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你》轻羽未染

8、补课 我怕不是在

　　距离提前开学只剩下最后四天。

　　莫思雨结束奶茶店一天的忙碌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孟女士见到女儿进门，朝她招了招手：“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孟女士最近忙得像个陀螺，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白天忙完季家那边的工作后，晚上还要和莫思雨的叔婶们轮流照顾卧病在床的婆母，也就无暇顾及女儿。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孟女士给莫思雨盛了碗汤，随口问道。

　　莫思雨找兼职的事没敢告诉家里人，毕竟孟女士一向很重视她的学习，说了只会平白让她操心。

　　她默默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孟女士碗里，低头扒着饭，只想含糊搪塞过去。

　　“去同学家里一块学习了。”

　　莫思雨成绩一向很好，平日里经常会有相熟的家长热情邀请她去家里玩，实际是让她免费帮自家孩子辅导一下功课。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孟女士没多想，顺嘴问了一句：“快开学了，暑假作业都写完了吗？”

　　莫思雨的心猛地咯噔一下，顿觉不妙。

　　以前每次快收假，孟女士都会提前检查她的作业有没有完成，这阵子她打工忙昏了头，居然把这茬事给忘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孟女士就淡淡交代：“吃完饭把你的作业拿给我看看。”

　　莫思雨闭了闭眼，几乎能预想她妈看到她空白一片的试卷时的模样，肯定会炸。

　　“妈！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管着我啊。”

　　她故意摆出几分不耐烦，用来掩饰内心的心虚。

　　孟女士只当是青春期孩子的叛逆，叹着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马上就高二了，我听你姑父说，这学期学的全是高考的重难点，别像前几次那样，成绩忽上忽下，跟过山车一样。”

　　莫思雨从小到大的学习都没怎么让父母操过心，孟女士嘴上虽然没有硬性要求她一定要考多好的名次，只要求她态度端正，认真对待，稳定发挥就行。但为人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

　　“知道了。”

　　莫思雨松了口气，快速扒完了饭，抱着书包一溜烟躲回了房间。

　　她拧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一片空白的试卷上，只觉得头都大了。

　　正愁眉苦脸地趴在桌子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娜娜：【亲爱的学霸大人，你的暑假作业是不是早就写完啦！可不可以借小人借鉴一下啊～[期待]】

　　莫思雨沉默地对着空白试卷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雨点：【别想了，我的还是白的呢。[叹气]】

　　娜娜：【我去！世界要毁灭了？连你都没有写作业？！】

　　娜娜：【你怎么还不写啊？咱们老班的敬业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惊恐]】

　　莫思雨怎么会不知道。

　　二班的班主任老潘是政教处的副主任，常年板着一张严肃的扑克脸，管学生出了名的严格，骂起人来嗓门更是大得离谱，开班会的时候在五楼训话，一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其他班她不知道，但他们班，假期作业是一定会一本本批改检查的。所以覃丽娜才会四处找好几个同学的作业混着抄，就为了不被一眼看穿。

　　莫思雨只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过得很艰难。

　　娜娜：【大神，快救急！数学填空题第二题到底填什么？果子和猴子的答案都不一样。】

　　雨点：【我要说我不会写，你信不信？】

　　娜娜：【[翻白眼]你骗鬼呢！】

　　莫思雨也没有辩解，她的视线转向桌上的试卷，心思在“我是抄还是不抄”的纠结中反复横跳，越想越烦躁。

　　最终她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拿上换洗的衣服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孟女士板着张脸坐在书桌旁边，手里正捏着她的空白作业。

　　莫思雨心头一紧，预感不妙，太阳穴突突直跳。

　　“砰——”

　　孟女士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莫思雨气得七窍生烟：“你说说看！你一天到晚到底都在干什么？！马上就要开学了，这怎么回事？”

　　莫思雨嘴唇嗫嚅了下，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总不能坦白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吧？她妈铁定以为她学傻了，直接把她送进精神科。

　　凭借着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几年的经验，莫思雨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低头认错，让她妈消气。

　　“妈，我错了，下次一定好好写，你别生气。”

　　孟女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随即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

　　无非是养她这么大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能争气；学习是普通人最稳妥的出路，现在不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将来迟早会后悔……诸如此类的话，莫思雨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只能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受着。

　　半个小时后，孟女士扔下一句“过两天我再来检查，作业必须全部写完”，才转身离开。

　　莫思雨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逼自己一把了。

　　她拿起手机，给奶茶店老板发了条消息，说明了自己即将开学不能再继续兼职的情况。奶茶店老板人也爽快，很快就把这段时间的工资转了过来。

　　莫思雨看着到账的余额，郁闷的心情消散了大半，她没有继续自暴自弃，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找各种高中课程的教学视频，打算熬夜恶补落下的知识点。

　　……

　　盛夏的深夜，窗外虫鸣阵阵。

　　季则礼洗漱完后走进书房，书桌上散落着一些模型拼接的细小零件。他坐下继续摆弄了一会儿，脑海里却忽然闪过白天莫思雨反常的模样，指尖微微一顿，陷入了沉思。

　　季母端着一碗温热的营养汤推门进来，温声道：“小礼，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季则礼起身接过汤碗，季母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被桌上的东西吸引——那是一个做工十分精致的摩天轮八音盒，显然已经拼接了好几天，初具雏形，眼看就要完工。

　　“好漂亮啊，小礼，这是你准备送给雅琪的礼物？”

　　徐家与季家是世交，两家关系亲近，徐雅琪下个月过生日，季母理所当然觉得，这是儿子为对方准备的生日礼物。

　　季则礼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挡住了母亲探究的视线，没有应声。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妈，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季母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季则礼从小就独立懂事，性子沉稳，对长辈也素来敬重，很少主动向家里提什么要求。

　　可越是这样，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便越是心疼。

　　她的孩子生来坎坷，上天对他不公，她心里总觉得亏欠，此刻见他难得开口，她心头一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道：“小礼，你说，只要妈妈能做到，一定帮你。”

　　……

　　隔天中午，孟女士到季家打扫卫生。她正收拾茶几，平日里多半在外忙着演出的季母，今天竟难得在家。

　　季母从事钢琴演奏，气质温婉娴静，待人也亲和，没什么架子，两人年岁相仿又同为母亲，平日里偶尔也会闲聊几句。

　　一旁，原菲菲正拿着自己最新拍的写真通告，凑到季母跟前献宝。

　　“姑姑，你看，这裙子怎么样？好不好看？”

　　季母对小辈向来宠溺，笑着夸赞：“好看，我们菲菲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原菲菲笑嘻嘻地扑进季母怀里，撒娇道：“姑姑，我考上附中了，有没有奖励啊？”

　　季母轻点她的额头，嗔笑道：“你啊，我说今天怎么特意来看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说吧，想要什么？”

　　原菲菲比季则礼小一岁，打算走艺术生路线，将来学表演。

　　季母随口关心起她的学习：“菲菲，假期功课预习得怎么样了？”

　　原菲菲吐了吐舌头，一脸苦恼：“我妈之前给我请了家教，可老师家里有事，这段时间都来不了。姑姑，高中知识点真的好难啊，理科我都没怎么听懂。”

　　季母知道她这个侄女在学习上没什么毅力，向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高中文化课不容忽视，她不免有些担心。

　　“那要不要让你哥哥帮你补一补？虽然你是艺考，但文化分也很关键，提前学好，开学以后压力也能小一点。”

　　原菲菲点点头，觉得季母说得有道理。进演艺圈是她的梦想，眼看快开学了，确实得抓紧时间收心学习。

　　孟女士一边收拾，一边听着两人对话，想到莫思雨最近懈怠的学习状况，心里也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女儿请个家教，但家里现在的经济条件确实有限……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季母见状，放下手中的咖啡，转头关切地问：“秋华，怎么了？”

　　两人的丈夫早年是高中同学，平日里虽然没什么往来，但也算得上熟识，她们偶尔也会聊些家常，知道彼此的一些情况。

　　孟女士本来就是个健谈的人，此刻实在为女儿的学习揪心，犹豫再三，还是红着脸开口问了下家教的事。

　　毕竟女儿的学习重要，耽误不得，她琢磨着，自己没什么门路，想让季母帮忙找个靠谱的家教补一补。

　　季母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想到要给小雨请家教？”

　　“眼看就要升高二了，学的东西却越来越难，这不是怕她自己瞎琢磨，把时间都耽误了吗。”孟女士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有人指点一下，总归能少走点弯路。”

　　季母了然地点了点头，脑海里想起昨晚答应儿子的事，斟酌着开口：“我记得小雨也是附中的吧？好像就在小礼的隔壁班，要不，让小礼抽空帮小雨辅导一下功课？”

　　孟女士一听，又惊又喜，一时竟有些受宠如惊。

　　“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小礼呢，他学习那么忙，别回头耽误了他的学习。”

　　“没什么麻烦的，”季母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笑着说，“正好菲菲也要一起，两个女孩子正好有个伴。”

　　旁边的原菲菲有些诧异地看向季母，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反应过来，也跟着附和：“对呀，阿姨，学习就是人多才热闹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孟女士也不好再推辞。

　　她本来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可季则礼的成绩她是知道的，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品性更是没话说，要是能帮自己女儿一把，何乐而不为呢？况且季则礼这孩子她是打心眼里满意，让女儿跟着他学习，她是一百个放心。

　　当晚回到家，孟女士二话不说，直接给莫思雨下达了命令，让她明早收拾好学习资料跟她去季家。

　　莫思雨熬了一个通宵加白天，双眼熬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把作业补得七七八八。

　　听到这话，她整个人一僵，一脸蒙圈地抬起头：“妈，你说啥？”

　　我怕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