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喜欢」》麒十六

10、很狗血= =

　　-16

　　温热的吐息，滚烫的舌尖，亲密地相濡以沫。
　　雨下得很大，湿气很重，雾气很浓，视线变得模糊，变得久远，虚幻的不切实际。
　　那个融合着雨水的拥吻，让江子洛的全身都在难以抑制的发烫，酥麻，连神经都在叫嚣着。
　　从小乡镇回来的时候，已经夜了。
　　秦母吃惊地看着被淋得惨兮兮的两只落汤鸡，又是拿浴巾又是烧热水，那边锅里赶忙下了一碗热汤喝。
　　秦少凡一把叫住忧心忡忡怕他们感冒生病的孩子他妈，一边笑着把江子洛拽到她眼前说：「妈，生日快乐。」
　　秦母嘟囔着嘴不是很高兴：「快什么乐！明知道是我生日，还弄成这副狼狈的样子回来，不是找气受嘛！」
　　江子洛两手空空，溜达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心下哀怨地瞄了一眼秦少凡。
　　秦少凡悠然惬意地轻轻掀开江子洛的衣领，说：「这不，生日礼物。」
　　一条纯银精致的项链赫然出现在秦母的眼前。
　　江子洛还没会过意，就见秦母突然眼眶一红，瞳孔便盈满了湿漉漉的温热液体，扑腾扑腾地就掉下来了。然后——他就被秦母狠狠地拥进了怀里。
　　香香的，暖暖的，那是母亲专属的味道。
　　「生日快乐，秦阿姨。」少年的唇角抹着淡淡的笑意，反手轻轻地抱住了这个给他温暖的母亲。
　　「谢谢……谢谢你，小洛。」
　　现在的他或许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潸然落泪，但是，他抬头，看到男人眼中深沉的情愫，带着幸福的光晕和暖意，就够了。
　　因为他知道，她是因为感动而落泪。
　　就是这么一个热闹的，温馨的，简单而其乐融融的家庭。
　　如果站在遥远的天际俯视这万盏灯火，这不过是其中一点，明明灭灭。
　　而就是这不起眼的万盏灯火的一盏烛光，让他的心底不再平静，泛起层层涟漪。江子洛突然觉得，今后若是受了惊涛骇浪，甚至雨打翻船，这里，也永远会是自己躲避风雨和台风的港湾。
　　而在这个时候，他会想起他那不知身在何方的母上和老姐。
　　其实，江子洛并不是那一种特别会被多愁善感的人。
　　说像刺猬，不如说更像一只任性倔强却固执多变的猫。
　　猫，总是会用大大的眼睛在寂寥漫长的黑夜里不停地游走在无人深处，总会用竖起来的尾巴和尖利的嘶叫架起围墙，生人勿近。
　　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知不觉地，掉进了秦式家族的亲情漩涡里了。
　　亦或许是从小到大，他的亲情，少得可怜。
　　「我和你妈妈要去国外出差，你和姐姐好好照顾自己。」
　　门被合上，玄关处残留着离去的淡淡气息。父母离去的背影随着开关门的刹那，也慢慢地模糊淡忘了。
　　银行卡和大大小小的金卡被留在桌上，整个房子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睡梦中的江子洛睡的不是特别安稳。他皱着眉头，整个人侧着身子缩了起来，硬是往被子底下躲。
　　在他的梦境里，当时明明只比自己早出生几分钟的姐姐却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嫩嫩的手抓住他的掌心，笑着说，没事，小羽会一直陪着小洛的。
　　一直以来，陪着自己的，都是姐姐。
　　姐姐……
　　少年的唇边溢出若有似无的喃喃，掌心扣得紧紧的。
　　那个时候，即使是一年只能见到两三次父母，只要有姐姐陪着，就觉得足够了。
　　姐姐的手总是那么柔软，那么贴心。轻轻地握住他，包容着他，温暖他整个心扉。
　　梦境忽而变得真实了。
　　扣得微微发疼的手指被一根一根轻轻地松开，然后一只宽大厚实的掌心贴了上来。
　　指尖和指尖碰触摩擦，手心和手心紧贴。然后，一根一根地，紧紧地，交错开来，扣在一起。
　　掌心底下，是密密麻麻绞盘复杂的血管。
　　而它们的归属是心脏。
　　就是人言的，十指连心。
　　夜色深沉，男人轻轻扯下被子，露出快要把自己闷死的少年，莞尔一笑。
　　像猫，是吗？
　　那也挺好的。
　　起码，猫儿在睡着的时候，总是那么甜美，那么温顺，那么惹人怜爱。
　　而且，猫儿的掌心也是那么细腻柔软而美好。

　　-17

　　江子洛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的时候，秦少凡已经出门了。问他去哪，亲家老少皆是一问三不知。
　　今天明明是秦少凡的休息日，神神秘秘搞什么东西？
　　江子洛闲着无聊，上了会儿网，便被秦母拉扯着去压马路去了。
　　现在是十月初，初秋时节，天高气爽。
　　江子洛看着一个四十好几的人了，穿的跟二三十岁的人似地，不但不别扭，竟还真有那么几分成熟职业女性的味道。江子洛已经习惯了和秦家老少相处，也就随意地就穿上了休闲装，毫不掩饰。于是，两人就这么溜达溜达地在步行街晃悠了好几圈。
　　秦母的眼光即独特又个性，干脆利落。她挑选服饰时，总是一眼就中，款式新潮却又能穿出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这着实让江子洛吃了一惊。
　　「我年轻的时候是服装设计师。」秦母可爱地眨了眨眼，「可惜，少凡这个让人头疼不已的小孩出世以后，我就辞职回家，做起秦家的专职太太了。」
　　可想而知，秦母有多么地疼爱自家儿子。
　　想起自家好似空中飞人的父母，江子洛有点开始羡慕好命的秦大神了。
　　「还好，现在总算有个人能帮我看着那个孩子了，真好。」秦母吸了口气，笑着说，「以后，还请你多照顾我家不懂事的小孩了。」
　　喂喂喂~拜托不要用这么风轻云淡的口气把你孩子的一生交付给我们初出社会、乳臭未干、何况性别还是「非女」的江同学好吧！
　　不过，我们江同学似乎是听的迷迷糊糊，看着秦母全身笼罩着母爱的光环，被引诱似地就这么点头应下来。
　　「好了，带你去吃西餐，非常美味的哟~就当是你陪我拎东西的功劳吧！」秦母再次露出少女般的笑颜。
　　江子洛彻底囧了——左三袋右四袋，就差没有在脖子头上和腿上各绑一个袋了！哪有人把自家儿媳妇当搬运工来使的啊！
　　默……他刚刚貌似说了「儿媳妇」三个字……
　　两人走进一家地下西餐厅，优雅的钢琴曲在安静的餐厅里悠悠荡漾，听的人心醉神迷。
　　秦母乐呵呵地向江子洛介绍这家的特色菜，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来两份黑椒牛排，全熟。小洛，你要喝点什么吗？」秦母从菜单上抬起头问他，却见江子洛的脸好像被人丢了一坨X，红黄蓝绿，最后铁青铁青地固定住了。
　　顺着自家儿媳妇的眼神瞄过去，秦母差点尖声高呼——
　　儿子！
　　那个就算在茫茫人群里都优秀地可以让人过目不忘的儿子！那个就算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宴会上也可以散发出绅士迷人风度气质的儿子！那个……
　　那个坐在他们不远处，扬着温柔笑意，用双手执起坐在他对面那高贵典雅的芊芊玉手，笑的一脸春风的那个人——不是他儿子又是谁！
　　江子洛胸前突然顿顿地被重物砸了几下。
　　砰——地，好大一声，眼前都发黑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男人不但牵起那个女人的手，还不停地放在掌心轻柔地像是呵护般，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啪——！
　　一片哗然。
　　高脚杯蓦地被摔得支离破碎。
　　整个餐厅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而那个男人也悠悠地回头，看到他，眼神里有那么一丝异样的情愫，不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