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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谢大姑娘 和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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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震的头痛欲裂,他眉心紧蹙,怕她跌倒,紧紧攥着妙月小臂。
脑子涨的发疼,脑浆似乎搅成一团,谢澜强忍着,居高临下乜她反应。
见妙月瘦削的肩膀止不住轻颤,容色凄绝,神情痛苦。
他有那么一瞬想叫僧人停下。
随即又想,万一再坚持几下她便能想起他呢。
他忍了忍,又追问:“我是谁?”
妙月眼前闪过帧帧光景。
“你是谢澜,大混蛋!王八蛋!满意了吗?我头要疼死了!”妙月锤他胸膛,神色不悦。
方才谢澜问他是谁时,妙月居然难以自控的想起昨夜。
她想起昨夜她主动投怀送抱,想起昨夜他也是这般问她是谁,只不过手揉着她的……
真是疯了。
妙月拍拍脸,努力让这些想法在脑中散去。她朝外吼:“停!我说停下!”
僧人无动于衷,撞击声震天响,檐角铜铃乱颤。
谢澜眼皮轻垂,感受到怀里人身子往下坠,一直在抖。
他高声:“停!”
撞击戛然而止,梵钟被拉升归位。
妙月踉跄着从他怀里抽身。
日光炽烈,耀目难当。她微微偏头,一目轻闭,一目微睁,渐渐适应。
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劲,分明没人来此,也没有马车。
谢澜在骗她,他在捉弄她,报复她方才出言嘲讽。
妙月回眸,瞪他一眼,咬唇低斥:“小心眼!”
随后脚下一蹬,裙角翻飞,撒腿飞快跑了。
谢澜皱眉。
心里好似有什么在挠,扫的心尖密密麻麻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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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若流水,倏忽已过数日,不觉间,秋意悄然而至。
眼下又到了望日,公子、姑娘、夫人们该去给老太太请安。
各房夫人各自携各房嫡系子女,姨娘,旁系子女分别给老太太请安。
妙月姨母是谢二老爷的妾室,本该分属跟随二房夫人,却因她当日回府是谢澜带回的,又被安置在了谢大爷院里,省的来回多跑一遭,便屡次跟随大夫人给老太太请安。
大夫人携谢澜、妙月、林姨娘及她两个不及十岁的幼女给老太太请完安后,正要出门。
忽见远远的,迎面小跑来一女子,身侧还带了个四五岁的孩子。
女子身姿曼妙,形容清秀,此刻眼角挂满了泪珠,她手里牵着的男孩,脸圆嘟嘟的,模样与她很像。
女子愈跑愈近,大夫人定睛一看,这不是……玉梅!她揉揉眼睛,莫非眼花了?
直到谢玉梅带着宁哥儿进了屋,一进门便抱着她开始哭,“母亲……”
大夫人才缓过神来,“玉梅,你怎么回来了?”
她闺女玉梅前几年下嫁给了国子监叶祭酒的儿子,婚后育有一子,日子过得倒算幸福。
往日归宁才会回来,今日玉梅哭啼啼来,还带了宁哥儿,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大夫人心里一咯噔。
还没等玉梅开口,门外骤然炸起一声妇人叫喊:“宁哥儿!”
紧接着脚步声骤起,一路撞进门来。
满室之人齐齐抬首望去。
当头一位夫人,一身云锦罗裙,珠翠压鬓,步步生风,雍容华贵,眼神里裹着精明。
她身侧紧随一男子,青衫斯文,眉目温雅,只是此刻神色微紧。
二人并肩踏入堂中,掠过光影一沉。
男子几步上前,掌心一覆,稳稳握住谢玉梅的手,声音低而沉:“玉梅,跟我回家说。”
站在最后头的妙月迅速明白,这两人应是谢玉梅的丈夫与婆母。
只见谢玉梅甩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她扭过头去,并不看他。
叶夫人叹了声气,恭敬道:“老太太,亲家母,我先叫人带宁哥儿回去,他再怎么也是叶家子嗣。”
“宁哥儿,你愿不愿意跟祖母回去?”
宁哥儿看看叶夫人,乖乖点头。
“不行!”老夫人还没开口,谢玉梅拉过宁哥儿,揽进怀里,“休想带走宁哥儿。”
碍于谢府面子,叶母不好把话说得太过难听,她咽下一口气,笑着递话:“玉梅,这事不该伤及孩子。”
见谢玉梅无动于衷,她憋出哭腔,“玉梅,这事儿说到底是世明有错在先,是世明对不住你。”
叶母往日尽心伺候媳妇,早心里不得劲了,别人家都是媳妇孝顺公婆,她倒好,儿子娶回来个祖宗,不但帮不了忙,她还得巴巴伺候着。
这不,她找来个良家女,给他儿下了药,如今那女子怀了孕,若再能生个儿子,左右能压压谢玉梅风头。
叶母挤了半天都没掉出泪,“玉梅,婆母知你委屈,可是你看这满京城里,男子便从来都是娶妻纳妾。芳若怀了孩子,世明多个妾,你也就多个帮手,以后有事还能照应,你说是不是。”
大夫人一听这话,心里一沉,脸上登时变了色。
她没正眼看林姨娘,“林姨娘,孩子也累了,带孩子先回去吧。”
“表姑娘,你也回去。”
妙月心间明了,谢玉梅的丈夫好似要纳妾,这是她们的家事。
不想让她们这些外人听亦是合理。
她是该走的。
妙月正随林姨娘往外走,听着老太太吩咐下人,“告知二房、三房,今日不必来请安了。”
这是怕人多嘴杂。
她还是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思及此,妙月不由加快脚上的步子,从侧边走时,却被人扯住了手臂。
她抬眸,只见谢澜正拧眉看她。
妙月默声表示她现在要出去了。
谢澜缓缓松了手,不知何意味凝视了她两眼,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妙月不知他眼神何意,难不成是她今日的妆容很奇怪?还是说粉膏没涂匀?她拍了拍脸,这才惊觉,双颊滚烫。
浑身突袭来一阵难言的燥热,妙月来不及多想,忙加快脚上步子出了门。
“世明,你自己说!”
外人都走后,大夫人为女儿委屈,心里也难受,她压抑着怒意,“当初迎娶玉梅的时候怎么答应的!说好了只她一人为妻,绝不纳妾。”
谢老太爷是太师,她夫君是当朝同平章事,闺女嫁国子监叶祭酒的举人儿子,实属下嫁。
当初他叶世明娶玉梅时,可是磕头保证过,不会教她闺女受苦受气,一辈子唯她一人。
如今倒好,教个姑娘大了肚子。
这不是打她闺女的脸,教全京城的人看玉梅笑话吗!
老夫人眼白隐隐发红,玉梅从小是跟在她身边长大的,自小如珠如宝,捧若明珠,照着公主标准培养的,公主上什么课学什么,玉梅便上什么课学什么。
教导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下嫁本是图叶世明能对她好,哪知到头来都一样。
老夫人厉声:“叶家必须给谢家个交代!玉梅绝不能受委屈!纳旁人进门,我第一个不准!”
叶世明耳根臊的通红,他只是一直在重复“对不起”,眼神含愧的看着哭哒哒的妻子。
谢玉梅缓了几息,柔了柔声,“王妈妈,把宁哥儿带回房歇息吧。”
王妈妈称是。叶夫人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看着乖孙儿被带了下去。
谢玉梅看着懦弱的丈夫,他一向最听母亲的话,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良久,她苦笑了笑,似是下定了决心,“和离吧。”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叶世明闻言扑通跪倒在她身旁,言辞恳切,带着哭腔,“玉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莫放弃我,我想明白了,我绝不会迎芳若进门,你是我唯一的妻,我们不和离,好不好?”
叶母见儿子这般没出息,先前嘱咐的少说话、一切由她应付,似乎被他抛之脑后,气急攻心,竟晕了过去。
很快,在大夫人示意下,下人将其扶回了别院,又叫来府医诊治。
谢澜看着妹妹无动于衷的神色,知晓她是定了决心。
谢玉梅身为谢家嫡女,自小千娇万宠般长大,父母爱她、疼她,老夫人太太宠她,护的跟眼珠子一样。
以谢家的地位,妹妹和离后将孩子带回来抚养也不是何难事,谢家完全可以庇护她一辈子。
只是,这事终归要妹妹自己想清楚。选择权,在她手里。
他虽心疼妹妹,却亦知晓男子娶妻纳妾的道理。何况大齐鲜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典范,世间男子哪有几个人能做到一辈子唯一妻。
至少他不能,当下心里觉得不能。
“玉梅,你可想清楚了?”谢澜没忍住一拳打飞眼下碍事的男人,站到妹妹身前,平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