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赴》玖夏三冬

2、我信你 信不信已经

　　青州城处于边界，边得不能再边了。却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地方。
　　而方枫桥被宋家长老宋文“带走”，这么一个镇守青州城数十年安稳的大能，却没有人会记得他。
　　百姓们庆幸着这么一尊“活阎王”终于离开，都沉浸在不再受到管束的喜悦之中，却不知那些垂涎已久的强者已然派族中弟子向青州城这块宝地围拢。
　　很快因为青州城失守沦陷，连带着周边几个小城都一并被敌国吞灭。
　　小小的方洛泽也只好跟着难民一起风餐露宿整整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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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刀片的冷风刮过方洛泽露在外面包着骨头的皮肤，他已不再是那个在府门外摔倒就找爷爷的小奶娃了，便似乎也感觉不到疼了，单薄瘦小的身影强硬地融入这个繁华的都城。
　　方洛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每一步都好重，厚厚的雪地被踏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又是一座城，而这座城不一样的是没有天上仙守在门口，随处是百姓的交谈，城门口有官兵的呵斥声，是多么的熟悉且陌生。
　　显然……这是一座有着像爷爷那样的镇守者镇守的城。
　　方洛泽心里欣喜和悲伤开始交替，想笑却哭了出来。
　　一只手扶着墙，缓缓地弯曲已经冻得僵硬的双腿，上半身靠着早换过朱漆的墙柱，坐在冰凉的地上。
　　望向暗灰的天空，絮絮朵朵飘舞的雪花，自天空向世间撒去。人们都纷纷打开油纸伞，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方洛泽不想动，他贪恋着这种“和谐”，似乎只要有它在的地方……爷爷也在身边。即便身体已经开始失温，他也感觉到了暖和，如同初春的暖阳照在身上。
　　方洛泽垂下头来，又看向那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大路，似乎想在路的尽头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等到人都走完了，等到人都看完了，他也没有再看见那个老是等他回家的身影。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方洛泽感到了困倦，眼睛里的都开始变得模糊。
　　这时一块与雪截然不同的白影子向他移动，影影约约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孩子?！你是……”
　　一同靠近的还有附在脸上温暖的手掌和裹在身上带着热气的斗篷，眼睛却不争气的闭上，意识也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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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束光透过窗户打在方洛泽的脸上，方洛泽猛地睁开眼，身上没有臆想中的痛和冰冷，似乎根本没有存在过，可是窗外房屋上的积雪以及屋内陌生的陈设都宣告着他闭眼前还在雪地里——受冻。
　　方洛泽捏了捏穿着的新衣小声嘟囔：“我这是怎么回事？”
　　“醒了?！”
　　方洛泽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思考，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矜贵清冷如同松间白雪，精致的面庞如同谪仙般的人，正温柔的望着他，眸间没有疏离，让方洛泽没来由得感觉到了安全和温暖。
　　方洛泽看了他许久才呆呆地开口：“你是……天上仙吗？”
　　可对方却低头自嘲地笑笑，又抬头直直地看向方洛泽温和地反问：“我给你的印象这么差吗？”
　　“啊？！”方洛泽现在才将将七岁哪听得懂这句话的深意，只觉得这个是他知道的最好评价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姓许名君玥。孩子，你呢？”许君玥倒了杯热茶，缓缓喝了一口。
　　方洛泽虽年纪小却很快便整顿好情绪，穿好鞋子，理好衣服，恭敬行礼道：“多谢前辈救了晚辈的命，晚辈姓方名洛泽。”
　　许君玥点了点头道：“好名字，你……后面有何打算?可否愿意拜我为师?”
　　方洛泽虽然还没有许君玥腿高，但是也知道许多事情，并没有忙于回答：“不知前辈为何救晚辈，晚辈与您也不曾认识。”
　　许君玥看着还保持着行礼的小孩，认可的笑着。
　　“嗯，没有急切地求一时安稳，会权衡利弊，小小年纪便一大把年纪了，我不过觉着与你投缘，你的资质好，我看你也是有大报复的人，我又一把年纪没个徒弟，便想着收你为徒，现在如何?”
　　方洛泽盯着脚下的地板又开口：“容晚辈问问，若晚辈拜您为师，可……可有机会到上天界，我……我的爷爷被那些个仙人抓走，我想带他回家！”
　　　许君玥本还因听他拜师为了去那个地方，心中不由得不满，以为又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却在又听他是为了带回爷爷，立马拍案。
　　“好，只要你不是为了到上天界寻欢作乐，不是唯利是图之辈，我便乐意至极，一定让你接你爷爷回家！行拜师礼吧，虽然现在莫名其妙的就拜师了，但为师一定是认真的！”
　　“徒儿定不负师托！”
　　“好！来，起来吧好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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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覆盖着整个林子，到处都是白色，老天却还下着雪，似乎世间还不够白，但再白也有着星星点点的黑，就是那个在老天那儿的上天界也是。
　　摇摇晃晃的干草车，缓缓在白雪堆成的山路上前进，留下了短暂又深的车轱辘印。
　　林子里不同于刚刚繁华的城池，却胜在清净。
　　“师尊，我们去哪里啊？”
　　方洛泽一只手拉着驴脖子上的缰绳，另一只手拍了拍靠着干草闭目养神的许君玥。
　　许君玥坐起身，拿过方洛泽手里的缰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泽儿，你信我吗？”
　　方洛泽转头看向许君玥，许君玥脸上不再带着笑，他皱着眉头看着前方，方洛泽似乎知道许君玥问的是什么了。
　　“我信你！”不管师尊之前遇见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反正师尊现在有我了，洛泽会永远信你！”
　　许君玥听到这个答案，舒展开眉头，徒儿现在还小，信，这个字或许不太了解……但现在我再更好地对徒儿，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些事。
　　“嗯，师尊是第一次收徒弟，是第一次当师尊，”肯定不会像对朋友一样宽容，“会……很严格的。”
　　“师尊！徒弟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信你！你也信我吧。”
　　“嗯，为师从说收你为徒那时就信你，当然为师只会有你一个徒弟！”
　　“徒儿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许君玥点了点头，把方洛泽抱在怀里，又用自己的披风把方洛泽裹了起来，直到看见一个院子。
　　“到了，以后我们师徒俩就住这儿，这儿可是为师一点点搭起来的，就是这院子在林子里，隔城远了些。”
　　“还有，你小子太瘦了，现在不仅要多吃！还有干活！”
　　“徒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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