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他昏睡不醒 ...
-
枕不识自己也属此类。
其二,无灵智者,如游魂。有些神情呆滞,不伤人,不害人;有些却如疯犬一般,见人便咬,不死不休。
因游魂素无灵智,故但凡能操控游魂者,皆被视为邪修。无论你是用它来救人,还是害人。
曾有人问:“为何救人也要算作邪修?”
须知鬼身上多半带有两重气息:一种是自发的戾气,一种是由内而外的怨气。前者易被外力掌控,后者因有灵智,极难驯服。
游魂,便属前者。
人与鬼魂长久相处,极易被戾气侵染,导致神志不清、恶念丛生。故而,此刻救人,并不能代表日后便不会变坏。
对此,花余初闻时便嗤之以鼻:“用尚未发生的未来,来否定当下正在做的事,未免也太过武断了。”
此时他已然成了鬼。或许鬼与人,结果会有所不同。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想亲自试一试,自己究竟会不会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鬼。
花余轻轻叹了口气,再抬眸时,眼中泛着细碎的光,看上去倒有几分无辜:“鬼兄啊,你常年安居一隅,不常在外走动,哪里知道这世间的鬼心险恶。我魂魄孱弱,若没有一两样保命的手段,哪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同你谈天说地、饮茶听戏?早就被旁的鬼吞得渣都不剩了。”
“我知道你疑心我。可我当初也是逼不得已。不论是做人还是做鬼,能多看一眼这山水、多见一面想见的人,都是得拼尽全力的。所以呀,这种问题,以后就别再问了。勾起我的伤心事,叫我好生难过呢。”
话落,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花余自己也不知他究竟信还是不信,却忽然听枕不识开口问道:“你有爱人?”
怎么偏生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来问?花余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应道:“当然有。鬼兄有么?”
枕不识手上动作一顿,眼神骤然复杂起来,眉头微微蹙紧,不知在暗自思量些什么,连声音都带了些试探的意味:“他……是什么样子?”
花余托着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弯了弯嘴角,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人样。”
枕不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天眼见着便昏黄下来,四野苍茫孤寂,寒风肆虐,呼啸着掠过天地之间。
修仙修仙,可只要还没修成仙,便终究是肉体凡胎,畏热也畏寒。花余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本想抵挡几分刺骨的寒意,却发现毫无用处,索性也不裹了,由它去。
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杯,任由茶水溅到桌面上,口中兀自絮叨着:“鬼兄别不说话呀,我都回答你了,你也要理理我才是。你到底认不认识他们?听他们方才提到不厌山,那不就是你的老巢?这两人修为不低,应当会御剑,不如我们跟着他们一道走吧,走路真的好累。”
叨叨了好一会儿,只见那鬼将头扭到一边,丝毫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花余也不气馁,不拘小节地沾着桌上溅出的茶水,在桌面上涂涂抹抹,嘴上仍不肯停:“别这样嘛鬼兄,你看我说了半天,口都渴了,你也替我解解惑呗。”
枕不识听他态度倒还算诚恳,脸色稍霁。方一转头,却见他正支颐托腮,指尖沾了水在桌上漫不经心地画着玩,甚至连头都不抬,一派悠闲自在。枕不识登时又来了一股气,端正身子,正视前方,再不肯看他,只冷冷道:“你若肯把这些水喝下去,也够解你的燃眉之急了。”
花余依然自得其乐,头也不抬地笑道:“这水都脏了,哪里还能喝。你不想说也成,那你可以告诉我,貘兽长什么样子么?”
枕不识愠而不发,到底还是答了:“前圆后细,似驴非驴,短尾。”
花余歪了歪身子,随手朝远处草丛一指,语气随意:“是那个吗?那个丑东西,在那边盯了好久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花余纵身一闪,还没等他站稳,那道黑影已飞速窜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急促的叫喊:“别跑!”
再一抬眼,邻桌那两人早已没了踪影。花余低头理了理衣装,暗自吐槽道:“怎么个个都这么喜欢说废话,你叫它不跑,它便不跑了?做梦呢。”
忽地,手指摸到怀中一个硬块。他拿出来一瞧,是一片溯洄镜的碎片。花余心中了然:这丑东西原是奔着碎片来的。这条河中溺死之人众多,溯洄镜本是法器,自然会自行吸收河中的游魂怨气。这貘兽最爱吞食游魂与梦境,想必是循着气味来讨食了。
花余将碎片抛至空中,任它自由落回掌心,思忖了一番,伸手去拉身旁的枕不识。枕不识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微微挪近了半步,嘴上却冷淡得很:“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见这鬼终于肯理睬自己了,花余喜不自胜,顺势便倚在了鬼身上,目光却望着邻桌二人消失的方向,问道:“鬼兄,这貘兽的灵智如何?”
枕不识没有躲开,只淡淡道:“尚可。”
花余又问:“以你对那两人的了解,貘兽与他们相比,本事怎样?”
枕不识默了一瞬,道:“未必能抓住活的。”
花余紧接着追问:“救人只需是貘兽肉便可?”
枕不识摇头:“需在一个时辰之内服用,方能起效。”
花余满意地颔首,弯起嘴角笑道:“那我们便跟上去看看吧。顺便,求人帮个小忙。”
西边是一片连绵的矮丘,植被稀疏,遍地怪石嶙峋。风声从石隙间穿过,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没走出多远,便见一块半人高的山石被拦腰劈断,断口光滑如镜,充盈着凌厉的剑气。旁边几丛枯草被灼得焦黑一片,空气中犹残留着灼烧后的燥意。
花余立在高处一株树冠上,极目远眺,只瞧见远处林木飒飒摇动,打斗声惊得周边鸟兽如丧考妣,纷沓四散。
花余啧啧道:“动静也太大了些。这两人,怕不是要连这座山头一道掀了。”
枕不识倚着树干,神情淡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小题大做。你若是再不上去,貘兽一死,可就再没什么谈判的筹码了。”
花余轻笑一声,偏头看他:“鬼兄怎么知道我在打什么算盘?”
枕不识指点江山般道:“此二人之中,一个行事鲁莽,不服管教;另一个虽行事谨慎,性情却过于温和。一个碗不响,两个碗叮当。你无非是看准了这点,想以貘兽为饵,邀他们同行罢了。”
花余弯起眼,笑赞道:“知我者,鬼兄也。差不多便是这样吧。”
复往前行了数十步,便有锵锵剑鸣夹杂着尖锐的嘶鸣激荡传来,尘土飞扬。花余提袖掩面,由上视下,眼前豁然是一片平坦的洼地。
他的目光落在当中那只貘兽身上。正如枕不识所言,前躯滚圆如鼓,后身骤然收细,遍体覆着稀疏粗硬的短毛,颜色灰黑斑驳,一条短秃的尾巴正急躁地甩来甩去。
那貘兽已浑身布满了凌乱的伤口,皮肉绽开,脚下踉踉跄跄,显然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却仍强撑着,满眼警惕地死死盯着眼前那两个人。

写完啦~~累累~
啊啊啊啊啊啊!手滑了!救命!提前发了!!!
居命~能不能撤回啊……
啊!不能……救救我 (。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