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疯姑娘捡无舍粮 ...
-
都说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元宵节这晚就算不是锣鼓喧天，灯火如昼，也该人来人往，灯比月明。
唐南枝抬头看了看天上如玉盘一样皎洁的月亮，又看了一眼周围稀稀疏疏的几盏灯，心里有些失落。
这不是他想带祝清梦看的灯会啊！
祝清梦似乎察觉到他情绪有些失落，关心地问道：“南枝，怎么了。”
“仙君，为什么这个乐郊镇今晚如此冷清啊。”
唐南枝很想施法将这幽闭萧条的街道点亮。
祝清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可能这里的人不喜欢元宵节吧！”
祝清梦做人的时间太短，而且做人的二十几年里，还都是在道观里埋头修炼。
并不清楚元宵节对于凡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个节日。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是春节的最后一天，也是人间大地开始回春的日子，一般百姓在这天都会赏花灯、猜灯谜、吃汤圆，有的镇子还会搭台子表演舞龙舞狮等社火。
总而言之，这是一元复始之日，是人间节气的起点。
绝对不可能有人不喜欢，不重视元宵节。
唐南枝道：“仙君，你会失望吗？”
他本来想陪他一起看人间的灯明月灿，可此时却只能一起欣赏天上孤单的月光。
“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
祝清梦说话时侧过头看了一眼唐南枝，眼里尽是眷恋。
“仙君……”
唐南枝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心里不知怎么得，生起了几分害羞之感，他说道：“仙君，我也很开心。”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有的拿着酒，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应该是喝醉了。
一个穿着蓝色亮锻衣衫的中年男子，醉醺醺地说道：“你这个疯子，怎么又跑出来了，滚滚滚。”
只见他面前，有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小姑娘蹲在地上，正在捡着洒落在地上的，红色的小沙砾，嘴里还神经兮兮地念叨着：“嘻嘻嘻，小永，我找到你了。”
说话行事如此诡异，怪不得那个人叫他疯子。
女疯子发现蓝衣男子的脚边也有这种红色的沙砾，她推了一下他的脚，着急地说道：“让开，你踩到小永了。”
“疯子。”
男子见这个女疯子，居然敢碰自己刚做的衣服，生气地踢了对方一脚。
做这衣服的锦缎可要十两银子呢，如果不是这个疯子和谭家少爷有点渊源，他一定要剁了她的脏手。
“疯子。”
醉汉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这一脚很重，踢的这名姑娘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可她没有叫喊，也没哭闹。，
她在地上滚了半圈，而后趴在地面上，捡起刚刚从手里，散落到地上的几小粒红色沙砾。
“小永，嘻嘻嘻，我带你回家哦。”
疯姑娘爬到刚刚那位醉汉走过的地方，捡起了那一粒红色沙砾。
一旁的唐南枝一看就看出来，疯姑娘手上的不是什么沙砾，而是硕鼠的“舍人粮”。
如果说那种魔在人间藏的最好，过得最快活，那一定是硕鼠，他们原型长的和人间老鼠差不多，灵力有高有低，喜欢人贪欲。
贪欲这东西，人人都有，也不需要刻意用惑术去迷惑，只需要一些金色石头就能激发出他们心底的欲望。
因此很少有道士仙人能发现硕鼠的存在，毕竟祸起人心，而他们只管得了妖魔乱世，管不了人的贪心。
此外硕鼠们还有能吐出一种独特的气体，叫舍人粮，人吃了被舍人粮附着的东西，就会慢慢被他吸干生气。
唐南枝不解，硕鼠不应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吸食人们的贪欲，为什么会放出舍人粮呢。
想不通就不想，毕竟这些东西和他有什么干系呢，如果祝清梦发现了这一切想去调查，那时候他再出手帮他吧。
祝清梦也远远看到这一幕，想要去帮助那位疯姑娘，可有人却先他一步。
一个穿着布丁的中年男子，掺起了正在地上找东西的疯姑娘，说道：“青青，你怎么又跑到镇上了，你娘在家可担心了。”
疯姑娘抬起头看着这个中年男子，把手里的小沙砾递到中年男子跟前，开心地说道：“嘻嘻嘻，莫叔叔，我找到小永了。”
疯姑娘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这些红色的小沙砾，嘟囔道：“小永，你怎么不说话啊！”
莫大叔摸了一下疯姑娘的头，道：“你这傻姑娘，小永去尚安做工了，我带你回去。”
说完，莫大叔就拉起她的手，想要带她走。
疯姑娘听到尚安两个字，立马蹲在地上，抱着头，害怕地说道：“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不要去尚安。”
唐南枝转过头，看着想要上前的祝清梦，道：“仙君，别看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人间这些事太多了，祝清梦若是桩桩件件都管，猴年马月都管不完啊。
祝清梦终是不忍，道：“南枝，你能……”
“仙君，我试试。”
不等祝清梦说完，唐南枝就明白他的意思。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拒绝祝清梦，哪怕对方让他死，他也可以二话不说，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和祝清梦一起走向那位姑娘，看着一旁着急但束手无策的莫大叔，唐南枝面带微笑地问道：“她是天生疯病呢，还是后天的呢。”
莫大叔看到有人过来了，还是两位穿着鲜亮的少爷，急忙低声下气地说道：“两位少爷，我马上就带走她。”
说完莫大叔又伸出手，去拉疯姑娘，可一个人疯起来，哪怕是位姑娘，力气也是很大的。
“青青，听话，快和我回去，不然两位少爷要生气了。”
莫大叔语气虽有焦急，可更多的却是害怕。
唐南枝也是无奈，他什么都没做，这个人在怕什么啊！
祝清梦面怀慈悲，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位大叔，我这位朋友略懂一些岐黄之术，能否让他给这位姑娘看一下呢！”
莫大叔听此，神情没有欣喜，反而跪了下来，对着两个人求饶道：“两位大人，放过我们吧，我们实在没有钱。”
疯姑娘见此，也跪下了，学着莫大叔磕起头，说道：“两位大人，行行好，放过小永吧，放过小永吧！”
这两个人似乎把祝清梦当成了碰瓷的医霸，祝清梦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唐南枝看着一脸无所适从的祝清梦，忍不住偷笑了一下，他的仙君真是太可爱了。
祝清梦俯下身，正打算去扶这两个人，唐南枝却一个手刀打晕了疯姑娘，蹲下身，对着已经吓出了一脸冷汗的莫大叔说道：“小老头，我还真的略懂一些医术，走吧，我们送你们回家。”
唐南枝怎么能让他的仙君折腰侍他人呢！
莫大叔看到被打晕的疯姑娘，脸上一惊，嘴里还是重复道：“我们没钱，真的没钱。”
“你走运了，我们不要你的钱，谁让你遇到了一位心怀天下的仙君呢！”
唐南枝这话虽然是对着莫大叔说的，但说话时，人却偏过头，仰视着祝清梦。
祝清梦仁慈的神情中，带有一种睥睨苍生的感觉，毕竟是武仙啊！他本来就该如此高高在上，不染凡尘。
莫大叔语气依旧充满怀疑，道：“真的吗？”
唐南枝道：“是的啊！”
“那你们跟我来吧！”
莫大叔起身背上疯姑娘，便往城外走过去。
祝清梦弯下身，神色温柔对唐南枝伸出手，说道：“我们走吧！”
看着这双手，唐南枝笑了一下，曾几何时，也有人弯下身，对唐南伸出手，说着这句：“我们走吧”。
一时之间，唐南枝有些恍惚，心里念叨两个字：“小顾”。
祝清梦看着发呆的唐南枝，温柔地说道：“南枝，起来吧！”
“嗯。”
唐南枝回过神，把手放在祝清梦手上，让对方拉了起自己！
他的小顾两千年前就已经死了，转世投胎成了祝清梦啊！
祝清梦边走边问道：“刚刚在想什么呢？”
祝清梦比小顾高，身材也要比小顾壮硕一些，说话行事也比小顾稳重。
可他还是和小顾一样，会奋不顾身的保护他。
没错，就算转世他依旧就是小顾！
唐南枝笑道：“我在想仙君啊！”
“嗯！”
祝清梦眉眼间浮一丝笑意。
唐南枝看着前方莫大叔背着疯姑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仙君，你可以背我吗？”
“可以。”
祝清梦说完就蹲下身子，示意对方上来。
唐南枝犹豫了半天，迟迟没有上去，最后有些落寞地说道：“仙君，刚刚开玩笑的。”
就算他是小顾又如何，这一世他是仙，而他是魔啊！
只要能这样陪在祝清梦身旁就够了，他不该再奢求其他的。
祝清梦似乎像没听到他刚刚的话，坚定的说道：“上来吧。”
莫大叔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心下不解，那为穿黄色衣衫的公子，双腿好好的，怎么就要人背呢。
唐南枝把脸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呢喃道：“仙君。”
祝清梦声音如同初春的细雨，滴落在刚发芽的树叶上，清澈又干净，他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我喜欢你。”
这句话唐南枝说的很小，听起来就像蚊子一样嗡嗡嗡。
祝清梦会心一笑，感受着背后的体温，又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啊！
唐南枝很少会做到这个梦，也很少会梦到他。
一个八九岁少年，他眉眼之间和祝清梦很像，但充满了倔强和稚气，穿着一身充满补丁的衣服，拿着一个破碗和一根木棍，走街串巷。
每到一个铺子前，少年都会捧着碗说道：“好心人，赏点吃的吧！”
大多数人都冷漠驱赶道：“小叫花子，滚远点，别打扰我做生意。”
少年听到这句话，只能揉一揉干瘪的肚子，继续往前走。
祝清梦道：“南枝，醒醒，我们到了。”
他和唐南枝在唐家村住了那么久，对于他睡着时的呼吸声还是很清楚的。
唐南枝睁开双眼，迷糊地问道：“仙君，你饿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疯姑娘捡无舍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