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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欢迎来到我的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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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侍女推着夜先生的坐椅，停在了主位。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晚宴。”
粗砺如磨砂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宴厅里，被弧形的穹顶无限放大，像一道折磨耳朵的酷刑。
苏怀清奄奄一息，趴着装死。
乌云生靠在椅背上，左眼闭着养神，右眼空洞洞的，人还在，魂已飞。
陈九和刘沅英垂头不语，精神萎靡。
苏怀涛干脆捂住了耳朵。
无人捧场。
稍许，黑衣侍女僵硬的抬起头，乌黑的瞳孔麻木而空洞，开始机械的鼓掌。
啪啪啪！
就连掌声也是麻木空洞的。
夜先生以帕掩唇，轻咳几声，抬手压了压。
掌声聚停。
黑衣侍女恢复了低眉垂手的恭敬姿态。
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夜先生目光在席间巡视。
“客人还没有到齐，为免无聊，我请大家看场好戏消遣消遣。”
他屈指轻轻一弹，一面水镜徐徐在宴厅中间的空地上展开。
苏怀涛位置在最后，角度问题，看得最清楚，一瞬间少年瞳孔猛缩。
水镜里的画面一分两半，一面映出的是林七和陈天寿在厨房里被指使得团团转的一幕。另一面映出的，是正在某个漆黑管道里攀爬的丰子丘。
“一只脏兮兮的耗子，两只勤劳的小蜜蜂，很有趣。”
夜先生粗砺的声音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对耳朵的折磨，而语气里的戏谑，更是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大家依然沉默不语，在绝对的劣势面前，逞口舌之能毫无意义。只有苏怀涛最沉不住气，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的怒斥。
“你要抓就抓，戏弄我们有什么意思，呸，下作。”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他们所有的小动作，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像看戏一样，只是闲时的消遣。
而他们拼尽全力的努力，通通是别人的眼里的笑料。
前所未有的屈辱，瞬间冲毁了少年的自尊心，怒不可遏。
夜先生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置若罔闻。
少年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扣住，往桌面狠狠一撞。
“跟先生说话要礼貌。”
是那个一身血气的人。
从进宴厅起，他就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像一尊忠心耿耿守门大门的雕塑，谁也没有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苏怀涛身后的。
趴在桌上装死的苏怀清蓦然抬头，目光落在这人的身上。
“鹰埙，你最好不要动苏家的人。”
“哦，动了又如何？”
苏怀涛的头还没有抬起来，就又挨了一下。
这下少年彻底爆发了，没等苏怀清应声，他已经捏起拳头，反手就砸了过来。
“动你姥姥的腿……”
砰！
随着巨大的撞击声，那个叫鹰埙的男人阴阳怪气的回荡在宴厅里。
“动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砰！
“我又动了，怎么样啊，苏大少爷，你来打我呀……”
砰砰砰！
“哎呀，不好意思，顺手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们就是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我不但动手，我还动脚……”
苏怀涛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他一脚踢飞，重重摔在宴厅中间，身上的骨头已经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不自然的扭曲着，软趴趴像一条鼻涕虫。
苏怀清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再出言威胁。
他闭上了眼，不去看弟弟的惨状，眼底血红一片。
“鹰埙，别玩了，对我的客人，你要尊重些。”
粗砺的声音，打断了鹰埙的玩兴。
“好的，先生。”
鹰埙恭敬弯腰，最后扬起一脚，把已经昏迷的少年踹回了椅子里。
夜先生的目光再次巡视全场。
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满意的颔首：“消遣结束，传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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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已经摆放在餐桌上，只等着传菜的命令到来。
林七和陈天寿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两个人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一屁股坐下来，互相倚靠着休息。
“我不行了，体内的灵元都被掏空，该死的胖子，肯定是借机报复。”
陈天寿咬牙切齿，小声咒骂。
林七没说话，只是不断的揉捏手腕。
胖厨子让他切菜，切到他双手酸胀，连抬起来都觉得吃力。
见陈天寿骂人都带喘，眼窝都陷了进去，典型的灵元损耗过度，于是悄悄塞了杯灵泉水过去。
“快喝，别让人看见……”
他话还没说完，这杯灵泉水就被胖厨子劈手抢走。
“利息。”
胖厨子笑眯眯的，仰头把水一口喝干，眯着小眼睛细细品尝半晌，再看向林七的目光，亮得惊人，简直就是暗夜里发现猎物的猫科动物。
林七被他看得汗毛倒竖，往陈天寿后面躲了躲。
胖厨子一只手把他像拎鸡崽儿一样的拎出来。
“别躲了，我知道你还有，答应好给我一瓶水的，快兑现。”
林七挣扎了两下，见挣不脱，也不慌，冷静的用目光环顾四周，小声道：“你确定要在这里给你？”
胖厨子这才察觉，厨房里其他帮工都正看着这边，尤其是齐小鬼，脖子伸得特别长，耳朵竖得特别高，就等着揪他的小辫子寻机篡他的厨房总管之位。
“别想赖账啊。”
低声警告了一句，胖厨子松了手，故作若无其事的扶了扶帽子，背着双手冲周围的帮工们龇牙哈气，扯起了大嗓门儿。
“看什么看？都没事做了？灶台收拾干净了吗？晚宴用的酒备齐了吗？”
“齐小鬼，你脖子伸这么长干什么？别看了，你心思太浮，从来不用在正道上，我的厨技你这辈子都学不着皮毛。”
正在他吆五喝六的时候，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上传过来。
“菜品都准备好了吗？”
胖厨子态度大变，连忙点头哈腰。
“先生，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传菜。”
林七好奇的看向天花板，这才发现，原来那里铭刻着一座符阵，声音正是从符阵里传出来。
随着胖厨子话音落下，天花板的符阵也随之发动，灵光冷动，一个形如鬼爪的锁链从符阵中心的漩涡里伸出了出来。
胖厨子赶紧将四色琼浆放进了鬼爪里。
锁链迅速收缩，隐没在漩涡里，须臾，又探出一个鬼爪。
胖厨子又依次放上四色果盘，四色山珍，四色海味，等这十六样开席小菜都上全了，然后就是八道热盘，四道奇宝大菜及最后一道主菜。
但是鬼爪却没有拿走最后那道主菜。
“先生要见你，这道主菜，你亲自送。”
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胖厨子呆了呆，冷汗倏然而下，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半点不敢表露。
“这是我的荣幸。”
等到天花板上的符阵停止运转，灵光消失，胖厨子才重重吐出一口长气。
“你，还有你，过来端盘。”
一主八客，总共是九份主菜。
一个托盘摆四份，林七和陈天寿正好一人端一个托盘。
剩下的那份主菜，装在最大最精美的盘子里，显然是专属夜先生的那份。胖厨子亲自端着，正要走，冷不防刘小鬼拦住去路。
“凭什么他们两个新来的可以去？”
黑瘦少年眼中的嫉妒与不满几乎能溢出来。
胖厨子细眯眯的眼睛闪了闪，也不跟他计较，将手里的精美盘子递过去。
“你也来。”
刘小鬼愣了一瞬，马上趾高气扬的横了林、陈二人一眼，像打了胜战一样，平举托盘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蠢货。”
陈天寿低骂。
林七垂下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