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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他愿意她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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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郊区。
一处私人庄园被装点得简洁而温馨,白玫瑰与满天星缠绕着木架,微风裹挟着咸湿的暖意,拂过每一张带着期许的脸庞。
这场婚礼本就不事张扬,梅家这边除了至亲眷属,只邀了些相交多年的世家故友,皆是知根知底,彼此敬重的人;苏青黛则更为精简,只请了圆圆和姚瑶两个人。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青黛从镜子里看见梅祥走进来。他今天穿着定制的深黑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极简的铂金领针,整个人修长挺拔得像一株雪松。
“准备好了?”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镜中的新娘穿着象牙白的缎面婚纱,剪裁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收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头发被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妆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却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清澈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唇。
“嗯。”苏青黛点点头,从镜中回望他,“我奶奶到了吗?”
“刚到,圆圆在陪着她。”梅祥的声音很轻,“精神状态……比预想的好。”
苏青黛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奶奶因阿尔茨海默症,大多数时间都活在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昨天通电话时,她还把苏青黛认成少年的时候,嚷嚷着要给她扎辫子。
“妈呢?”
“在休息室,护士陪着。”梅祥顿了顿,“她说,要等到仪式开始再出来。”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化妆间里只听得见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婚礼进行曲排练声。
这场婚礼虽然仓促,但梅祥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硬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办出了一场挑不出错处的婚礼。场地选在城郊这座私密的庄园,只邀请了至亲好友;婚纱是连夜从巴黎空运来的高级定制;宴席菜单由米其林三星主厨亲自设计,每一道菜都考虑到赵雅君目前能入口的清淡要求。
梅祥做到了尽善尽美。
可此刻,苏青黛感受他内心的沉重——这场婚礼,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仪式。他要在他母亲还能看见,还能微笑的时候,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青黛。”梅祥忽然开口。
“嗯?”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谢谢你。”
苏青黛怔了怔,想说些什么,门突然被敲响。
圆圆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红晕:“苏苏,时间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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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小礼堂被布置成纯粹的白色与绿色。没有繁复的花艺,只有从天花板垂落的大片蕨类植物,和长条桌上摆着的白色郁金香。阳光透过拱形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宾客不多,统共不到五十人。梅祥这边是几位叔伯,核心的商业伙伴,以及特意从港区赶来的南思怡,她今天穿着黑色的长裙,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
苏家这边,唯有青黛的奶奶到场见证。按阳城的习俗,出阁礼既已圆满落幕,女方父母便无需再出席后续婚礼。
苏奶奶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国风套装,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由护工搀扶着,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当苏青黛走近时,老人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青黛……”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
“奶奶。”苏青黛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奶奶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苏青黛以为她又会像往常一样,叫错名字或者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可是老人没有。她的目光从婚纱移到苏青黛脸上,又移到她身后静静站着的梅祥身上,然后,一滴清晰的眼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真好……”她哑着声音说,“我们青黛,嫁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眼中的清明就像潮水般退去了,又恢复了那种茫然的神态,开始喃喃自语着苏青黛听不懂的碎语。但那一瞬间的清醒,那一滴眼泪,已经足够。
苏青黛用力握了握奶奶的手,然后站起身。梅祥适时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准备开始了。”司仪轻声道。
音乐响起。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舒缓的大提琴独奏。苏青黛挽着梅祥的手臂,她没有父亲可挽,梅祥说,那就由我带你走这段路。
他们一步步走向礼台。
苏青黛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能看见姚瑶鼓励的微笑,能看见梅祥的爷爷奶奶带着欣慰的表情。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礼台侧方。
赵雅君坐在轮椅上,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衬得苍白的面容有了些许生气。她的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手上还扎着留置针,但她的背挺得很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微笑。
当苏青黛和梅祥在礼台前站定,转身面对宾客时,赵雅君忽然轻轻拍了拍手。
很轻,很慢,却让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梅祥松开苏青黛的手,走到母亲面前,单膝跪下。赵雅君伸出颤巍巍的手,抚摸他的脸颊,然后从轮椅侧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这是你外婆给我的。”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异常清晰,“现在,给你媳妇。”
盒子里是一枚古朴的翡翠戒指,水头极好,通体透亮。梅祥接过,站起身,转向苏青黛。
司仪开始念誓词。很简短,没有那些华丽的辞藻,只是最朴素的询问。
“梅祥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青黛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珍惜她,直至生命尽头?”
梅祥看着苏青黛,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清澈的认真。
“我愿意。”
“苏青黛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梅祥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珍惜他,直至生命尽头?”
苏青黛的目光掠过梅祥的脸,掠过轮椅上的赵雅君,掠过第一排茫然又安详的奶奶,最后回到梅祥眼中。
“我愿意。”
戒指戴上手指的那一刻,礼堂里响起了掌声。很克制,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梅祥俯身吻她。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上,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礼成。
宾客开始移步宴客厅。梅祥推着母亲的轮椅,苏青黛跟在一旁。赵雅君一直握着苏青黛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笑,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满足的笑。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礼堂时,苏青黛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
南思怡。
她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裙,像一抹突兀的墨迹滴在纯白的画卷上。她没有微笑,没有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在梅祥的背影上。那眼神复杂得可怕——有嫉妒,有不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还有一种……苏青黛说不清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南思怡忽然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漂亮,却冷得没有感情。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侧门。
苏青黛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她想跟梅祥说,却见他正俯身听母亲低声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算了。她甩甩头,把这个瞬间抛到脑后。
婚礼还在继续。
阳光正好,香槟冒着细碎的气泡,白色郁金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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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思怡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庄园,从包里掏出一张被精心保存,微微泛黄的旧照。照片里,十五岁的梅祥和十二岁的南思怡并肩站在梅家老宅的花园里,男孩面无表情,女孩笑靥如花。
照片下方,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
“我的。”
南思怡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两个字,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她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点开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指尖飞快地敲下信息:
“明天开始帮我盯紧一个人,苏青黛,梅祥的妻子。住址,行程,社交往来,甚至她每天吃什么,见什么人,事无巨细,每小时给我报一次。价格你开,只要信息准确,钱不是问题。”
发送成功后,对方秒回一个“好”字。
南思怡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结婚了又怎样,她要砸出一条通往“夺回梅祥”的路。
她摩挲着手机壳边缘,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先摸清苏青黛的生活规律,知道她什么时候独自出门,什么时候身边没人陪护,尤其是梅祥无暇分身的间隙,都是绝佳的机会。她要的不是简单的跟踪,而是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苏青黛从梅祥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车子缓缓驶离庄园,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南思怡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手里的照片上。
“苏青黛,”她低声呢喃,声音冷得像冰,“你抢走的,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这场婚礼,不过是你短暂的美梦罢了。”
她再次点开与那个神秘号码的对话框,补充道:“另外,查清楚她的软肋,比如她在意的人,常去的地方,甚至是她的健康状况。还有,别让梅祥察觉到任何异常,一旦暴露,你知道后果。”
信息发出后,南思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十五岁梅祥的侧脸,苏青黛婚礼上的笑容。那些年的陪伴,等待与执念,此刻都化作了绑架苏青黛的决心,她要让梅祥回到她身边,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她拿起那张两人的旧照,轻轻吻了吻照片里梅祥的脸颊,眼底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阿祥哥哥,等我,我会让你重新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