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千万屿

3、第3章 星律拢

　　星律拢了拢心神，将血细细的抹在铜钱上，嘴里默念着什么，星律嘴上念得飞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房间里异常安静，无论是殷灼还是宋方献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甚至连空气中细微的声音都消失了。星律手中的铜钱逐渐泛起红光，直至颜色深到近乎黑色。
　　红光消失，星律缓缓睁眼朝殷灼使了个眼色，殷灼心领神会。
　　“说吧，宋方献到底是不是？”殷灼抱着胳膊倚在门边。
　　“她有昭阙元神的气息，但她身上还藏有禁制，我参不透，是不是还不好说。不过，我确定她身上与昭阙相近的气息可以吸引昭阙其他元神碎片，就看你怕不怕麻烦了。”最后一句星律说得颇有深意。
　　殷灼沉默，妥协道“好吧，那就带着她。”真是麻烦。
　　殷灼回到房间，居高临下地说：“你，跟我走一趟，帮我找人。”
　　宋方献藏在背后的手微微颤抖，却直直对上殷灼的眼睛“我凭什么要帮你？”
　　殷灼二话不说又把刀架在宋方献脖子上“就凭你在我手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帮我，要么杀你。”
　　宋方献身上有昭阙的保护，殷灼不能杀。但这并不妨碍她大言不惭地哄骗小姑娘。
　　“好，我跟你走。”宋方献如是说道。
　　“识趣。”殷灼勾起一抹笑。
　　鬼界，金碧辉煌的宫殿上小鬼们来来往往，个个都是统一的黄色服饰，而最该端坐高堂的鬼王却了无踪迹。
　　殷灼带着宋方献站在殿门口，不进去，也没有人通报。宋方献偷偷瞄了瞄殷灼。只见对方抬头好像在天上找什么东西。
　　宋方献疑惑地抬头左看看右看看，可是除了金色的建筑和漆黑的天空之外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正当宋方献还在看天时，殷灼目光一定，随即拎着宋方献的衣裳后领就飞了起来。
　　“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划破长夜，连远方林子里的鬼鸟都被惊了。离得最近的殷灼成了最大受害人，宋方献的尖叫快把她的耳膜叫穿了。
　　“麻烦。”殷灼直接一道禁言术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殷灼跳到屋顶上，将手上的宋方献甩了下来。
　　宋方献在屋顶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来，正头晕目眩时，一双鞋出现在眼前，绣金线勾勒的凤凰纹样，翎羽间闪烁着细碎光芒，鞋头因金线点缀显得更为华贵，一看就知道定是花了大价钱请了工艺高的绣娘缝制。
　　“诶呀，这是哪里的仙女掉下来了，不如跟姐姐回宫里，姐姐好吃好喝伺候你啊~”鞋子的主人将宋方献捞进怀里好好观赏小姑娘面红耳赤的害羞模样，末了还抛了个媚眼。此人正是鬼王江靡，用殷灼的话说江靡是个钟爱穿着金丝缝制的衣服坐在金碧辉煌的屋顶的装鬼。
　　“江靡。”声音不高，却带着潮湿的嘶声，就像蛇信子舔过耳膜，黏腻又湿冷。
　　江靡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身子一僵，
　　缓缓扭头，那双眼睛像蛇窟里的黑蛇，瞳孔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
　　大冰块儿怎么来了？江靡心中暗自叫苦，这女人一来准没好事。
　　“松手。”殷灼盯着江靡那揽着宋方献的手。
　　“呃……好，好。”江靡赶紧松开手，甚至还嫌不够似的把宋方献往殷灼那推了推。这一推不要紧，一不小心力气用多了直接把人推下去了。
　　江靡默默捂住了脸，苦笑着。今天就不该出来，呜呜呜……
　　殷灼也不能真让宋方献掉下去摔死，毕竟她现在真的很有用，于是伸手一捞将人抱着稳稳着陆。
　　江靡一看闯出大篓子了，也不在屋顶装格调了，连忙跟着跳了下来，招呼小鬼们招待客人。
　　到人前，江靡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阴晴莫测的模样。！
　　江靡坐在王座上，淡定地问：“这不是青澜上神吗？来我鬼界有何贵干？”
　　殷灼没搭话，反而示意江靡将伺候的小鬼打发走，殿上只剩她们三人。江靡饶有兴趣地在殷灼与宋方献两人之间打量。
　　真是稀奇，大冰块儿什么时候和这个小姑娘走得这么近？明明是个不爱管闲事的性子，要是往常就是有人马上要死了也不见得这大冰块儿有半分怜惜，今日却主动出手救下这小姑娘，嘶……这事不简单啊~江靡兀自想着，流落到两人身上的眼神越发奇怪。
　　殷灼哪能不知道江靡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废料，索性也懒得客气就直接开口了“你鬼界西北处是什么地方？”
　　江靡原先的笑意逐渐收敛，眼底似是有化不开的冰霜。
　　江靡态度的转变在场的人只要长眼睛都看得出来，殷灼知道江靡这幅表情大概是因为那西北处有极难缠的家伙，但她殷灼从来不是那个瞻前顾后的人，更何况她别无选择。
　　“那里很危险，连我这个鬼王都讨不到好处，你这个仙进去只怕会更惨，可能还会丢命。”江靡神色严肃，丝毫不见先前的懒散与调笑。
　　“我必须去，我要找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这时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不如索性摊开说。
　　殷灼说这话时极为认真，字字珍重。宋方献不禁有些惊讶，殷灼在她这里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殷灼每次都拿剑架在她脖子上逼迫她，看起来如此冷血，不择手段的人居然也会有在意到哪怕丢了命也要找的人。
　　两人无声地对峙，殷灼的眼神始终坚定，最后还是江靡败下阵来“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
　　江靡叹了口气，说道“西北处是一个秘境，已经存在一千多年了，原本还算平静，偶尔也有鬼修进去历练，可近几年不知怎的这秘境竟然逐渐演化成了一个漩涡，将我鬼界边境的子民都吸了进去，可当我进去查探时，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殷灼下意识反问一句。
　　“我也很难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江靡神色不似作伪，况且她也没必要骗殷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