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萌芽 我是不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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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莫思雨拿着“证据”踏进办公室的那刻起，李勉的神经就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
而站在他身侧的王茂同样心慌得厉害，两人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万幸的是，那张照片因为相机的问题拍得很模糊，根本辨不清正脸，只能看出个大致的轮廓。
李勉刚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莫思雨的视线却忽然投向了他。
这一眼像一记重锤，瞬间让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怀疑她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可方磊的学生卡为什么会出现在文礼楼？”
黄副校长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次看向方磊：“你真的没去过那里吗？”
方磊面对来自黄副校长的多次盘问，已经很不耐烦，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我都说了卡丢了，我没去过什么文礼楼，您老到底是耳背还是……”
“方磊。”
季则礼淡淡看了方磊一眼，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出言不逊。
方磊翻了个白眼，没继续说下去。
季则礼上前一步，解释道：“黄校，方磊的学生卡确实在前天傍晚弄丢了，他当时跟我提过这事，让我帮忙去后勤处挂失补办，您可以询问一下昨天中午后勤服务中心的值班人员，应该有补办记录。”
附中补办新卡需要等待两个工作日才能拿到，而旧卡在挂失后将无法再进行使用和消费，成为一张“无效卡”。
将目前的线索和证据逐一梳理后，方磊的嫌疑基本已经可以排除。
并且以方磊的家庭条件，确实没有必要为了台天文望远镜偷偷摸摸的。
如果莫思雨和季则礼所言非虚，方磊既没有去过文礼楼顶层，也没有损坏天文望远镜，他本人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那么，将方磊的学生卡遗留在“案发现场”的人，就只有一个目的了。
老秦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也就是说，这张学生卡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把脏水泼给方磊？”
此话一出，现场沉默了一瞬。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寻找嫌疑人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到跟方磊有过节的人身上了。
老秦想到这，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勉身上。
感受到老秦的视线，李勉瞬间如芒在背。
昨天老秦也在篮球馆，方磊和李勉起争执的时候，老秦把两人拉开，狠狠训斥了他们一顿，说他俩缺乏集体荣誉感，李勉当时负气走了。
老秦微微眯了眯眼，越发觉得李勉的身形跟照片上的那个模糊身影诡异地重叠上了。
再结合李勉昨天的言行，作案动机已经很明显了。
随即，老秦又将目光转向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面的王茂。
这两人今天的表现都很反常——先是李勉没收到通知就自己跑过来了，接着就是问话的时候，王茂眼神闪烁，表现得太过心虚，像是做了什么违心的事，在替谁遮掩。
想到这，老秦面色一沉。
他转头盯着李勉，沉声问：“李勉，昨晚七点五十左右，你在哪里？”
一听这话，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李勉身上。
李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嘴唇翕动着，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他这副模样，活了大半辈子的黄副校长和老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黄副校长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后。
老秦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都是自己班的学生，他摆了摆手，示意方磊等人先回去，把李勉和王茂留了下来。
方磊皱了下眉，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吓得面无人色的王茂，以及强撑着没什么表情，实则身体在发颤的李勉。
……
从办公室出来，三人都有些沉默。
走出教学楼后，方磊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咳一声。
他眼神飘忽着，视线落在前方的树影上，不怎么自然地跟莫思雨搭话：“那什么……今天，谢了啊。”
莫思雨愣了愣，睁大眼睛看向他：“你说什么？”
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方磊原本就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更僵了，耳根悄悄泛起一抹微红。
他蹙起眉头，心里暗想：这丫头到底是什么鬼表情？
方磊向来不愿意欠别人人情，恢复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大方道：“说吧，想去哪儿玩？或者想吃什么？别客气，少爷我买单。”
“……”莫思雨嘴角一抽，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大少爷感谢别人的方式还真够特别的，透着一股浓浓的暴发户味。
“谁说我在帮你了？”
她轻哼一声，偏过头看向季则礼，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带着几分腼腆轻声低喃，“我才不是在帮你呢。”
季则礼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涟漪。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柔：“不管怎么样，今天都要感谢你专程跑这一趟。”
被他这样安静注视着，莫思雨只觉得脸颊发热，慌忙移开了视线。
一旁的方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牙酸得厉害。
他烦躁地“切”了一声，双手插兜，正要走人。
季则礼叫住了他：“方磊，别忘了今晚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提醒八百遍了。”方磊背对着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
莫思雨和季则礼并肩走出校园，已经十月底，午后的阳光褪去了几分燥热。
莫思雨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问：“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回家吗？”
季则礼偏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清浅好看的弧度：“或许，我们顺路。”
“嗯？”莫思雨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为什么？”
季则礼抬起左手腕，看了眼腕表，笑着提醒：“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哦，两点半了呀。”莫思雨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两步，她猛地刹住脚，瞳孔地震，“什么？！两点半了？！”
完了！她还要去流苏巷兼职呢！
莫思雨差点忘了正事，慌忙掏出手机查路线，急得原地跺脚：“完了完了，我要迟到了！”
“别急。”季则礼笑着安抚，语气沉稳，“稍微晚一点，老人家不会说什么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莫思雨还是觉得迟到不好，心里过意不去。
季则礼抬手指了指校门口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轻声提议：“我们坐公交过去吧，坐17路，很快就能到。”
莫思雨闻言一喜，随即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惊讶地问：“你要和我一块去毛奶奶和余爷爷那儿？”
“嗯。”季则礼点点头，温声解释，“今天余爷爷过生日，答应了晚上过去陪他吃饭。”
“啊？！”莫思雨愣住了，完全不知道今天是老人家的生日，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怎么办？我什么都没准备哎。”
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给老人家贺寿吧？现在去买礼物还来得及吗？
“不要紧，我也什么都没有准备。”
季则礼看出了她的局促，柔声宽慰道：“余爷爷不太喜欢收小辈的礼物，他觉得过生日就是身边的人一起吃顿饭，咱们过去热闹些，老人家就很开心了。”
“好叭……”季则礼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
两人在公交站等车，不一会儿，一辆17路公交车缓缓进站。
今天周末，原本有些空的公交车渐渐人多了起来，等到半路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有些拥挤了。
莫思雨坐的位置旁边站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臃肿的身体随着公交车的摇晃时不时蹭向她的座位。
莫思雨皱了下眉，本能地往里边靠了靠，尽可能离对方远点。
坐在她旁边的季则礼察觉了异样，眉头轻蹙了下，微微侧过身，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莫思雨偏头看他。
季则礼轻声说：“我们换个位置。”
她愣了下，刚想摇头说不用麻烦，季则礼却已经伸手虚扶了她一下，不由分说地站了起来。
两人换了位置，那中年男人见身旁换了个气场清冷的少年，啧了一声，不满地挪到了别处。
……
下车后，两人并肩往流苏巷走去。
清风掠过长街，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清甜。
莫思雨低垂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回想起刚才在公交车上发生的那一幕。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下，才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季则礼，刚才……谢谢你了。”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拘谨和生分。
却不知自己总在无意识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则礼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垂眸看她，眼底浮现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
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掩去了他眸底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她，片刻后才轻声开口。
“我们之间，不需要总是这么客气。”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柔和，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认真与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不是吗？”
莫思雨听到这话，有些怔愣地抬起头。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身旁的少年身姿修长，清俊的侧颜沐浴在阳光下，眉眼温润。
在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就那么看着她，笑得柔软而和煦。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原来，在朝夕相处之下，她和他已经走得这么近了，从普通的同学变成了现在的好朋友。
她忽然间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在不知不觉间缩小。
说不清到底是谁在向谁靠近，只知道心间一阵发烫。
在这一刻，她清楚地听见，心底那份长久以来的克制正在悄然消散，一颗小小的种子，正顶破泥土，悄悄萌芽。
季则礼。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含了一颗甜到心间的糖果。
如此平凡普通的自己，是不是……终于有了追上他，跟随他脚步的机会？
甚至，她贪心地想——
季则礼，我是不是也可以试着，一步步走向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萌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