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薄荷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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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片场。
安栖顶着一张化好妆的脸站在布景旁边，神情惴惴。
“你别怕，这场戏里面夏航和林非也是第一次亲嘴，他们也紧张的。”工作人员在旁边引导他的情绪。
夏航和林非会紧张他当然知道，他隐晦委婉地问过导演，导演原话是：“这场戏两人初吻，会稍显青涩。”
安栖听到的是：“不用伸舌头。”
那真是太好了。
但跟他的情绪不同的是，不远处的顾时霜顶着一张十天如一日的冷淡脸，紧张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就没出现过。
安栖收回视线，喝一口咖啡压压惊：“……嗯。”
唉，起码今天不用伸舌头。
好心酸吧。
场务快整理好场景，安栖放下咖啡，想了想，拿出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
薄荷清凉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脑子也清醒了些，安栖发了半分钟呆，回过神来时，顾时霜已经站在他旁边了。
导演问：“准备好了？”
安栖嘴里的薄荷糖还没吃完，他只好抽出一张卫生纸，把剩余的糖块吐出，折叠好纸巾扔掉。
两人站到楼道场景里，安栖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导演喊了开始。
夏航跟室友的作息习惯实在不适合住在一起，他跟林非抱怨了几次，林非就向他发出来了同居的邀请。
今天就是夏航正式搬家的日子。
清晨，天空被云遮着，在一栋灰扑扑的矮建筑下，他手里拿着一个明红色行李箱，跟着林非走进去。
“会比较小，你别嫌弃。”林非执意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我特意打扫过。”
夏航背着书包，脸素面朝天，头发看起来很柔软：“不嫌弃，再小也不会比宿舍小了。”
“你待会儿不是还有课？我们动作快点。”
说着，林非动作麻利地提起行李箱，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走。
他们还没确认关系，但暧昧的气氛已经无需言表，夏航任由他接过自己的行李，跟在后面。
栏杆生了锈、墙面潮湿肮脏，每层的门边都贴着小广告、写着各种用途的电话号码，灰蒙蒙的楼道里，两个人走向他们即将同居的小屋。
沿途的房门里传出人声和做早餐的厨房声，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莽撞地跑下来，差点撞上夏航，好不容易站稳又抓着书包带子继续跑。
林非解释说：“这隔音不太好，旁边有个小学，早上会听见跑操声。”
夏航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眼睛亮亮地回答：“挺好的，离我学校也不远。”
他们到房间门口，林非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夏航接过他递来的拖鞋，站在玄关，连门都没关就好奇地四处打量。
屋子不大，从窗户望出去也只是对面的楼和杂乱的电线，但内里很干净，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也并不显得混乱，而是有种家的感觉。
林非示意他跟自己进来：“你的房间我已经腾出来了，你把床单被套拿出来，我帮你铺。”
那是一个小小的，但窗户能看见一隅天空的房间，就在林非的房间旁边，衣柜桌子也都有。
“之前是用来堆杂物的。”林非站在门边抱着手臂说，“怎么样？”
夏航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几本书，像是什么中小学生必读经典，他一下怀疑是不是隔壁的小学生送他的，又拉开衣柜，里面很空荡。
“很好啊。”他把衣柜门关上，转头看林非，“特别好，我好久没有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靠窗外透进来的光，夏航的脸逆着光，轮廓带着点朦胧，身形薄薄的。
林非闻言放心了，勾唇笑了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夏航又去看其他地方，两人一时没再说话。
林非才想起灯没开，刚要抬手去摸开关，就被夏航叫住了：“外面有条巷子欸。”
他于是走到窗边，顺着夏航地目光看出去。
下面是一条小巷，在错综的电线下是一条石板小路，现在就能看见一家小早餐店的老板在店门口洗菜。
“那家店味道还可以，它家老板就住在这栋二楼。”林非说。
两人手撑着桌面，身旁的人还低头沉浸地看着外面，林非微微转过头去看他。
夏航侧脸很漂亮，尤其是鼻梁的弧线，像一座秀美的小山，皮肤白皙，再到下面饱满的唇。
剧本里没有详细写这里，但安栖专注地看向某个地方时，会不自觉张开嘴。于是口腔也清晰展示在旁人眼前，还能隐约看见粉色的舌头。
顾时霜顿了顿，眼神定在那里。
导演也马上get到，让镜头停留在安栖的脸上，后来看成品时他很满意，他的说法是，绝大多数人第一遍看时，注意力一定都在安栖的嘴唇上，也就能明白林非想吻夏航的原因。
林非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低下脖颈。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放在桌面的手上，夏航的手也比他的手小一些，纤长的手指张开，指尖泛着粉，从这个角度看还看不出夏航因为常常摸吉他起了茧子的指腹。
稍大的那只手在桌上动了动，小指跟侧边的手挨在一起。
夏航不明显地一僵，随后，小拇指轻微蜷起，勾上了林非的手。
两人就这样勾着一根手指傻站了一会儿，又渐渐变得更亲密，直到两只手十指相扣。
夏航红着脸转头，眼睛湿漉漉的，与林非对视。
林非喉结动了动，拉上薄窗帘，屋内更暗，他们的视线在彼此脸上流连，最常经过的落点就是嘴唇。
暧昧的空气流动，世界好像安静了，只剩下怀着爱意的两个人。
“我……我一小时以后上课。”夏航开口。
话音刚落，林非弯下了腰。
一只手掌放在夏航的腰间，在上衣处按压出褶皱，一只手轻轻捧着他的脸，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吻他。
而是用鼻尖去蹭面前人的鼻尖，亲昵又含着生疏的摩擦。
温热的呼吸落在对方皮肤上，夏航闭眼，长睫毛微颤，像黑色的小蝴蝶翅膀。
安栖有点慌乱，身体往后倾了一些，又在顾时霜手掌的钳制下动弹不了多少，只好停住。
他眯着睁开一点眼睛，再次遇见顾时霜眉毛和鼻梁连接处的那颗不明显小痣。
下一秒，唇上传来了从未有过的触感。
有些奇异，很柔软，顾时霜的嘴唇比较薄，但是带着热度的，并不像他的性子一般冷淡。
在安栖的唇瓣上轻碾，又离开，没等他喘一口气又覆上去，来回几次。安栖被亲得晕晕乎乎，身体有些站不稳，他只能把手撑在顾时霜放在他腰间的手上，又扯住对方的衣角。
淡淡的薄荷气息在他们之间弥漫，等到顾时霜终于松开手，安栖烧红着脸站直。
他勉强从一团浆糊的脑袋里翻找出台词，继续说：“……你说了要帮我铺床的。”
林非顿了两秒，转而伸手抱住他：“等一会儿。”
然后视线又停留在他脸上，控制不住地吻上去，从嘴唇到嘴角，再落在鼻尖、脸颊，又没忍住向上吻了眼睛。
吻落在薄薄的眼皮上，感觉到夏航的轻颤，他低下头，埋在夏航的脖颈处，闷笑了一声。
又抱了一会儿，林非松开他，转身拿起了床单。
两人一起整理床，没怎么说话，直到铺好。
“卡！”
导演喊了停，安栖看过去，冯导眼神盯着屏幕，沉思一会儿，喊了“OK”。
安栖一下像做梦一样，有点不可置信。
他扭头，想问身旁的人，但旁边又只有刚跟他接过吻的顾时霜，有些尴尬，安栖愣了愣还是问：“这段过了？”
顾时霜点头：“嗯。”
他停顿两秒，又开口夸了一句：“演得不错。”
导演也大声夸道：“不错啊，效果很好，我再看看，安栖这次演得特别好。”
安栖没了紧张感，轻飘飘地有点荡漾。他以为这段会因为他重拍很多遍，完全没想过一次过的可能。
喜悦感冲淡了吻戏的尴尬，他看顾时霜竟然都觉得顺眼了。
“好，夏航可以先休息了，林非准备下一场。”
安栖的喜悦有点无处安放，跟助理说了几遍还是觉得不够，毕竟人生第一次吻戏就一次过听起来实在太厉害了。
他想了想，登上微博分享了日常。
【安栖：今天的戏竟然一次过了，开心！ovo】
虽然暂时没有他的戏了，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坐在旁边，摆出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
等到顾时霜结束，需要补拍一些空镜和配角的镜头时，顾时霜就走过来坐在安栖旁边，两人依旧不说话，静静地呆在一起。
过一段时间，安栖借口先离开，回到休息室。
他习惯性点开各个软件刷了刷，刚才发的微博已经被粉丝拿去解读起来，很多人顺着他的话真心夸赞他，也有人问他演了什么，安栖当然无可奉告。
一部分cp粉也猜测起来，抓心挠肝地希望是亲密戏。
安栖没怎么放在心上，今天拍戏的超常发挥让他心情持续愉悦，看到这些也不觉得烦。
他接着往下刷，看到一条在片场周围偶遇顾时霜助理的帖子。
【在青苔拍摄地周边的便利店遇见关小怂了，本人确实很怂。】
安栖点进去看，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他翻了翻评论区就要退出，却忽然看到一条评论。
[他在便利店买什么了？]
[作者回复：薄荷糖。]
这原本也不是特别的事，但……
安栖联想到自己拍吻戏前吃的那颗糖，和两人接吻时呼吸间淡淡的薄荷香气。
原来为吻戏多做了准备的，不止他一个人。
呵，诡计多端，还特意让助理去买。
今天买的只是薄荷糖，谁知道以前助理有没有帮他买过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成人用品。
他想起最近自己小号找顾时霜聊天的次数少得可怜，于是打开微信。
不说演戏工作越来越好，连勾引人网恋这种事情也持之以恒，他做事情确实是变得越来越认真了吧？
安栖胡思乱想着，觉得自己找顾时霜聊天的内容实在太没营养，按照这种进度，等电影杀青他们都不能谈上。
他咬了咬嘴唇，没谈过恋爱也没搞过暧昧的人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他在感情方面并不敏锐，从小到大对他有好感的人数不胜数，但除了那种冲上来说安栖同学请跟我交往的，其他的他几乎都感觉不到对方的感情。
但顾时霜这种有经验的人，应该不会像他一样看不出来吧？
他上网搜索暧昧期怎么聊天，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这样聊太含蓄了，那样聊又太冒昧了。
又在微信通讯录里翻了翻，干脆去问朋友。
[安栖：在吗在吗？]
[安栖：那个，我想问下，你平常怎么跟喜欢的人聊天的呀？]
对面的人发来震惊的表情包，安栖胡乱解释说是演戏需要，自己想了解。对方将信将疑，干脆打来电话，用尽自己平生经验给他上了节大师课。
“……嗯对听懂了没？而且一定要记住，不能太明显，会变成小丑。”
安栖感觉自己悟了，又不确定，只好融会贯通，切号打字。
[西西：哥哥你最近忙吗？]
[西西：你好久没找我聊天了T.T]
过了一会儿，顾时霜回复。
[顾时霜：一直很忙。]
[顾时霜：我好像没主动找过你吧？]
[西西：那你还不好好反思一下！]
[西西：开个玩笑，我最近也好忙哦，最近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有个男生经常来，他老是找我讲话，都打扰到我工作了。]
[顾时霜：那你报警吧。]
安栖愣了愣，又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在开玩笑。
[西西：你不好奇他跟我讲什么吗？就是一些日常的事，好像跟我找你聊天差不多欸。]
[西西：我以为他是想跟我做朋友，但他今天跟我表白了。]
[顾时霜：那不用报警了。]
安栖：“……”
看来他确实是在开玩笑，很无聊的玩笑。
安栖觉得自己已经在暗示了，顾时霜的回复却完全不在点子上，于是决定更直接地聊。
[西西：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他发出去，又在打字框里慢慢输入“那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准备等对面回复了就发出去。
这次顾时霜却过了很久都没回复，安栖无趣地长按剪切掉刚输入的字，切回平常的号。
这时候顾时霜的聊天框上却冒出红点。
[顾时霜：晚上对戏吗？明天戏份多，导演让我们提前熟练一下。]
[顾时霜：晚饭后如果你有空，在你房间或我房间见？]
安栖看完冷笑，什么时间段不好，偏偏挑晚上，还偏偏是酒店房间，他倒要带上防狼喷雾去探探虚实。
别让我发现你的真面目了啊，顾时霜。
刚想回复好的，安栖点开键盘，手机上自动出现了几分钟前的剪切内容，他下意识点了下去。反应过来后他想按删除，却不小心误触了发送。
[安栖：那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安栖瞳孔地震，在椅子上坐直，用自己平生最快的手速撤回，心脏跳跃的频率止不住地飞速加快，他只能祈祷顾时霜没看见。
两秒后。
[顾时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薄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