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错文了，上网问问》松石石

41、特别篇-回礼 几个小时过

　　几个小时过后，面对着空荡荡的琴谱，方声叙一脑袋栽在了桌子上。

　　“这也太难了，比数学还难……”他扭头看纪良，“要不你那首很骚气的歌，再给我看看呢？”

　　纪良很大方地把曲谱铺平了，摆在他面前。

　　方声叙看着谱子，手指在吉他上拨了两下：“一看就是渣男写的歌。”

　　“哪个渣男让你伤心了？”

　　方声叙翻个白眼，比了个中指。

　　纪良没说什么，将他手腕轻轻一别。

　　“啊疼疼疼疼疼——”

　　“喂——很痛啊！纪良！我要是上不了场你就是——”

　　“收着劲呢，不影响你弹琴，少装可怜。”

　　纪良把他的手反剪着背到身后。

　　说话间，手上的力气松了，人却越来越近。

　　凑近了，又把人往身前带，假惺惺地问：“真的疼？”

　　对着方声叙的嘴唇说，话里像牵着丝。

　　“你不要影响我写曲子。”方声叙红了耳尖，一抬手推开纪良。

　　肩上却忽然吃力，纪良一转身，就把他按在墙上。

　　手往方声叙身下探。

　　“纪良！你往哪儿——”

　　纪良的手伸进方声叙裤子口袋里，在大腿上轻轻一触，并不停留。

　　“是在写曲子吗？”纪良把刚从口袋里拿出的手机翻转过去，给方声叙看，“偷偷看我的现场？”

　　方声叙耳尖一红：“看了又怎样？犯法？”

　　纪良掐住他下巴：“不犯法。勾引别人最多是道德问题。”

　　“你……”

　　嘴唇被含住了。

　　方声叙刚一挣扎，纪良就把他的手按在了头顶。

　　“你疯了吧……”方声叙偏过头去，声音软绵绵的。新落下的吻擦过他脸颊。

　　“只剩几个小时，别做徒劳的努力了。”纪良再次低下头，“忘了比赛吧。”

　　一瞬间，方声叙像被蛊惑。他真想忘掉，忘掉所有的比赛，所有的名次，就这样被这个吻包裹着，永远沉沦下去。

　　那个亲吻漫长到方声叙几乎窒息。

　　他不知道这个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降临。在比赛的前夕，在最该紧张最该忙碌的时刻，在他最该集中精力的时刻，反倒有美丽的妖怪在引诱他。

　　但方声叙是最知道后果，最不会沉沦，最能把奖赏放到最后才品尝的人。

　　他被亲得双腿发软，还是要问：“纪良……为什么你每次都可以赢？”

　　“想知道，所以看我的现场？”

　　“就当刷题么。”方声叙有些站不稳，倾身挨着纪良，侧脸贴在纪良胸前。

　　“这么努力？”纪良抬手蹭了下他的脸，目光忽然变得柔软。

　　下一秒，方声叙双脚忽然腾空，他整个人被拦腰抱起，被放在排练室的沙发上。

　　“纪良……马上要比赛了你要干什么……”

　　纪良却转身去拿吉他。

　　一离开纪良的控制范围，方声叙又硬气起来。

　　他往沙发里缩了缩：“我知道了，是亲得浅了感情不到位，所以你不愿意告诉我胜利秘诀？”

　　纪良握吉他的手一顿，又把琴放下了：“方声叙，你找死。”

　　方声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忽然被翻了个面，低头趴在沙发上，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紧接着，纪良的腿压了上来，好像摔跤时一样，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想撑起身，手腕却被抓住，被压在身侧。纪良的手比他大一圈，轻而易举就把腕骨攥在掌心。

　　“喂，纪良，我告诉你我可是有武魂的，你别逼我用武魂压制你——”

　　他忽然截住话头，身上打了个激灵。

　　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领口滑了进来。

　　纪良凑近他耳朵：“碰到哪了？这种反应。”

　　“……这是什么？”
　　方声叙像是服软，声音低了，不那么张牙舞爪了。

　　“项圈。”

　　“你大爷！”方声叙手肘发力，却只动了一点，又被纪良按下。

　　“别动，是平安币的回礼。”

　　“你……”

　　“别乱动，求你了。这个扣子很难扣的。”纪良忽然放软声线，方声叙不知怎的，好像被人关了开关，乖乖低着头，露出后颈，不动弹了。

　　纪良的指尖有微微的凉意，有时碰着方声叙的后颈。柠檬和草叶的香气慢慢笼过来。

　　——还没好吗？

　　方声叙想问，却忽然不忍心问。好像时间忽然变得很小很剔透，像一小块晶莹的冰，不忍心问它什么时候化完。

　　扣子扣好了，听见轻微响动，方声叙如梦初醒。

　　纪良压着他，就着这个姿势摸到他胸前，手指一翻，打开了刚刚挂在他脖子上的小圆球。

　　那小圆球透着蓝莹莹的微光。

　　“是我母亲留下的战利品。从一个怪物身上得到的。据说可以让人浮在物体表面。”

　　纪良顿了顿：“但是在我们市用不出来。这里禁止异能，下次去别的市约会时带着。”

　　“好吧……”方声叙这会儿倒不挣扎了，他撑起手肘趴在沙发上，把小圆球摸出来看了看，似乎觉得那微光稀奇，开开合合好几次，才反应过来，“不对，谁要跟你约会！”

　　纪良坐起身，忽然伸手一搂，把方声叙抱到了腿上。

　　似是知道方声叙要挣扎，他话讲得很快：“到时候抱着你就会一点也不费力。”

　　“纪！良！我再忍你最后三秒——”

　　纪良忽然把人往上一颠，站起身，把方声叙整个人托抱起来。

　　“不过还是压手一点更好。”

　　眼看就要吃一记肘击，纪良倒很见好就收，慢慢把人放下了。

　　他很自觉地站远了些：“等我拿到新声音的奖金，再一起出去玩吧。”

　　不等方声叙高声拒绝，他忽然轻轻吐出两个字：“哥哥。”

　　好像有一股电流从方声叙脊柱一直窜到头顶，叫他头皮发麻。

　　“喊哥就行了呗，说什么叠词。”方声叙看向一旁，又色厉内荏地吼出来，“还有，你少得意了！明天一早我肯定赢过你！”

　　他推开纪良就往外跑。

　　“去哪儿？”

　　“厕所！去厕所不行啊！”

　　…

　　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方声叙把脸洗了又洗，还是觉得耳畔发烫。

　　纪良那家伙真是……

　　拜大哥也不是这个态度吧……

　　“哥哥。”

　　那声音分明是脆的，可又好像黏糊糊的，挥之不去。

　　水珠顺着方声叙的鼻梁流下来。沾了水，他的脸更加黑白分明。

　　得回去了。方声叙看着镜子想，得回去写歌……不能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了。不能……再被纪良扰乱。

　　他得记得他是谁，他得记得最重要的事是什么。上一世是成绩，这一刻是音乐比赛的名次。尽管那所谓“重要”不断吞吃他的时间，不断吞吃他的生命，他仍然义无反顾。

　　夜深了，镜子里显出些许雾气。方声叙伸手擦了一下，忽然有些认命的感觉。

　　好像再来一次……也还是这样。

　　这就是方声叙的命运。被天赋困住，被重要困住，不断追求，不断吞吃。

　　他不是能慢悠悠欣赏日落的人。

　　他不是能停下来的人。

　　他不是能在这三年里好好爱着谁的人。

　　就在这时，灯忽然灭了。

　　方声叙一愣，镜子里忽然亮起一簇火光。

　　“方声叙，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