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事 她从不敢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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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过不少打工经验，店里的活莫思雨很快便上手。
看着她忙前忙后，做事勤快，待客热情又伶俐，两位老人打心底里满意。
老两口生活作息规律，小店只营业到晚上八点便准时打烊。莫思雨和季则礼帮忙收拾打扫完，时间也才八点半而已。
两人准备要走的时候，毛奶奶拉着季则礼多说了会儿话，莫思雨便在店外静静等候。
等季则礼走出来时，手里拎了好几袋东西。
两人并肩往巷子口走去，莫思雨虽然心里好奇，但忍住了没问袋子里装了什么。
盛夏的夜里晚风带凉，莫思雨穿得单薄，不自觉拢了拢胳膊。
来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季则礼把手里的东西挂到车头，随即脱下身上的外衫递给她，自己只剩一件白体恤。
莫思雨看着递到眼前的衣服一愣。
“起风了，穿上吧，别着凉了。”季则礼温声道。
“我还好，不怎么冷。”
莫思雨不好意思，想表现自己没那么娇弱，避开视线，可下一秒，她就打了个喷嚏。
季则礼眼底漾开笑意：“还是穿上吧，一会儿骑车会更冷。”
莫思雨脸颊微微发烫，迟疑几秒，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件带着少年体温的白色衬衫。
“谢谢。”她小声说。
“走吧。”季则礼跨上自行车，载着她往回家的方向骑去。
他骑得不快，车速很平稳，晚风拂过，吹起莫思雨额前的碎发。
沿街灯火次第闪烁，她安静坐在后座，心底悄悄期盼着，这条回家的路要是能再长一些、再久一些就好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可这条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季则礼一路把她送到了楼下。
莫思雨从车上下来，季则礼便把那几袋东西递到她前面。
“这是给我的？”她有些惊讶，打开一看，是店里卖的小吃食，还热腾腾的。
季则礼解释说这是两位老人特意给她留的，老人家怕她不好意思，便让他帮忙拿给她。
“只是老人的一点心意，他们很感谢你愿意留下来帮忙。”
莫思雨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答应在店里兼职，其实更多是考虑自己，可两位老人却待自己热忱真诚至此。
还有季则礼。
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帮她，她早已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从你家附近的公交站，坐11路公交车，往汽车东站方向，坐四站就能到流苏巷，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季则礼告诉她去流苏巷的具体路线。
莫思雨愣在原地，满心诧异。
没想到季则礼连她怎么去店里都替她考虑到了。
“你怎么这么好。”她低声喃喃着，轻得像一阵风。
季则礼没听清：“什么？”
莫思雨抬眸，望向眼前的少年，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季则礼，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忙，不管什么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会去的。”
真的，只要你需要我。
“说什么傻话。”季则礼无奈失笑。
他怎么舍得，让她为自己赴汤蹈火。
“早点休息，晚安。”季则礼轻声道别。
莫思雨原本想目送他离开，可季则礼却迟迟没有动身。
她只好依依不舍地转身上楼，回到家打开灯，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桌上，便立即一路小跑到房间，来到窗前。
她向下望，恰好对上少年抬起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那刻，季则礼唇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随后才调转车头，骑车离开。
莫思雨静静倚在窗边，目光牢牢追随着那个清瘦的背影，直至夜色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再也看不见分毫。
家里的猫凑到她脚边不停打转，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
她弯腰把猫抱进怀里，轻声呢喃：“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她喜欢的人啊，如同冬日骄阳，温暖又耀眼，是她生命中独一份的特别。
可她心底却满是怯懦，从不敢奢望，自己是能拥有太阳的人。
满腔情愫在心底肆意蔓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茫然无措，欢喜又忐忑。
她曾一次次告诫自己要克制要远离，却又一次次不可抑制地动摇沉沦。
心绪反反复复，起落难平，难道暗恋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吗？
莫思雨不知道，她站在原地，失神了许久。
直到目光无意中扫过穿衣镜，莫思雨才猛然惊醒——
天，她竟然忘记把衣服还给季则礼了！！
她把外衫脱下，衣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清列好闻的气息。
莫思雨正在思考怎么把衣服还给季则礼，客厅突然传来孟女士的声音。
“咦，思雨，桌上的东西哪来的？”
莫思雨吓了一跳，连忙将衬衫藏到身后，如同藏起自己隐秘的心事。
她把衬衫塞进衣柜里，快步走出房间。
“妈，你回来了。”
孟女士正口渴地咕咚咕咚灌水，见到她身上的穿着，把喝完的水杯放到桌上，问：“你出门逛街去了？”
为了避免孟女士起疑，莫思雨“嗯”了一声，又解释桌上的东西是自己逛街的时候买回来的。
“哦，正好，我还没吃呢。”
孟女士说着拆开包装袋，忽然眉头一皱，“你这孩子，怎么随便把钱塞袋子里，身上没带包吗？弄丢了怎么办？”
莫思雨闻言一惊，就见孟女士从袋子底部抽出两张红钞票。
孟女士以为这是她逛街没花完的钱，随手递给她：“快拿去放好。”
莫思雨愣了下，反应过来这钱肯定是余爷爷和毛奶奶偷偷放的，她有些不自在地接过。
她出于感激主动帮忙干活，却没有想到两位老人把今天算作了她兼职的第一天，悄悄结算了工钱，他们肯定是怕她不收，才悄悄把钱藏在了袋子里。
莫思雨手里攥着钱，正要回屋，孟女士突然想起来：“欸？思雨，这个月我是不是还没给你生活费？”
孟女士最近太忙了，既要忙着照顾生病的婆母，又要为生计奔波，对女儿的关注也就比平时少了些。
“哎呀，我最近忙昏了头。”
孟女士看到钱才想起这事，抬手扶了扶额头，“我记得你开学好像还要交资料费对吧？也没见你跟我提，多少钱，一会儿我把钱给你。”
资料费莫思雨早用自己最近兼职赚的钱交上去了，但她兼职的事是不能让孟女士知道的，便只能编个理由搪塞。
“资料费老师还没通知让交呢，妈你不用给我生活费，我还有，之前过年的压岁钱我攒着还没有用完呢。”
孟女士狐疑地看她：“压岁钱你留了这么久？”
“嗯，我……平时没怎么花。”
“行吧，要是缺钱了你跟我说。”
孟女士也没有多想，只当女儿是懂事体恤家里现在的不容易，所以在花钱上比较节俭。
只是当妈的难免感到心酸，只怨自己没本事，没能给女儿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想起之前找家教的事，孟女士又开口道：“之前我说要给你找个大学生家教，中介那边推了个男生，我觉得不太好，明天我再跟中介说一声，换个女大学生比较好。”
对方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不太方便，也不安全。
“妈。”莫思雨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机会。
孟女士虽然从来没在莫思雨面前提过钱的事，但莫思雨知道，自从奶奶出事后，孟女士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零星几次避着她给她爸打电话，也是在说钱的事。
所以，莫思雨不想把家里的钱浪费在请家教上，她觉得没这个必要，凭自己的努力，成绩迟早有一天能上来。
她上前拉着满脸疲惫的孟女士在餐桌旁坐下。
“妈，前几次考试确实是我心态不行，所以考砸了，我最近都有在努力，你看我周测成绩都有了进步，所以，能不能就别请家教了？”
“不行！”
孟女士想都没想便断然否决，“你现在只是周测稍微进步一点，回头又掉下来怎么办？你现在高二，明年就高三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你怎么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见孟女士态度强硬，莫思雨只能软着语气央求：“那要不这样，这个月先不找，等我月考完以后，如果我这次排名上去了，就说明我自己能学好，咱就不请家教了，好不好嘛？”
孟女士皱了皱眉，见女儿这么抵触请家教这事，她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硬逼着她照着自己的要求来，终归是长大了，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
一番思量后，孟女士妥协道：“行，这次先听你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次月考要是成绩还是一塌糊涂，家教必须请，没得商量。”
“谢谢妈！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莫思雨连忙点头，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这事总算是暂时推脱过去了。
……
莫思雨在孟女士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学习比之前更加刻苦，整日埋在书堆里，没日没夜地刷题背书。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
她现在真的是庆幸，自己重生回了高二，而不是恐怖的高三。学的东西还没那么多，进度也还能赶得上，否则真是要死人的节奏。
她把自己的休息时间压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为了防止自己白天上课犯困，愣是一天灌三杯苦咖啡提神。
覃丽娜对她这学习的劲头感慨万千：“思雨，你这是受什么打击了？至于这么拼吗？”
莫思雨眼皮耷拉着，嘴里还默念着知识点，这会儿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班里的人都去了食堂，她为了节省时间，索性连食堂都懒得去了。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块早上吃剩的面包，张嘴就啃。
“没事，你吃饭去吧，别管我了。”她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你就吃这个？”覃丽娜盯着她手里干巴巴的面包，一言难尽，“要不我想个法子给你带份饭回来吧？”
附中规定学生只能在食堂就餐，饭菜一律不能打包带出。
但覃丽娜实在见不得莫思雨这么虐待自己。
“不用麻烦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你快去食堂吧，去晚了该没饭了。”莫思雨头也不抬地说。
覃丽娜见她连吃东西都要攥着根笔算题，服了：“你该不会是想跟季则礼抢年级第一的宝座吧？”
莫思雨闻言笔尖一顿。
她年少时确实有过这样天真的想法，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犹如鸿沟。
跟季则礼接触越多，她越能意识到这一点。
覃丽娜见劝说无果，只好自己奔赴食堂，加入排队大军。
莫思雨吃完面包，又算了两道题，抬眼望向教室前方的挂钟。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放下手中的笔，拎起背包悄悄走出教室。
走廊里早已没了人影，她左右观察了一圈，快步走到隔壁一班门口。
她在前门探头往里张望了下，一班后门关着，确认教室里空无一人后，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她记得很清楚，季则礼的位置在第四组倒数第二排。
她来到他的座位旁边。
季则礼的桌面收拾得很整洁，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本书，她扫了一眼书脊，都是高三才学的课本。
她不敢多做停留，很快就会有人吃完饭回来。
她拉开书包拉链，取出里面叠得平整的白色衬衫——是那晚季则礼借给她穿的那件，轻轻放进了他的抽屉，又把提前写好的便利贴压在衣服下面。
——谢谢你的衣服，我已经洗过了。
她做完这些，正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谁知刚转过身，身后冷不丁冒出一道男声。
“你干嘛呢？”
莫思雨脊背一僵，被吓得不轻。
这教室里居然还有人？！
莫思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在想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一班，又忐忑这人刚才看到了多少？
见她迟迟不回头，那人不耐地啧了一声。
“喂，莫思雨，鬼鬼祟祟的，来我们班偷东西啊？”
这声音……
莫思雨猛地扭头，就看见教室最后一排，方磊懒洋洋地躺在几张凳子拼成的“临时小床”上，胳膊枕着后脑，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这人躺在教室里睡觉，难怪刚才没见到人影。
方磊问她来干嘛，说明刚才他没看见自己放衣服。
提着的心稍稍落下，方磊还是挺好糊弄的。
方磊挑眉看她：“问你话呢。”
莫思雨原本想说她走错教室了，又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便改了口。
“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方磊纳闷，“咱俩又不熟，你找我干嘛？”
“我……”
莫思雨眼珠子转了转，在想找个什么理由好。
“嗯……那个……”
她这般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方磊眼里，就有点变了味道。
“不对……”他神色一凛，越看越觉得莫思雨是在害羞。
想到这，他猛地直起半个身，满眼震惊地看着她：“卧槽，你该不会暗恋我吧？”
“少做白日梦了！”
呸，不要脸，自恋狂。
莫思雨当即白了他一眼。
“那你干嘛来了？”
莫思雨想了想，忽然朝他伸出了白嫩干净的手，弯着眼说：
“方磊，周六你喝的那杯奶茶，还没给钱呢。”
听到这话，方磊嘴角猛地一抽：“……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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