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公子解君心》梦醒不得眠

87、论道

　　白无患和顾星河一起来到了苍虞派的后山，白无患拿出自己乾坤袋，从里边拿出了那位叫常之励的道士，对方依旧昏迷不醒，顾星河道：“他不会有事吧！”
　　白无患道：“就是昏迷而已了，你会摄魂术吗？”
　　顾星河摇了摇头，道：“搜魂术太难了，还没学会。”
　　白无患将右手伸到常之励头上，道：“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教你啊！”
　　顾星河翻了个白眼。
　　白无患的右手的每根手指都变成了一根青色的藤蔓，藤蔓紧紧依附在常之勉的额头，白无患紧闭双眼，接受着这个人的记忆，而顾星河则警惕地看向四周，替她放风。

　　一刻钟后，附近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顾星河急忙低声道：“好了没，好像有人过来了。”
　　白无患收回手上的藤蔓，站起身，由于一时接受了太多记忆，她的身形有些不稳，顾星河急忙上前扶住了她，白无患先将常之励收回了乾坤袋，笑道：“我已经了解苍虞派大概信息，你就跟着我混吧，今天和你打招呼那个道人叫沈之意。”
　　顾星河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跟着你混，灵华那边怎么样了。”
　　“痛啊！”
　　说完白无患用力锤了一下顾星河，道：“灵华暂时没什么危险。”
　　突然，他们面前传来一阵脚步身，顾星河将白无患护在身后，警惕道：“谁？”
　　沈之意从树林中出现，他看他们勾肩搭背的样子，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二位师兄关系真是好啊！”

　　白无患走上前道：“之意师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之意道：“刚到，之勉师兄，吴长老找你。”
　　白无患道：“吴长老只找之勉师兄？没找我吗？”
　　沈之意道：“是的，只是找之勉师兄。”
　　顾星河低声道：“怎么办？”
　　白无患努力想着吴长老的样子，想着对方样子有什么特殊，想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一点。她偏过头，低声道：“吴长老，也就是你师父，他右边额头有一个黑色的小痣。”
　　沈之意道：“之勉师兄，走吧！”
　　为了不暴露身份，顾星河只能硬着头皮和沈之意一起离开，看着对方离开，白无患紧握住他的手，在他手上种了一根青色藤蔓，顾星河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注意安全。”
　　白无患道：“没事。”
　　这一幕落在沈之意眼里，似乎有些刺眼。

　　顾星河对于苍虞派并不熟，得亏这一路都是沈之意在带路，这让顾星河松了一口气，路上，沈之意道：“师兄，你今天很不一样啊！”
　　顾星河笑了笑，道：“之意师弟，我有什么不一样呢？”
　　沈之意道：“感觉你今天像另一个人。”

　　顾星河心下一惊，难道这个人看出什么了？他强装镇定道：“哦？像谁？”
　　沈之意对他笑了一下，道：“师兄，我开玩笑的。”
　　顾星河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着他肩膀拍了一下，道：“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被对方了打了一下，但是沈之意却很开心，他看着对方，道：“知道了，不过师兄，我觉得你今天变好看了。”
　　对于自己的变化之术，顾星河有十成十的信心，毕竟这可是夜降天亲自指导的，他道：“有吗？”
　　“嗯。”
　　“你知道我师父找我干嘛吗？”
　　沈之意思忖片刻，道：“师兄去了就知道。”
　　在陌生的地方，对于未知的事物，顾星河还是有些紧张的，他道：“好师弟，能告诉我吗？”
　　沈之意停下脚步，看着他道：“昨日吴长老提醒过师兄，莫非师兄这么快就忘了吗？”
　　顾星河打哈哈道：“忘了呢！师弟能不能提醒一下我？”
　　沈之意道：“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的语气多有揶揄，这让顾星河有些尴尬，他道：“只是近来事情太多，好师弟，能提醒一下师兄吗？”
　　沈之意道：“论道。”
　　“论道？”
　　“嗯。”
　　顾星河哪里会论道，他急忙问道：“怎么个论法啊？”
　　沈之意道：“师兄像平常一样就好！”
　　“哦。”
　　这个回答和没回答一样，顾星河懒得再问这个沈之意了。只想着灵华能早日见到她娘亲，他也可以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到他们快到时，沈之意冷不丁问了一句：“师兄今天之励师兄走的格外近啊！”
　　顾星河道：“难道我平日和他关系不好吗？”
　　沈之意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师兄你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你？”
　　顾星河搂着沈之意的肩道：“哪有？你记错了吧！”
　　沈之意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嗯，我记错了。”
　　当顾星河要想收会自己的手时，沈之意道：“道生万物，理於阴阳，化为四时，分为五行，各得其所。”
　　“啊？”
　　沈之意道：“这就是所谓的道法自然，万物之道，莫过于此。”
　　“之意，你说的好深奥。”
　　沈之意转过头，看着他，道：“师兄，这是告诉我的啊？”
　　顾星河汗颜，要是知道这个常之勉是个书呆子，他就变成常之励的样子了，让白无患去和那些家伙论所谓的道。

　　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了吴长老的守心殿，进入守心殿后，顾星河发现这里不知有吴长老，还有其他长老，顾星河紧张地握紧缠在他手腕的藤蔓，谁知那藤蔓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白无患果然不靠谱。
　　沈之意看着面前的三位长老，行礼道：“吴长老，之勉师兄来了。”
　　紧接着他又对另外两位长老分别行礼，道：“赵长老，周长老。”
　　顾星河本来还在找谁的额头有黑痣，看到沈之意在他之前行礼，他松了一口气，紧跟着行礼道：“师父，赵长老，周长老，不知叫徒儿来所为何事。”
　　吴长老看着他，道：“之勉，为师听说你最近对于《太一伏魔经》颇有研究，不知能不能给为师和两位师叔讲讲。”
　　一旁的沈之意道：“三位长老，那弟子先行告退了。”
　　吴长老道：“之意，你不是一直想和你之勉师兄论道，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就《太一伏魔经》来阐述一下人道和魔道的区别吧！”
　　沈之意道：“是。”
　　人道？魔道？有区别吗？顾星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是想混进苍虞派保护灵华，怎么现在还要讨论什么人道，什么是魔道，还有《太一伏魔经》是什么啊？
　　吴长老看着顾星河面色不对，道：“之勉，怎么了？”
　　沈之意道：“长老，可能之勉师兄昨夜没休息好，不如我先来！”
　　三位长老点了点头。

　　沈之意道：“道之大，无形无状，无度无量，故天圆不中规，地方不中矩，古往今来，万事万物皆生于道，亡于道。天地虽大，皆莫于道大……所谓人之道，魔之道，不过是这大道中一部分，人修心升于仙道，人亡心堕于魔道，因此弟子以为人道魔道并无什么不同，只是立场不同，选择不同。但我们生为人，自然要站在人的立场，修仙，降妖，除魔，才是所谓的人之道。”

　　听着沈之意讲完，三位长老不觉鼓起了掌，吴长老道：“之意，你说的很好。”
　　说完他看向二位长老，道：“二位师弟觉得呢？”
　　另外两位长老不约而同道：“不亏是掌门的徒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解。”
　　吴长老看向顾星河道：“之勉。”

　　如果他真的是常之勉还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可他看都没看过《太一伏魔经》，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顾星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顾星河道：“我的观点和之意差不多，不过有那么一点不同。”
　　吴长老道：“说来听听。”
　　顾星河道：“既然这世间有仙，有魔，那么人可以选择修仙，也能选择修魔，这二者并没什么高低贵贱，人之道，不是让人有自己的选择吗？”
　　原本还和颜悦色的吴长老，在听到这话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放肆！”
　　对于对方突然的生气，顾星河并不在意，他见过的一些人，他们并不比妖魔高尚，他道：“师父，这不是在论道，各抒己见，要是觉得我放肆了，我不说就是。”
　　沈之意意味深长看了顾星河一眼，眼神多有纠结之色，大概十息，他才坚定道：“吴长老，我觉得之勉师兄说的也挺对，是弟子眼光狭隘了。”
　　听到沈之意也认同顾星河的话，吴长老更生气了，他生气道：“你们，你们两个，给我去禁闭室抄写《太一伏魔经》五十遍，不，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出来。”
　　看着吴长老脸都气红了，另外两位长老急忙起身安慰他。
　　赵长老道：“消消气，他们可能对这世间大道还不了解。”
　　周长老道：“消消气。”
　　而后又看着他们，气氛道：“还不快下去。”
　　沈之意拱手道：“是！”
　　为了不打草惊蛇，顾星河只能不情愿地道了一句：“是！”

　　禁闭室内，只有一张书架，和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沈之意从书架上找了一本经书和一沓宣纸，递给了顾星河，而后坐在他身旁，道：“师兄，我陪你一起写。”

　　顾星河接过他经书，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这《太一伏魔经》上边写的东西实在无聊，无非就是魔有多可恶，多狡诈，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让顾星河兴致缺缺。
　　他抬头看一眼沈之意，发现对方虽然拿起毛笔，但并没有在写字，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如炽，这让顾星河有些不好意思，他问道：“你是怕我一个人禁闭无聊，特地陪我一起的吗？”

　　沈之意道：“我只是觉得师兄说的很有道理。”
　　顾星河闪过一丝欣喜，笑道：“真的吗？”
　　沈之意道：“嗯，修仙还是修魔都只是选择而已。”
　　“是啊！只不过世人都想修仙。”
　　沈之意道：“那师兄你呢？想修仙还是修魔？”
　　顾星河感觉这话里有陷阱，道：“我加入苍虞派，自然想修仙啊！”
　　说完他对沈之意笑了一下。
　　沈之意见对方笑了，也忍不住笑了，他道：“所谓大道，一定是能容得下所有人的选择，你怎么选都好，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嗯！”
　　他的笑，让顾星河觉得有些熟悉，非他以前见过这个人？可他是第一次来苍虞派。
　　顾星河拿起毛笔，沾了一些墨汁，他看了一眼沈之意，而后开始抄写起经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