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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破劫改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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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紫衣道人,眉似翠柳,目含秋波,鼻若山岚,唇似点绛,看似俊雅,却不失威严。他的面容就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一样,似玉琢,似刀刻。他的脸庞和身形,就像一位老匠人用尽毕身心血,打造一副传世杰作。
顾星河能保证,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个人,毕竟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他若见过,又怎么会忘。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也什么要抱住自己。
但是他感觉这个人很亲切,很亲切。
就例如现在,顾星河被他抱着,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他没有任何不适和厌恶,也没有任何想推开对方的想法。
就很奇怪,明明他不认识他啊!
当然,祝清梦也没有任何想要松开他的想法,他等了顾星河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疯了。
每一世轮回结束,祝清梦都会想起他所有的记忆。
可顾星河的魂魄碎的太厉害了,整整五千年,他轮回了两百次,才凑齐对方的魂魄。
上一世,当时祝清梦把顾星河的魂魄,送往酆都幽冥鬼界的轮回城里时,掌管轮回的奉天大鬼王告诉他,顾星河此世能转生为人,但活不过一岁。
能转世为人本就难,入了人间,一切皆有天命。
祝清梦问对方,如何能破这局,对方摇了摇头。
奉天大鬼王告诉他这件事,还是因为有一位鬼王求过他。
其它的,他不能再多说了,说多了,都是劫。
此时,祝清梦一心只想着送顾星河入轮回,还并未回归仙界。
如今听此,他打算以魂魄形式陪在顾星河身旁,助他破了这一劫,替他改变这早夭的命运。
但此法既违仙道,又违鬼道。
可顾星河好不容易能做人,命途却这么短,他舍不得。
在他的再三坚持下,奉天大鬼王同意了他的想法,还给了他一颗回生丸,吃下这颗回生丸,他就有实体了。
不过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他的代价是当他替顾星河破过这一劫后,就要回到酆都接受,为期二十年的惩罚。
祝清梦应了。
二十年里,酆都二十四层地狱里的每一种刑罚,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挖眼,割舌,凌迟,断肠,他都受过。
若说不疼那是假的,可他每次想到顾星河,想到他会再遇到顾星河,这些刑罚就算不了什么了。
人生在世不过百,仙人在世则长一些,可是这些岁月,若没有喜欢的人相伴,只不过是日复一日的无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百次轮回,只为换顾星河再次相伴,换顾星河再说一次,喜欢他。
祝清梦看着怀中之人,他还是他,眉眼,面容,味道都是他。
他好不容易再次用顾星河入怀,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放开他了。
白无患看着这个手臂上的血,又看着自己看上的男人,居然被其他人抱着,她有些生气了。
她掏出一把黑色的萧,吹了起来。
萧声悠扬,周围的藤蔓在萧声中,开始向祝清梦飞去,祝清梦不舍地松开了对方顾星河,在他耳边柔声道:“星河,等会我,我先处理了这只魔。”
说完祝清梦持剑一挥,剑气如虹,那些蠕动的藤蔓纷纷断落。
白无患看这个人似乎有两把刷子,她细细嗅了一下对方的味道,他身上的味道十分复杂,既有仙气,又有鬼气,不过终究是仙气占上乘,白无患道:“你是仙人,为什么要来南渊,还敢抢我未来的相公。”
祝清梦听到她口中的话,尤其是相公两个字,脸色直接阴沉下来,挥剑就像她刺去。
白无患察觉到祝清梦散发出的敌意,又看了一眼顾星河。
直觉告诉她,这个道士想和她抢男人。
有些东西有人争,白无患就更想要了,尤其还是和一个仙人争。
她直接召唤出两根青色的藤蔓,一根飞向顾星河,一根飞向祝清梦的,准确来说是飞向对方的剑。
这根藤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坚韧无比,祝清梦用剑砍,却发现砍不断。
眼看着另外一根青藤要缠上顾星河。
祝清梦一手用剑和这根青藤缠斗,一手唤一个火咒。
很快,他指尖生起一团紫火,紫火在他的控制下飞向面前的青藤。
紫火刚触碰到青藤,青藤就急忙飞到了白无患身上,似乎很害怕这段青藤。
白无患试着去灭掉这股火,可发现自己灭不掉。火势很快就蔓延到她身上,她生气道:“你居然用火烧我,快给我灭了。”
祝清梦没理会她,他走到顾星河面前,看着眼前被缠起来的顾星河,急忙道:“星河,别怕,我马上帮你解开。”
顾星河根本不害怕,因为他还没从刚刚那个怀抱中回过神。
见对方呆呆的,祝清梦又叫了一句:“星河。”
“啊?”
听到祝清梦的话语,顾星河才发现自己又被那个小姑娘绑了起来。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看着眼前人,问道:“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祝清梦又召唤一团紫火,想要烧断顾星河身上的藤蔓,白无患见此,急忙收回了顾星河身上的青藤,道:“藤,我收回去了,快把我身上火收回去,它都烧到我的头发了。”
祝清梦对着白无患挥了一下手,紫火就回到他手上,而后他轻轻一握,紫火就化作满天星尘,飘落在顾星河身前。
那场景就像下了一场会发光的星雨一样,而顾星河就站在星雨中间。
祝清梦看向白无患,威胁道:“你现在离开,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而后他又看着顾星河,柔声道:“星河,我先带你出南渊,再慢慢告诉你,我是谁好吗?”
顾星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祝清梦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道:“星河,我真的很想你。”
这话让顾星河更纳闷了,这世界上除了他师父和师妹,还有谁会想他呢?
一个荒唐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眼前这个人是他所谓的父亲?所以才会如此亲切?
可是他师父告诉他,他父亲二十年前就死了啊!
这时他想起,他师父说当时那个道士说过,二十年后会一定会找他。
莫非,他是鬼魂?
白无患看着自己身上白色裙子,被紫火烧的破了一个大洞,还有她的头发,也被对方烧了一大半。
这仙不仅擅闯南渊,还和她抢男人,还放火烧她,如今还要威胁她,让她从她自己的地盘离开,实在是太欺负魔了。
老虎不发威,他当她是病猫啊!
白无患拿起怀中的短笛,吹了一下,一股刺耳的声音向四周散去。
顾星河还没理清脑中的想法,就被这尖锐的笛声弄得脑子痛,他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祝清梦见此心疼极了,他在顾星河身旁结了一个护印记,道:“我们先出去。”
而后他就搂着顾星河,就打算带他离开。
“欺负完我,还想跑?”
白无患甩出自己手中的黑萧,向祝清梦背影砸去。
黑色的萧脱手的瞬间,就变成一条黑色的长蛇,长蛇咬住了祝清梦的脚踝。
祝清梦低头一看,神色不悲不喜,他单手搂着顾星河,另一只手又唤出了更大一团紫火,向白无患丢了过去。
既然这个小姑娘冥顽不灵,那他就没必要心慈手软了。
紫火刚要接触到白无患,就被一股力量反弹回祝清梦怀里。
祝清梦急忙伸手截住,而后一拳将那团火,化成紫色的星雨。
这星雨并未打动顾星河的心,他只觉得这次出师不利,不仅被魔看上了,还被死去多年的鬼魂缠上了。
不亏是南渊,鬼魔遍地,他以后可再也不敢来了。
白无患面前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白衣男子看着白无患头发,被烧焦了一大片了,又闻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火味,急忙问道:“患儿,没受伤吧。”
白无患急忙搂住面前病未已,哽咽道:“爹,那个道士欺负我,他用火烧我。”
病未已用手拍着白无患的后背,安慰道:“乖,不哭了。”
而后病未已看向祝清梦,一挥手,咬祝清梦的那只黑蛇,就回到病未已手上,又变成了一直黑萧,他看着眼前人的穿着,道:“紫云宫?不是五千年前就没落了吗?”
他又闻祝清梦身上散发出的味道,道:“你竟然敢擅闯南渊,还敢来到我的地盘,欺负我女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顾星河道:“我并非想欺负她,是她一直在欺负我的人。”
白无患急忙撒娇道:“爹,是我的地盘。”
病未已转过头,低声道:“你的地盘,爹说错了。”
白无患满意地给了病未已一个微笑。她打不过这个仙,难道她爹还打不过吗?
顾星河看着面前这么多人,抬头看着祝清梦侧脸,担忧道:“你打得过吗?”
祝清梦扭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这一笑似流星破空,光彩万丈,他道:“为了星河,我能打过,不过星河,你希望我杀了他们吗?”
对方说能打过,顾星河没有一丝怀疑。只是他为什么要问他杀不杀他们?这个人杀心那么重的吗?
顾星河捏住手中的无患丸,他觉得那个小姑娘看着也不坏,多次缠他,只是因为想和他成亲。
此前顾星河还不知道,自己这么招女孩喜欢,如果喜欢他是错,那就太不该了。
顾星河道:“若真能打过,别杀他们了。”
祝清梦道:“都听你的。”
白无患看着祝清梦对自己的男人挤眉弄眼,心里胜负欲一下涌上来,她对着自己父亲道:“爹,你揍他,我不告诉娘。”
白无患摇了摇头,道:“怎么能忽悠你娘呢?我困住他,待会会有人过来揍他的!”
说完白无患就吹起手中的黑萧,这把萧在他手中和在白无患手中,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萧声阵阵,做破风之势,一道道白色的音波围绕在祝清梦他们身旁。
此为困仙阵,只困仙人,不困凡人。
白无患道:“你既然敢来南渊,不如见见夜降天吧!”
祝清梦看着对方,眼中露出一股狠厉之色,想来二十年都身处地狱之中,总会染上幽冥地狱中的一些阴森之气。
他对着身旁人道:“星河,我先送你出去。”
顾星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阵掌风送走了。
病未已见那是个凡人,并没有多阻难,但是一旁的白无患见到他跑了,想要去追,却被病未已拉住了,他道:“患儿,你干嘛。”
白无患道:“爹,我要去追他。”
病未已道:“不可,你都多少年没回去了,我待会带你回去,你娘她很想你的。”
白无患撇了撇嘴,道:“她才不想我,她都不让我去人间。”
祝清梦见顾星河走远,握紧手中长剑,对着身旁的白色牢笼就砍去。
而白无患则又拿起手中黑萧,吹了起来。
……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他看着祝清梦手里那把剑,眼神不免有所波动。
他惊讶道:“祝清梦?浮生破魂剑?”
碎剑若能重铸,那么顾星河呢!
想到此,他急忙唤出自己九幽,向祝清梦飞去。
夜降天一剑劈开了祝清梦身旁的白色牢笼,大声问道:“祝清梦,你是怎么修复这把剑的?”
身后的病未已见他来了,收起自己的萧,道:“夜降天,这是我的地盘,别弄的太难看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提溜着白无患的衣领,离开了。
双剑相交,一青一黑,火光四溅,祝清梦边防守,边说道:“夜降天,我不想和你打,今日来犯,实属我的错,我现在就离开。”
夜降天听此,收起自己的剑,退后了一步,看着祝清梦,道:“我可以放过离开,你告诉我,星河,他是不是……”
祝清梦面漏疑色,道:“星河是谁?”
听到这句话,夜降天一股火大,道:“祝清梦,你有没有心。”
说完就又像对方攻去,顾星河为祝清梦付出这么多,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忘记他呢!
这一战并未过多久,祝清梦就败下阵来,不过夜降天身上也被他划出很多伤口。
祝清梦擦了一下嘴角金红色的血迹,道:“夜降天,再打也分不出胜负,不如你放我离开,从此我再不踏入南渊。”
夜降天看着他,只觉得他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祝清梦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让他看着恶心极了。
可现在的他,神情语气都多了一丝鬼气,让他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他看着祝清梦,道:“祝清梦,我不管你是真的忘了他,还是假的忘了他,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我不杀你,不是打不过你,而是为了星河。”
都说君子重诺,那怕过了五千年,他都没忘记顾星河,更没忘记他临死前的嘱托。
再者他总觉得这里有什么猫腻,祝清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南渊,他手上的剑又是怎么复原的。
夜降天觉得他得去找病未已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