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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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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久衡案真相昭告天下前一个月,安北侯府书房。
我手里拿着三司草拟的《陈久衡贪墨赈灾款罪翻案卷宗》,看得津津有味。案台上还有一卷《罗慎远案》。
“哟——还可以这样?”惊奇。
“吁——”同情。
“啧啧啧~”摇头。
里面将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为何家中有来路不明的金银,也解释清楚了。
当年,汪远、宋应山决定要诬陷陈久衡后,安排第三人,对陈久衡的管家许诺丰厚的回扣,让管家只在陈久衡需要修缮房屋时,请他们来。
管家见钱眼开。这个队伍便利用房屋修缮的机会,在施工过程中,偷偷将“赃物”藏入墙壁夹层、天花板吊顶或地板下等隐秘的地方。后来甚至在陈久衡家中,偷偷做了一个密室和地窖,将赃款藏入其中。
“这也太不小心了!是吧陆侯!”我把这段念给陆嘉学听后,点评道。
陆嘉学没有回应,此刻他正闭目养神。
这半年来,随着陈久衡案的线索越来越清晰,汪远对他的施压也越来越频繁。如今,杨凌、魏凌、陆嘉学三方搜索到的证据都指向汪远。汪远已自顾不暇,天天跪在殿前,祈求陛下的原谅。陆嘉学可算是能喘口气。
可当我看最后,对涉案人员的处罚建议时,我大呼离谱:“这也太轻了!又是贪污,又是联手构陷,影响那么恶劣,这些官员居然只降低一到两级?根据大宋律例,这种官员应当即刻革职查办!”
而且汪远的处罚这栏,甚至还空着。是不敢写吗?刑部不是归陆嘉学管吗?他们人呢?这到底行不行啊?
“联手诬陷?革职?”陆嘉学依旧闭着眼睛,说道:“可有联手诬陷的证据?”
那…确实没有。
以我的水平,根本查不出藏匿赃款的人,给陈久衡翻案都做不到,更别说对付那些互相维护的老油条了。
陆嘉学的意思是,这桩陈年旧案能找出那队窝藏赃款的修缮队伍,为陈久衡洗清冤屈实属不易。现在三司几乎重组,杨凌接替了户部尚书一职,汪远能掌控的朝中势力只剩下吏、礼、工三部。
这样子说的话,也对。
“可这都没写呢。”我把卷宗拿去陆嘉学,指出空白处。
陆嘉学才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说:“不敢写也正常。即使让我写,我也要好好斟酌。依照大宋律例,理应如何?”
这是把我当成人工智能图书馆了吗?
“革职查办,没收家产,死刑。”
陆嘉学提笔,判决汪远的地方,写:汪远即刻革职查办,没收其全部家产,上缴国库,判处死刑,以正国法,告慰冤魂。
“哇——”我满脸崇拜地看着陆嘉学,他刚刚还说要好好斟酌呢。
盖了官印,陆嘉学才说:“别‘哇’,陛下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面对我的疑问,陆嘉学只笑笑,不解答。这表情我懂,意思就是——“女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个。”
自讨没趣的我,把卷宗放一旁晾干,又打开了《罗慎远案》。
罗慎远,买通狱卒,渗透皇城司,软禁朝廷命官,打伤、打死众多官兵,影响极大。刑部审完后,都对于给罗慎远判处死,诛九族之罪,没有异议。
就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擅自将此消息透露给罗府。罗老太太听后当场昏厥。没几日,便听说她驾鹤西去。
官家听闻此事,满怀悲伤,召见陆嘉学、刑部尚书,确认案情。得知罗府众人实不知罗慎远的谋划,加上帝师孙玠为罗府求情,将诛九族之罪,改为:
收回先帝御赐府邸,责令罗府众人尽数离开汴京,并且明令三代之内,罗府子孙不得入朝为官。
罗慎远个人的死刑不变。
“如果不是汪远、宋应山陷害的话……”看到卷宗里还专门点出罗慎远是陈久衡的弟子,我不禁想起那个被打到吐血的陈道衍,偷偷撇了一眼陆嘉学。
陆嘉学不知我所想,只道:“我给过他机会,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罗府也不至于跟着他遭此劫难。”
我听后,猛然转头看他,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正努力地消化这句话的信息。
陆嘉学笑着说:“别想了,拿来。”
“哦。”我将卷宗放案台上给他盖章。
陆嘉学等我把卷宗都收好,才说:“我累了,你给我揉揉肩膀。”
“嗯?”我突然警惕。
原本从福建回来后的十日休沐,因为配合审案,黄了。这也就罢了。等我协助梳理好从罗慎远的信件、账本等物后,陆嘉学也没给我补休沐。
而且,那天这厮也是这样说的,让我给他捶捶肩。
当时我以为给他捶爽了,就给补休。但他爹的,捶到一半时,他突然摸我手!
当时我就怀疑他有问题!
别是魏宜宁打死都不肯嫁给他,所以他退而求次来选择我吧!
我才十五岁!在二十一世纪我甚至还没到法定工作年龄!给你办案都不错了,还想泡我!
陆嘉学挑眉:“现在我是叫不动你了吗?”
我立刻挂上谄媚笑容:“也不是~这哪能?~”指了指卷宗,“这不是准备要送还卷宗给刑部嘛?~”
陆嘉学:“他们自然会来取,你不用操心。”
我开始演:“这段时间写了好多字,手好酸,不想动……啊!”
陆嘉学突然抓住我的右手,吓了我一跳。“是这里酸?”他捏捏我手臂上的肌肉。
我赶紧推开他:“你不要乱捏,好痛的!”
听我这样说,陆嘉学也不好再抓着不放。
轰隆——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都八月了,怎么还有雷雨啊?”我有些不开心:都快下班了怎么还有雷雨!
陆嘉学让我不要忧心,一会儿等雷雨过后,安排马车送我回去。“就像往常那样。”
我听后才有些高兴。
可为什么陆嘉学也要上来???
我坐好好,才发现陆嘉学跟在我后面,震惊了一下,赶紧让出主座。
“你不用让。”陆嘉学让我好好坐着就行。我惴惴不安地看向他,问:“陆侯是有事外出?”
陆嘉学:“送你回家。”
我:“陆侯其实不用特地送我回去的,你那么忙。”赶他下车~
马车启动,我失去了机会。
陆嘉学:“我不忙。如今,我们可算是有时间了。”
我瞠目结舌:“我……我们?”
陆嘉学:“对,我们。”
陆嘉学敏锐地感觉到女孩抗拒与他同程,心中十分郁闷。
自福建回来后,陈曦就一直没再与他亲近,甚至还刻意保持距离。
他绝对没有再单独见过魏宜宁,甚至提都没提过,这些陈曦是知道的啊!难道这个态度还不够?
而程朗说:“女人的心思细腻,但行为矛盾。与舅舅保持距离,并不一定是厌恶,有可能是不确定舅舅的心意,所做出来的自我保护行为。”
陆嘉学才放心下来。
可若是将自己的心意,大胆地直白地告诉她,陆嘉学又有些害羞。所以才总是用一些小把戏,暗示她。
突然陆嘉学灵机一动,她想要什么,我都满足她,不就行了,便问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你想要点什么?”
要赏了?我听后,可激动了!
封号!“静和”、“嘉成”,我要这种这种好听的封号!
陆嘉学看到陈曦眼睛都亮了起来,转来转去,似乎有一肚子的想法。可最后却反问道:“陆侯觉得呢?”
“你难道是想让本侯猜?”陆嘉学心中暗喜,之前眉眉也喜欢让他猜。
我扭捏道:“也没有啦,就是先想听听陆侯的意见。”快说!是不是要封赏!
陆嘉学心中一恍惚:什么叫做先听我的意见?这是在委婉地询问本侯的心意?
突然马车急停,我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摔了出去。陆嘉学反应极快,立刻张开手,把我稳稳地抱在怀里。
“怎么回事!”陆嘉学厉声问道。
车夫一通解释,大概就是突然有什么东西摔在路上,挡着了路。
我撑着陆嘉学,准备坐回去,但这男的挤过我身边:“我坐你身边,扶着你。”还把手环我腰上。
“不用不用。”我又一次推开他的手,挪远了点,保持距离。
陆嘉学眼睛微眯,我记得之前审人的时候,他每次怀疑罪犯撒谎时,都会这样。这种情况下,他下一秒就会生气。
突然身子一轻,我整个人被陆嘉学抱在怀里,这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
“为何躲我!”陆嘉学紧紧地桎梏我的双手,不让我再推他。
我轻声说道:“你不要这样!于礼不合!”
陆嘉学疑惑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松开了我。
我怀疑他一定是癫了:别是那天他独自上了花船后,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所以变得猥琐了吧!早知道不跟他说这种话。
随着马车再次启动,陆嘉学思考良久,才说:“这几日你且在家休息。”
我追问:“几日?”
陆嘉学迟疑了一下:“十日?之前你提过休沐的。”
我得寸进尺:“才十日?起码二十日!我都半年没休息了!”一月8天,六八四十八,我还亏了!血亏!
就算之前是准备花朝节,跟皇城司无关。那还有四十天呢!
陆嘉学思考了一下,觉得他一直都是工作中与陈曦相处,平时也没时间陪她出去玩。哪有情人是这样相处的?长此以往,也不怪人会不开心了。
“那不如一个月吧,从明天开始。”陆嘉学决定在这个月陪陈曦出去玩的时候,再表白。
“真哒?”我不敢相信,陆嘉学今日居然如此好说话,那我更加要趁火打劫:“还有呢?”封号啊!还有封号!
陆嘉学:“还有什么?”
啊?这次只有休沐吗?好委屈哦。
看到女孩失望的表情,陆嘉学觉得自己太坏了,别人都这样追问了,居然还不表态。
算了,自己是个男人,岂能如少女一般?
“还有的。”陆嘉学开始酝酿感情。
陈曦听到“还有”后,果然满脸期待。
陆嘉学:“我准备好聘礼后,立刻到府上提亲!”
只见陈曦从期待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震惊。
看来还不够。
陆嘉学笑着牵起她的手,放在心口:“这几天我就去找城中最靠谱的媒人,到你府上为我说媒。等亲事定下,我会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极致。三书六礼,一步都不会少,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有多爱你。到时候凤冠霞帔,明媒正娶,你就等着做我最美的新娘。”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我努力抽回手,手指顶着太阳穴,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爹的,我叫什么名字?嗯?我是不是穿越成魏宜宁了?不对吧?我还穿着皇城司官服啊!没错没错,我还是我,不是魏宜宁。
陈曦的反应并不高兴,这让陆嘉学不太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ummmmm...陆侯,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我没问题,那就是陆嘉学有问题咯~
陆嘉学:“陈曦。”
我:“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陆嘉学:“跟你。”
我双目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还知道在跟我说话?”
陆嘉学:“具体的细节、流程,一切一切都可以按照你父亲的意思办!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我:“那魏宜宁怎么办?你不是还要跟她结婚吗?”
陆嘉学大怒:“谁要跟她成亲了?跟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