这时候很能安慰人，就像把身体上的负重一点点卸下来，尤其怀里的人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时。
“顾以康不是有心脏病？你往好的想想，说不定他明天就病发死在警局里了。”
安栖绞尽脑汁地想说些什么，让顾时霜心情好点：“改天你跟父母断绝关系，认我爸妈当干爹干妈都行，我家里人肯定都很喜欢你，你这么好，正常人都会喜欢跟你相处的，至少我觉得跟你当朋友很开心。”
顾时霜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算了吧。”
安栖注意到他的神情，眼睛眨了眨：“你不能一直跟他们呆在一起受虐吧？还是觉得我家不好？”
“没有。”顾时霜目光移开，语气轻松了点，“倒不至于以这种方式和你变成一家人吧？”
“你嫌弃啊？”安栖半开玩笑，眼珠一转、装腔作势地甩开手，又瞬间笑了出来，“但我说真的，你见一下我爸妈就知道，他们肯定稀罕你，有空可以去我家做客。”
气氛没刚才那么沉重了，顾时霜把书放回架子上：“我去你家会不会太打扰了？”
“怎么会？”安栖随口回。
顾时霜状似无意地问：“你之前带过别的朋友回家？”
“只带过同学，所以大学之后就没有了。”
“他们会催你找对象吗？”
安栖有点奇怪，话题怎么突然跳了这么多，他回答：“不会吧，但我表哥工作了，他们就会问，但不找也不会逼。”
他又回忆了一下，说：“但我外婆还挺想抱孙子的，过年的时候还买了个小长命锁回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了。”
“那如果你带男朋友回去，他们能接受吗？”顾时霜又问。
安栖答：“当然能……怎么，你家里在催你找对象吗？”
“没，就问问。”顾时霜淡淡地说，“你把我带回去，他们不会误以为……”
“那等他们发现你不是我男朋友，得失望了。”安栖心里一咯噔，但装作大大咧咧的，“有时间你真的得去我家一趟，我家里人都会对你很好的。”
他不确定顾时霜是不是随口一说，这话好像普通朋友间的调侃，但他莫名有点心痒。
如果顾时霜真是他男朋友，他就能光明正大把人带回家，让家里人像对亲儿子一样对待顾时霜，起码能补全一点顾时霜缺失的亲情吧。
安栖不好意思地把这些想法压下来，又问：“你平常过年过节还回家吗？”
“偶尔。”顾时霜对上他有点认真的目光，“怎么，想让我去你家过节吗？”
安栖答：“国庆节和中秋节那个假期你有空可以来玩玩啊，我给你包机票，商务舱的。”
“别的时候不行吗？”
“我只有那时候有空回家啊。”安栖一脸无奈，指了指自己，“我暑假过完要回去上课的，我还是大学生呢。”
顾时霜没忍住笑了一声。
安栖看见他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本来还想着跟顾时霜一起想个法子报复顾以康，安栖真不想看到这种恶人过得舒服，但发觉顾时霜心情好了不少，又把话压了回去。
“我们一起看书吧？”安栖问，“其实我想去阳台坐你的摇椅，被拍到也无所谓，还给公司提供素材了。”
他摇头晃脑地又开始在书架上看来看去：“到时候真相大白，粉丝知道了也只会说我们感情真好。”
“不行。”顾时霜有点好笑地在后面看着他，“除非你在阳台抱着我哭，不然被拍到，发现我们在这岁月静好，都没人心疼你了。”
安栖动作一顿，思考了几秒：“要不你给我挑一本容易看哭的书……算了，要不切个洋葱吧？然后我去阳台抱着你哭。”
顾时霜拒绝了。
“行吧。”安栖光速妥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那我们去沙发上看。”
他们下楼到了客厅，安栖坐着看书也不老实，动作从坐着变成瘫着，一会儿又盘腿坐到了地毯上，把书放在沙发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偶尔抽出一只手来翻页。
顾时霜则是一直坐得端正，一段时间后，他看见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二点，就把书签夹到了书里。
低头想提醒安栖，这个视角刚好能看见他玉白纤细的后颈，脊柱线条延伸进衣领里，肩背很薄，发顶毛茸茸的。
安栖正好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带着茫然的眼睛又亮又圆。
“怎么了？”
顾时霜把手放在了他头上。
刚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触感，安栖惊讶得没合上嘴，那点温度又很快挪走了，顾时霜站起身，随手把书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该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聊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