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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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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就有死,是每一个生命都要接受的事。但会死,并不代表他就想死。而不想死的人,或者魂,只能依靠夺舍、附身他人身躯,以此复生。
这是常事。大部分鬼对此是绝对肯定、绝对认同的,因为他们本就会这样做。但也仅仅是对于鬼而言。换了身份,譬如修士、百姓,便只觉得违天悖人,凶残暴虐,应当除之殆尽。
花余无论如何都是在正统仙门长成的,怎样都不能拿他人性命来成全自己的卑劣。他盯着眼前的鬼,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事情尚未发生,口头教育一番,让他不要这样做?又或者直接杀了,防患于未然。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外面都是修士,我等一会儿就把你交出去。”
磨子眼睛猛地瞪圆,不敢置信:“?不是,恁自投罗网呢?俺这不是还没做呢。”
花余没再理他,自顾观察起地形来。这地洞很大,甬道长长的一条,仅有一条路。按理说,顺畅无阻、不停不歇地走下去,怎样也该走出去了,可他在这里逛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到出口。
甚至连枕不识也没有看到。
苦恼了一阵,他又坐下了。总归他走不出去,不如等人来找他。磨子一看他摆烂不动,急得晃来晃去:“恁咋不动了?俺还等着跟恁后头出去咧,快动起来!”
花余被晃得头晕,捂着脑袋:“这出口被人封住了,回头路迷障难走。”
磨子急得吹胡子瞪眼:“那可不成,难不成要等死嘛?”
花余:“你本来就是死的。”
磨子恍然大悟:“对的哦。”
这座山头,除了离乱阵、迷障阵之外,还加固了许多迷失方向的阵法。一个离乱阵,就足以令平常百姓迷失深林,后续这些,恐怕是为了应对误入此地的修士。可即便设再多的迷阵,稍稍有些道行的修士,随手也就破了,不如布个杀阵,以示警铃。
这样层层叠叠地遮掩,是怕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地方,究竟藏着什么?
花余细细思忖着,兀的耳边一声巨嚎,耳鸣了一阵。“怎么了?”
他揉了揉耳朵,缓解过来后仰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袍男子从阴影处缓步走出。黯淡的光线划过他锐利的面颊,将一半面容情绪藏进暗处,却仍可见此人剑眉飞鬓,容色清秀高雅,带着冷冷的神情。眸底暴戾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春水桃花,目光直直停在花余身上。
“想跑去哪?”
花余看到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浑身一紧,头皮发麻,霍然站起身,露出一个僵硬不自然的笑:“哈哈,我没跑,我只是出来看看风景,不厌山太无聊了。”
“是吗?”两人靠得极近。花余直身时近乎与他贴面,可以清晰看清枕不识皮肤的肌理,以及吞咽时的动作。耳边这两个字,好似被唇抿过,带着一点温热的氲气,喷洒在脖颈处。
“是吧……”花余被烫得头脑空白,喉咙发紧,胡言乱语道,“额……我是来抓鬼的,你看看,我这就抓到一只。”
本来哆哆嗦嗦藏到石头缝里的磨子,瞬间被一根细绳拉至面前。这绳子如针一般细,却没有想象中易断。他挣扎不过,只能继续哆哆嗦嗦地躲在花余身后。
面前这人身上的气息,带着一股似是而非的狠厉与潮湿,靠近之后,更是如陷入泥泽般令人喘不上气。他看过来的眼神,也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磨子有些发蒙。面前人的这份情绪不知缘由,他也不敢细看,越看越心凉,恨不能把自己塞进花余的腰带里去。
而花余却毫无察觉,只紧紧拉住自己的腰带,以防被拱掉。
这副情状,一丝不漏地被映入眼眸。枕不识笑得更欢了,唯一微末的光亮也被有意地敛去,一双黑眸深不见底。不为人知的情感晦涩地隐匿其中,声音却是极其的温和:“真厉害。既然是你抓的,那亲手铲除,会不会更有自豪感?”
花余讶异,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行。”
“哦?”他的声音淡了下去,眉尾耷拉下来,原本狭长的眼变得溜圆,透着几分可怜,又夹着偏执,“为什么不行?因为你喜欢他?你想来找他?因为你不想待在我身边?你不想待在养你育你的地方?那你更喜欢哪里呢?你喜欢落凄山的山水人情,还是喜欢丞相府的荣华富贵?”
霎时间,甬道里空旷安静,石壁间还悠悠回荡着方才的话。花余心下一慌,急急向后躲,想远离他的包围圈。眼前一黑,前人俯压下来,将他圈进怀里,眼尾洇红,带着湿气:“告诉我,好不好?”
花余怔了怔。他从未见过枕不识哭。虽说枕不识“爱哭鬼”的名头远近闻名,可他确实是第一次见。他慌张地去帮人抹眼泪,泪珠滚烫,枕不识蹭了蹭他的掌心。
花余猛地缩回手。枕不识没有拦着,只是好不容易亮了些的眸子又黯淡下去。他的手指颤了颤,犹豫着攀上花余的手。
花余下意识握紧,闭上眼,试图平息如鼓擂的心跳。再次睁眼时,依恋的人也在希冀地望着自己。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喜欢他,只是碰巧遇见。”
余光瞥见角落的磨子,红绳鱼游而去,将鬼五花大绑,从手到脚捆了个结实,宛如毛虫,随即不知丢到了哪里去。
花余吐出一口浊气:“枕不识。”
枕不识浑身一僵,呼吸都慢了下来:“嗯,我在。”
“我也喜欢你。”
时间好似凝滞,只剩怦然震耳的心动。
黑暗的甬道里,仅一束灰败的黄光。似乎有风吹来,蜡烛随风而动,带着两人的影子摇曳晃荡,愈来愈近,直至相融一体。温软的靠近,啃咬,吮吸,点点滴滴,恋恋不舍。
嘴唇被咬得发烫,空濛的眼神含着一些水渍。双方似乎都带着不可思议,却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柔软烫肤的温度又紧紧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