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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沙子掉进眼睛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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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目送林晴月的背影，她脚步轻快的模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无忧无虑没烦恼。
她是什么时候变的呢，变得这么有城府，这么狠辣。
“一个继承人的位置，就那么重要？”
少年喃喃自语，死活想不通，位置越高，承担的责任就越重，他还是林家继承人的时候，就时常感到战战兢兢，力有未逮，总害怕自己有限的天赋扛不起林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期盼，承担不起带着林家走向更辉煌的前程的责任。
可林晴月却好像全然没有把这份沉重放在心上，不，她放在心上了，却不是担忧害怕，而是不择手段的去抢夺。身在大家族，她不可能不知道荣耀的背后是如山的压力，但她不在乎，或者说，她乐于承担。
“是我太软弱……还是她太强势？”
“志向不同而已，就像我一心只想在修行上有建树，为九州所有的人寻找到一条摆脱灵气桎梏的修行之道，跟我的志向相比，林家什么都不是。”
海城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七的身后，回应了他的疑惑。
林七吃了一惊，瞪圆眼睛看他：“你怎么来了？”
“林家人出了事，路学长通知我过来看看。”
海城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跟林家太生疏了，别说季元宝只是婶婶，就是亲生父母站在面前，他也不会有太大的表情。要不是他身上流着林家人的血，眼前这桩闲事他根本就不想管。
林七“哦”了一声，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我去医院看望乌队长，你要一起吗？”
“我跟他不熟，就不去了。”
海城英的回应十分冷淡，眼底甚至带出丝不太明显的厌烦，对于一心沉迷修行的少年来说，任何打扰到他的事情都让他心生不喜。
林七噎了一下，清清喉咙，干脆明说：“如果乌队长不追究，这件事可能就私了，我到底不是林家人，出面调解不合适，你来说会好些。”
海城英愣了一下，冷淡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顿几秒。
“你都不是林家人了，还为林家人费心费力？”
语气有些古怪，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屑，又带了些讥讽。
林七懒得计较这家伙是不是在讥讽自己过于热心，认真道：“林家人或许都看重利益，但季元宝例外，她跟你一样，面冷心热，是很好的人。”
“面冷心热，很好的人？”
海城英的脸色变了又变，然后笑了，但又笑得很别扭，嘴角往上弯一度，就会紧接着往下扯两度，好像有什么力量在他的脸上较劲儿，以至于整个五官都跟着扭曲起来。
林七看呆了，这家伙抽什么疯？
迎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海城英迅速撇过脸，深吸一口气，终于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像你这样天真纯粹又眼瞎的人，能活到今天真是奇迹。”
林七感觉自己受到了人身攻击，嘴唇嚅动几下要反驳，但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是改不了天真的毛病，总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哪怕又被林晴月害了一次，对她也没有多少恨意。
他挠了挠后脑勺，干脆就承认了。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改的。”
海城英也噎了一下，脸色又臭了几分。
“奇葩！”
少年脚下如飞，带起一阵风。
林七没想到他一声不吭说走就走，愣了一下，赶紧抬脚追了上去。
“林晴月也来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海城英脚步一顿。
“知道。”
“她来瀛洲仙学干什么？你要小心她啊，她一来就又算计了我一次……”
“我不像你这么缺心眼！”
林七又被堵了话头，憋闷得不行，眼看海城英越走越快，几乎要把自己甩没了影儿，哪里还有说话的心情，埋头猛追。
但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越追就落得越远，看着对方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索性放弃了，扶着路边的行道树大喘气。
平地突然卷起一阵风，瞬间飞沙走石，林七猝不及防被迷了眼，嘴里也灌进了一口沙子，赶紧呸呸呸吐掉，正用手背揉眼试图把眼底的沙子揉出来，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冷不丁顶了他一下。
“啊……”
林七倒飞了出去。
没摔到地上，他落在了一个弹性十足、半软半硬的肉垫……不对，是毛垫上，那毛又短又硬，摸着刺手。
这熟悉的手感……熟悉的气息……
少年猛然从肉垫上坐起来，又惊又喜。
“小白！”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
眼底的沙子一时半会儿揉不出来，刺激得眼泪扑哧哧的掉，林七拼命眨啊眨啊，终于，沙子被泪水冲出了眼睛，他在泪眼朦胧中看清了身下这头白虎。
是山君，是他亲手用灵元一点一点喂养大的灵兽山君。
白虎亲昵的用虎头蹭他。
被沙子刺激出来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越流越多。
自从被驱逐后，林七对林家就没了牵念，他再天真，也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唯一舍不得的，就是白虎。
他不是林家血脉，但白虎却是他用灵元喂大的，几乎等于他半条命，林家把他赶走的时候，除了几件衣服，连钱都没让他带走一分，何况是一头珍贵的灵兽。
本来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看到自己养大的白虎，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时再见。
“你怎么会来这儿……”
少年哽咽着抱住白虎的脖子。
白虎低吼了一声。
“林家把你给了海城英？”
林七身体一僵，猛然抬头，就看到海城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竟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你走得太慢了，我让山君过来载你。”
海城英走近几步，又停下，与他四目相对。
“抱歉，林家把山君送给我的时候，只说让我代步，我不知道山君是你养大的。”
如果知道，他不会收下。
“没事，我没了灵根，养不起它了。”
自觉哭得淅沥哗啦有些丢脸，林七尴尬的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摸摸虎头，摸摸虎耳，拍拍虎脖子，假装很忙的样子。
“你把它照顾得很好，小白是头重感情的山君，它很通人性，时间长了，它就会改认你为主的。”
白虎把头摇头像搏浪鼓，一虎不事二主，它绝不……脑门儿又挨了林七一拳头。
“听话。”
白虎委屈的低下头，老实了。
林七咧嘴冲海城英露出白牙：“看，它很听话的。”
海城英不领他的情，冷淡道：“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笑容顿时僵在了林七的脸上。
一滴水落了下来，打在他的鼻头上，莫名一酸，眼泪又在眼眶里凝聚。
不能哭。
林七死死咬住牙。
越来越多的水落了下来，他赶紧伸手去抹，不料手刚抬起来，手背上也落了几滴。
咦？
少年猛然仰头看天，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眼泪，是落雨了。
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海城英也被突然落下来的雨滴给惊了一下，随即一跃而起，盘膝在虎臀位置坐下。
“先去医院解决眼前的麻烦事，山君的事以后再说。”
白虎身形高大，身上坐两个人还有富余，脚步未动，平地先起一阵风，刮得雨丝飘摇，雨点子不但没停，反而更密集了。
林七也不想变成落汤鸡，一拍白虎脖子：“走。”
呼……
风声咆哮，原地打起了旋儿，又是一阵飞沙走石，白虎的身影已经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