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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硕鼠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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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垂,银汉无光,唯有头上一轮明月高悬,散发着阵阵微光,撒落在这古朴的宅院上。
宅院外的街头一片寂静,风吹过街上的幌子,带来了远处青楼里唱的巧词艳曲。
宅院里通火通明,丝竹悦耳,谭文德在厅堂里,一边喝着桌前的美酒,一边看着面前舞姬,舞姬们的一旋一转,颇具风情。
谭文德双颊通红,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舞姬们的一握细腰,他双手颤抖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满杯的酒水,他喝了一半,撒了一半,想来是因为醉了,手不稳了。
喝完一杯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黑衣男子,那男子一双飞羽眉,配上一对柳叶眼,浑身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的歌舞,并未像谭文德一样,神情多的是不耐和嘲弄。
谭文德语气飘忽无力,道:“梦影公子,不喜欢这几位舞姬吗?”
那位名叫梦影的男子回道:“谭老爷喜欢就可以了。”
说完,梦影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将装满酒水的白玉酒杯,向前一掷。
梦影将酒杯里的酒水,直直泼向离他最近的舞姬。
舞姬身上沾满了酒水,却不敢放慢脚下的舞步!
随着她的旋转,她身上的酒水逐渐变成了金色小沙砾,那些金色的沙砾,很快就从她身上掉了下来,叮叮铛铛,洒落了一地。
其他舞姬注意到这一幕,双眼不由得被地上的小金子吸引,从而放缓了自身的动作,
“哼!”
谭文德把酒杯重重地甩在桌上,他拿起手边的白玉壶,想要砸向这群懈怠的舞姬。
可转念一想,这玉壶可是进从安南国进口的,值不少银钱呢。
他又摸了一下自己垫在屁股下的金丝坐褥,这坐褥虽然是金银丝编织成的,但不似玉壶,就算他用力摔,也不会摔坏的。
他拿起金色的坐褥,用力地砸向那一群舞姬,斥责道:“我天天供你们吃,供你们穿,结果让你们跳个舞都能分心,不就是一点金子,跳得好,少不了你们的。”
说是这么说,可早在金子落地时,谭文德的双眼就再也没离开过那些金子。
毕竟美人那有金子让人赏心悦目啊!!!
梦影神色嘲弄地看向谭文德,道:“谭大人,听说你施粥还要收钱。”
谭文德语气讪讪道:“不过一文钱,一文钱而已。”
金子出现的那一刻,谭文德已经没心思喝酒,更没心思看舞姬们的舞姿。若不是梦影还在这里,他恨不得马上冲到那群舞姬的脚下,捡起那些可爱迷人的小金沙。
梦影嗅着从他们身上传来的,贪婪的味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满足之色。
他又轻微打了一个响指,舞姬脚下的金沙立马变成酒水,渗到她们脚下绣着大红色牡丹的地毯中。
梦影神情一转,责问道:“谭大人,你懂不懂什么叫施粥。”
他双眼冰冷地看着声旁这个贪婪无度的人。
“那粥里可有我儿的尸体,我就收个一文钱。”
谭文德语气似有悲伤,他拼命眨了眨眼,想要挤出一滴泪,博取眼前人的同情。
梦影毫不客气回道:“我也没看到你多喜欢你这个儿子。”
他知道,这个人爱财如命,为了钱财,别说儿子,就连自己灵魂也能出卖。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选择谭文德,来实施自己的计划。
不过他没想到,谭文德的贪财成全了他,也让他计划实行地如此缓慢。
谭文德字字泣血道:“大人啊!你不懂,施粥也要烧火煮米,还要派人去分发维持秩序,这每一样都是钱啊!我才收他们一文钱,已经是做善事了。”
“我给了你这么多金子,还不够吗?”
梦影冷哼了一声,把手重重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很快桌子就裂成几半,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舞姬们吓得停下了脚步,她们看了一眼满脸冷漠的梦影,又看了神色不悦的谭文德,只能害怕地,继续扭动着她们纤细的腰肢。
谭文德心疼自己这黄花梨木的桌子,还有桌子上那昂贵的酒壶玉杯。可他又害怕梦影以后不给他金子了。
为了长久的利益,谭文德急忙地跪在地上,回道:“够,够,够,梦影大人不要生气了,明天,明天我免费施粥。”
让他亏钱做善事,和用刀割他的肉有什么区别吗?
肉没了还能长,可他的钱,为那些穷人花出去一分,都是浪费。
他心里有气,但不敢对眼前人发,只能对着弹琴的乐伎和舞姬们吼道:“没看到梦影公子生气了吗?还不退下!”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马上就是下一个七天了,快点再给我找生命力旺盛的人。”
说完梦影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谭文德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生命力旺盛的人,只能是十七八的青年,可这十里八乡的青年都被他骗的差不多了。
他曾借口,自己在尚京有一个亲戚,对方在招工,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一钱银子的月钱。
他让村里那些困难人家,把自己的儿女,通过他这个中间人送往尚京做事。
起初这一套还挺好用的,毕竟穷人家孩子多,能有一个地方让他们吃的上饱饭就可以。
可架不住这梦影这尊大神,每隔七天就要一个青年啊!
唐南枝跟着祝清梦的脚步,他们要去的方向是正是谭府所在地。
在一座暗巷里,有一只肥硕的老鼠对着周围叫了一声。
“吱吱吱……”
很快乐郊镇各个街道,酒肆,乃至城外,涌出了黑的,灰的,大的,小的不计其数的老鼠。
“吱吱吱~”
“吱吱吱~”
路边有一个醉酒的人,看到这成群结队的,乌泱泱一片的老鼠,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用手揉了一下眼睛。
突然一只老鼠顺着他裤腿爬到了他的身上,对着他鼻子咬了一口,鲜血落在鼠群里,老鼠们闻着血腥味都爬到他身上。醉汉不由得痛苦的嚎叫了起来:“救命啊,老鼠吃人了~”
“救命啊~”
他好不容易甩掉一几只老鼠,又有新的老鼠从地面,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这悲惨的叫声回应在空旷的街道,穿过热闹的赌坊。
“大大大~”
“买定离手,要开了哦~”
……
穿过歌舞升平的青楼。
“覃公子,你怎么这久没来了。”
“小妖精,想我了没~”
……
祝清梦听着远处的悲惨叫喊,直接搂着唐南枝往回飞去。
唐南枝看着神色焦急的祝清梦,说道:“仙君,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什么……”
祝清梦还没说完,唐南枝就打断道:“仙君,我不会有事的。”
祝清梦看着对方坚定的样子,不舍地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直接向前飞掠过去。
老鼠对于任何风吹草动都很敏感,在祝清梦刚落地时,趴在醉汉身上的老鼠都跳到地面。
它们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四散而逃。
毕竟只是普通的老鼠,祝清梦只是施法驱赶他们,并没有狠下杀手。
地面上的老鼠不说有十万只,三四万应该有,其中有一只黑色的老鼠,回头看了一眼祝清梦,然后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唐南枝蹲在屋顶上,手上拿着扇子,看着那只特别的黑老鼠,笑了一下,语气有些调皮地说道:“找到你了哦。”
说完,他动了一下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很快,那只老鼠附近的树上,飘落两片青绿色的落叶。
此时没有风,可那两片落叶就,像被什么托举一样,一直飘在那只黑色老鼠头上。
那只老鼠跑了一段时间,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他,它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唐南枝眯起他的狐狸眼,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在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十分狡黠。
那两片树叶,在它转身一瞬间,直接变成两只绿色的大猫。
那两只猫,一只咬住了黑色老鼠的耳朵,一只咬住了它的尾巴。
“吱~”
黑色老鼠叫了一声,周围的老鼠立马围向这两只绿色猫,
绿猫嘴里扯着老鼠,前爪不停拍打,围过来的老鼠。
那只老鼠被扯的有些生气,直接变成一个一丈多高的巨型老鼠,他用嘴叼起这两只猫,生气地吞到腹中。
很快它身边的几只老鼠,也变得和它一样大,而它则又变得和普通的老鼠一样。
祝清梦安慰好那个醉酒人,立马察觉到了巨鼠那边变化,持着太清紫玉召雷扇就往它们那边飞了过去。
他看着那些巨鼠,正在啃食着屋顶,直接对着他们扇了一下,很快天空落下几道紫色雷电,劈向它们。
嘭……
一瞬间巨鼠身形不断缩小,最后变成普通的老鼠落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唐南枝看着祝清梦,只觉得他这样子,如圭如璋,威仪四方,脸上不禁漏出崇拜的神情,还像个痴汉傻笑了一下。
“嘿嘿!”
祝清梦双眼极速扫视一下街道上四散的老鼠,便回到唐南枝声旁,问道:“在笑什么呢!”
唐南枝抬起头,看着祝清梦如四月暖阳一样和煦的神情,回道:“啊!没什么啊!”
祝清梦对他这个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他弯下腰,对唐南枝伸出手,道:“回去吧,对方跑了。”
唐南枝内心回道:“仙君,你放心,它跑不掉的。”
他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祝清梦手上,让对方拉他自己起来。
黑老鼠跑到一片离乐郊镇很远的树林,它通过镇里老鼠传来的消息,知道两个人已经离开了,不过它还是不放心,一直等到五更天,才化成一阵黑烟,回到了谭府后院。
谭府后院有一个上了锁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黑漆漆的陶罐,黑烟飞到陶罐里变成了一只很小老鼠,小老鼠的一个耳朵,缺了一角,尾巴也断了一小节。
罐子里还有一只粉色的,长的像猫一样的动物,本来在沉睡的它,闻到了老鼠身上的血腥味,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对着老鼠受伤的地方舔了一口。
老鼠看到对方醒了过来,语气焦急说道:“花月,我没事,别耗费自己的灵力,你快休息。”
粉色小猫语气虚弱说道:“梦影,你又受伤了,你还是不要管我了。”
老鼠伸出自己的爪子,抱着对方的脚,说道:“不,花月,你快休息吧,我一定会治好你。”
“梦影~”
粉色小猫想要再说点什么。
老鼠直接飞出罐子外,变成了一个冷峻的青年,他对着罐子吹了一口气,小猫闻到罐子里甜蜜的香味,沉沉地地闭上了双眼。
梦影坐在凳子上,把黑罐子抱在自己怀里,弯下腰,把自己如寒冰一样冷酷的脸,贴在罐子口,语气温柔地说道:“花月,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嘴角渗出了一丝黑色的鲜血。想来是被唐南枝伤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