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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和平共处 会主动攀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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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月完全不信谢澜对自己有情义,她理解的真心爱一个人是彼此尊重,互相成就,共同成长的。
绝对不会是谢澜这幅样子,谢澜对她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谢澜推门进来时,妙月正坐在桌前摆弄插花。
见他进门,她轻掀眼皮,挤出一抹很是生硬的笑来,“坐。”
谢澜脚步顿了顿,轻瞥了她一眼。
随后撩袍坐了过来,一言不发。
似乎并未察觉到她今日装扮的不同。
妙月为他斟茶,倾倒时不小心洒到了手背上,不过茶水倒也不算烫。
她故意嗔恼了声,觑着谢澜反应。
谢澜眉心紧蹙,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警惕与疑心。
他视线自她手上扫过,而后缓缓移开目光。
“找我何事?”
他大叉腿坐的笔直,此刻眼角的伤疤倒似朱红泪痣,衬的人多了分妖冶。
阳光透过并未关紧的门缝照了进来,洒在妙月单薄的肩头上。
妙月垂眸不语,只是一味轻攃手,多揉了几下,手便红了些。
“素心,取烫伤膏来!”谢澜朝门外高呼。
烫伤膏取来后,谢澜扯过她手腕,揩出膏体在她手上轻揉,“说吧。”
待药擦好,指尖才离开她手背的刹那,妙月忽然抬手,葱指轻轻攥住了他衣袖一角。
谢澜倏然抬眼看她,眸色翕动。
只见她神情娇软,睫羽扑扇,不轻不重瞧他一眼。
直看的他心里似有小钩子在抓挠,说真的,他倒十分乐意她此番面貌。
谢澜喉结滚了滚,那双望着她的黑眸里除却赤裸裸的探究外,逐渐升起了情欲。
尤其在那只攥着他袖口的纤手松开,指尖绵软触上他领口。
瓷白葱指往上,轻触上了他嗓骨。(审核大大:这是脖子往上啊!)
谢澜喉结一滚,呼吸粗重,腾的反握住了她的手,“你想通了?愿意跟我?”
妙月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良久,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她忽而起身,眼波荡漾,勾着他衣领,挑衅一笑。
谢澜轻笑出声,打横将人抱起,径直往床榻走去。
不同往常的是,妙月今日很是配合。
会主动攀附他,吻他,包容他。
情至浓处,妙月终于开口,嗓音含糊,轻轻软软:“我想在府上自由活动,可以吗?”
谢澜懂了,这是她想要的,这是她今日转了性情的原因。
他贴着她的唇,更甚放纵,“看我心情。”
妙月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晃动不休的床幔,瞳孔一点点失焦,世界缓缓晕染成一片白,天旋地转。
她的思绪断断续续。
如果在情浓时都无法商量的话,那思绪清明的时候更是不可能了。
死谢澜,狗男人!
妙月在心里断断续续将他骂了一百遍。
他精力充沛的可怕,不能再这般下去。
她想去推他,可她没劲了。
好热,房间太热了。
妙月大汗淋漓,谢澜也是。
她抚着他的脸,喘息微微,“我若配合你,找回记忆,你也该尊重我,给我喘息空间,不可再幽禁我。”
谢澜本想让她知晓,她没资格同他讲条件。
却在看见她泛红的脸颊时软了语气,“你想通了?”
“为什么不呢,”妙月说话的语气古井无波,眼神麻木,“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你答应我,我便试着找回以前的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总不能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只要能暂时出去,往后有的是办法。
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恶心的,能屈能伸,这没什么的。
只有先让自己好过,她才能想办法逃离谢澜,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谢澜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毫无真诚可言,竟是连装都不装的像一些。
但此刻他不是很想去深究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只要她嘴里肯说出来,便是违心他也认了。
谢澜俯身,轻轻亲吻了下她额头,“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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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被革职一月,倒还不至于断了同朝堂的联系。
他那摊子公务自是无人敢接,暂时搁置待他回归。
谋逆一事,尘埃落定。
二皇子被削除宗籍,废爵禄,贬庶人,终身拘禁于宗室别宅。
此案牵扯朝野官吏甚广,按涉事轻重分等论罪,一时朝堂震慑。
主犯朝臣依法重杖处死,家中十六岁以上男丁皆判绞刑,余下幼童女眷、府中仆役尽数没入官府为奴,宗族亲眷一并牵连远徙。
站队附逆的中层朝官,一律罢黜官职,施以杖脊之刑后发往偏远州府编管。终身不得再考取功名复入仕途,家中子嗣亦被限制出仕。
张庭全程涉足逆谋,此事发作,国公府本就脱不开干系。然张庭却称,自身早已遭张国公革除族籍,再不属于张家之人。
圣上念及张国公乃开国重臣,判张庭处死,国公府虽免于株连满门,却也落得声誉折损,受朝廷申饬告诫,自此在朝堂之上声势渐不如前,逐渐退出中心圈层。
经此肃整,朝堂盘结的私党势力被彻底清明,朝野肃然。
谢澜给妙月换了住处,迁去了主宅右侧的偏院厢房,同时允她在府上自由行动。
屋子紧挨正房,廊檐相接,院落相通,不过几十步路程便能抵达他住处。
谢澜虽近几日不在府上,却时刻关注着妙月起居动静,每日会从息风那里得知她近况。
“她如何?对安排可还满意?”谢澜问。
息风一面御马车,一面答:“表姑娘看着一切如常,房间收拾妥当,她便住进去了。”
谢澜坐的笔直,略做思忖,“她可说什么了?”
息风回:“没有。”
沉默半晌,谢澜又追问:“她心情如何?”
息风想了片刻,“表姑娘心情似乎还不错,这几日饭量也大了不少。”
谢澜这才长舒口气,僵直的腰身放松下来,往后倚靠在车架软垫上,指尖一下一下轻扣着腿侧。
良久,他忽也觉似有几分饥乏,敛了墨眸,视线扫过车厢抽匣。
顿了片刻,指尖微拨,抽匣便被打开了。
他取出食盒,拿起块茶点试着放入嘴中,缓缓咬了一口,艰难嚼着。
居然,是甜的,是香的。
清甜滋味漫开的那瞬,往昔旧事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昔日身在异国为质,那些王公子弟有瞧他不顺眼的,也有家族之人曾在与大齐作战时身亡的,时常肆意捉弄他。
幼年的谢澜亦是个性子刚硬,不受气的,便不再与他们来往。
直到有一日,他们突然送来家乡糕点,美名其曰要同他和解。
谢澜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轮番劝说,加之睹物思乡,没多想便拿起一块品尝。
那味道很怪,酸味、涩味、腥味,他只咬了一口便吐了出来。
谁曾想,他们突然一拥而上,有人嬉皮笑脸死死摁住他,有人蛮横掰开他牙关,不顾他百般抗拒,攥着糕点强行往他嘴里塞。
后来,他才知道,那糕点里掺了秽物,因被逼尽数吞入腹中,半点痕迹未曾留下,自是无凭无据。
更何况他一介异乡质子,身不由己,孤苦无依,也只能忍气吞声,无处申辩。
自那起,他便对糕点有了阴影。
谢澜不受控作呕,还是没能咽下去。
他伸手合上抽匣,手突然一顿。
余光自敞开的匣内缓缓扫过,并未瞧见那幅舆图。他又抬手轻轻拨挪,仔细翻找一通。
的确没有。
舆图是他先前调查谋逆一事顺手放进去的。
这里的东西下人不可能动,他曾允妙月乘车驾出去过。
谢澜目光略带迟疑,眉心紧蹙,心里有了大概。
难怪先前她能短时间内知晓渡口方位,原来她早便筹谋了。
谢澜高声:“还有多久。”
息风扯扯马绳,回:“这就到了。”
望江楼雅间,宽大梨花长木桌上,谢澜与御书院曹政、医官院王昌平相向而坐。
“不知谢大人传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曹政身子微微前倾,神色谦和。
身侧王昌平放下手中茶盏,端坐不语,等候谢澜发话。
谢澜眸光平静扫过二人,“曹编修与王医官见多识广,可曾闻,离魂症如何医治?”
妙月服用过郭神医开的理气安神药,丝毫不见起色。
谢澜为稳妥起见,这才叫来二人,想听听二人有何高见。
听谢大人如此说,曹政猛的想起来,谢大人曾在清河殿问过他同样问题。
他谨慎试探,“谢大人那位要紧之人可是还未曾忆起?”
谢澜轻轻颔首,神情似平和无波。
曹政、王昌平二人面面相觑,心里有了大概。
这些时日也听说了一些闲言碎语,谢大人调动暗影卫,发动官船只为追回一女子之事传的沸沸扬扬。
王昌平斟酌措辞,缓缓开口:“回谢大人,寻常离魂症,多是惊悸忧思过重、心神耗损所致,只需疏肝理气、安神定魄,辅以静养便可慢慢痊愈。”
“可若名方良药尽数无用,便说明病症根本不在体肤,而是神魂离散过深。此类癔症最是棘手,患者记忆蒙尘、神志游离,寻常汤药根本无从根治。”
他徐徐道:“依下官拙见,此病无固定疗方,需寻其心结根源,解其经年执念,方能唤回涣散神魂。若是心结不解,纵天下良药,亦是徒劳无功。”
谢澜乌黑的眸子低垂,绷紧了嘴角,声音很沉,“也就是说,药石难医?”
曹政编书多年,最擅总结,“据王医官所言,或许可以试试重游故地,以旧事刺激神魂,再若无用,或许只能借助玄力了。”
“离魂症,拖的时日愈长,想起的几率便愈小,谢大人可要有心理准备啊。”
谢澜回私宅后,直朝妙月房间而去。
妙月闻声开门,见他神色匆匆,不明所以。
她不甚在意,也没兴趣问,转身往屋里走。
日至中天,骄阳灼灼。
谢澜身影被拉得愈发修长,斜斜落于地砖上。
随着那道影子缓缓移动,谢澜抬步跟了进去。
他扫了眼屋内陈设,语气寻常到似乎前几日并未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若还缺什么,直接告诉素心。”
妙月既已应了不会与他对着干,便说到做到。
她转身看着他,轻笑,“好。”
谢澜打量她几息,只见她薄施脂粉,面色红润,唇间口脂泛着莹润光泽。见她有心思打扮自己,不由愉悦。
随后径直坐到了桌旁,他招手,“过来坐。”
妙月刻意放缓了脚步,心底不情愿,却仍是挪动着坐到了他对面。
“想吃什么?”谢澜目光紧盯她,慢悠悠问:“我教他们做了送来。”
这是要和她共用午膳了。
妙月自知拒不得,没太大兴致,“都行。”
谢澜嘴角的笑僵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凝眸看她几眼,又露了笑来,“行,那就点些你从前爱吃的。”
然而当一整桌菜摆到妙月面前时,妙月瞬间就有些萎靡,更加提不起兴致。
清炖鸽汤,白煮嫩笋,水晶冬瓜卷,清炒菜心,清蒸银鱼……
她向来是口味极重的,重油重盐重辣,怎么可能以前会爱吃这些东西呢。
他是故意的吗?
谢澜觑着她神色,将筷尾朝向她递了过去,“可还满意?”
妙月接过筷子,夹起块鱼肉,很是寡淡。
“还不错。”她如此说着,又勉强夹了些旁的菜。
谢澜只觉她在身旁,一时胃口大开,便是饭菜都更香了些。
他不由吃的多了些。
妙月看在眼里,心说什么她爱吃的,分明是谢澜自己想吃。
谢澜给她盛了碗鸽子汤,抬手打算以汤匙喂她。
妙月骤然想起那日他喂她药时的不愉快,便从他手中夺过碗,“我自己来。”
谢澜垂眸不动声色瞥了眼被她轻拂过的手,朝她挪了挪椅子,坐的更近了些。
“昔日你口味清淡,最爱喝的便是这清炖鸽汤。”
啪——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那瞬,妙月手未端稳,碗摔到了地上。
她口味极重,怎么可能清淡。何况这鸽汤压根没有去腥,更没有半分咸味,她不可能爱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