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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小只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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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京市海心医院后院。
“滚开,这是我的秋千。”
说话的小女孩精致的脸蛋上充满戾气,女孩瘦瘦的,应该有七岁了,洁白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挂着,长发轻轻被寒风吹起一,只手还抱着一个布偶。
坐在秋千上的女孩白白的,大概与另一个女孩一般大,一样的病号服,脚上打了补丁的袜子却无情地揭露出女孩的窘迫。
“后院的秋千不是大家的嘛?你想玩可以等一会儿呀,干嘛这么不礼貌嘛?”
站着的女孩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父亲是海心医院最大股东,这是院长伯伯专门为我建的,请你让开。”
“你怎么证明?”
“秋千底下刻的有我的名字,不信你自己看。”
说着女孩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紫色腕带上的名字……陆鸢。又指了指秋千底下的名字,平静地凝视着女孩。
后者也认识到事情原委,只好尴尬地让起了座,蹲在一旁的草坪,双手环抱着膝盖,鼻尖逐渐泛红,随后她仰望天空,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
陆鸢咬了咬嘴唇,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挤挤吧,应该也能坐下。”
蹲下的女孩儿兴奋的立马跳起来,用小手抹了抹眼泪,露出了一个不值钱的笑容,又立马跑到秋千旁,轻轻地坐下。
女孩尽量让自己靠边挤挤,不让陆鸢觉得烦,可陆鸢身上传来凛冽的香气要不自觉让她慢慢靠近。
已是深秋,这透心的凉气压下京市浓厚的铜臭气。两人却不约而同地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却都不觉得冷。
草木惊颤,秋千载着两位素不相识的女孩轻晃。裙角扫过木架,惊落的银杏叶,正落在她们交叠的鞋尖上。
女孩又往旁边挤挤,率先开口:“你手上的腕带和我颜色不一样,你生的是什么病呀”
说着又举起手,向抱着布偶的女孩展示她红色的腕带。
陆鸢垂眸:“抑郁症。”她指尖拂过秋千绳上的霜花。
“yu……i……yi症是什么,严重吗。”
“不知道。”
“那好吧。”
“你……呢?”
红色的腕带,似一条生命的裂谷,跨不跨得过去,皆有命数。陆鸢心中早已有数。
女孩却撑起消瘦的脸颊,咧开小嘴,笑盈盈的说道:
“好像是什么白血病,他们都说我要死了,让爸妈把我扔了,但是我爸妈带我来到这里,我偏偏就活下来了,厉害吧!”
陆鸢很惊奇她会这么说,心脏隐隐作痛,指尖微微颤抖,只觉得这女孩命真大。
两人就这样在秋千上晃晃悠悠,落叶飘过,已是黄昏独自愁,陆鸢被一个男人叫了过来。
男人西装革履,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身材高大,散发着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惊慌的看向陆鸢,又撇了撇旁边的女孩,温柔地对着陆鸢说:
“小鸢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病房里好好待着?感冒了就不好了,来,跟叔叔回去。”
陆鸢一把推开了男人想要拉住自己的手,冷冷道:“我爸妈呢。”
男人表情有些凝固,似有些郑重。
“你爸妈……最近在搞一个项目,有点忙,他们嘱托我照顾你,也很担心你呢。”
说着就要又拉上陆鸢。
陆鸢冷笑几声,眼神中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悲凉。
“别碰我!”
男人苦笑,心中有万般无奈。
“小鸢父母糊涂啊……如今这般模样,原因自己还不知道吗,会挣钱,不给孩子个完美的童年有个屁用。”
只得无奈叹息几声,想追上陆鸢,又望向后面在秋千上不知所措的女孩,径直走了过去。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孩,随后大手抚上女孩的头顶:
“小朋友,刚刚那个姐姐有没有欺负你。”
女孩呆滞地摇了摇头。
男人若有所思,只对着女孩特别吗……
“别害怕,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你可以叫我景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低头扣了扣手。
“温满,温馨的温,圆满的满。”
“好,小温满,以后你想来就可以尽管来这里,多陪陪那个陆鸢姐姐,叔叔给你买玩具。天那么冷,快回去吧。”
温满扬起小脸,软软地说道:
“我不要玩具。”
男人轻笑:
“那你想要什么,尽管给叔叔提。”
“我想要钱。”
男人一时语塞,钱,他当然不缺,只是觉得一个小女孩应该不会这么物质……
“那你告诉叔叔,你为什么想跟叔叔要钱?”
“您是院长,院长肯定很有钱,妈妈为了给我治病,一天打好多工,饭都没有好好吃,我想给她买一件大衣。”
男人在寒风中的心开始发热,睫毛颤动,哽咽地说道:
“好……好。”
男人告别了女孩回到陆鸢的病房,看到女孩安安静静地在床上发呆。
说是病房,更像家,这里按照陆鸢的审布置的,只想让女孩开心一点罢了,不过治标不治本啊……
男人又转身离开了。
次日正午,男人又来到陆鸢的病房,脸上笑盈盈的。
“小鸢啊,看看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围棋。
“叔叔找人用玉石做的,你不是会围棋嘛?没事可以去找温满一起玩,不过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下……”
陆鸢抬眸,眼下的乌青看着着实虚弱。
“温满是谁?”
“就是你作天玩秋千时的那个小女孩呀!”
“哦”……
“害,就算她同意了吧。”
男人这样想着,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桌子上有阿姨给你做的午餐,别忘了吃,叔叔先去忙了。”
陆鸢不语,看着桌子上精美诱人的饭菜只觉得反胃。
“呕……”
一股酸水上来,女孩吐完难受得想哭,自己简单清理了一下秽物,看着桌子上的棋,抓起它。
玉石的质感传来,有着透心的寒气,小小的棋子在女孩的手上是那么精美,女孩驻足许久,直奔医院后方。
果不其然,温满在秋千上晃来晃去,扎着一个低丸子头,小小身影,就美得惊心动魄。
陆鸢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女孩:
“温满,我们可以一起下围棋吗?”
每一个字都是艰难地发出来的,陆鸢说完,紧紧咬着嘴侧的软肉,咬破的血腥味充溢着口腔,警醒着她的大脑。
“好呀!”
…………
陆鸢没想到温满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也奇怪温满为什么不奇怪自己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秋千不远处有一座凉亭,医院后院很少有人来,凉亭自然也没有多少人会来。
两人铺好棋,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温满好奇地把玩着棋子,对陆鸢说:
“猜先!”
随后温满抓了一点棋子,握紧拳头,伸到陆鸢面前。
陆鸢:“双。”
温满伸开手,猜对了!
两人双手一来一回,温满感受到陆鸢棋风的锋利,陆鸢也感受到温满来自实力的压制,双方不分上下。
最后,二人都怔住了。
这盘棋,看上去黑棋已经是死路一条,但陆鸢没有气馁,温满也没有兴奋,二人死死盯着这盘棋,可是怎么看都是黑棋要输。
陆鸢双指又叠起一颗棋子,径直放在别人都看来必死无疑的路上,温满却越加紧张,顺着棋势,一大片黑棋被吃掉。
但是!白棋漏出来缺点,反而落入了下风。
温满把棋子放下,自嘲道:“我输了,你太厉害了吧,这招叫什么。”
“置之死地而后生。”
“厉害!这盘棋太有意思了,不如就叫它玲珑棋局吧。”
“为什么是玲珑?”陆鸢不解。
“玲珑,就显得很高级嘛,你说呢?”
“好……好。”
不知几天后,温满顶着个小光头来见陆鸢。
“我要做手术了,这几天不能陪你玩了。”
温满和陆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到后院里玩,二人成了彼此的伯乐,陆鸢变得越来越爱说话。
一月后,温满母亲带着温满来到医院窗口缴费出院,手中紧紧攥着全部家当。
母亲已经准备承受最后一次手术及护理的巨额费用,可前台却告知已经有人付过钱了,母亲很诧异,温满却笑笑:“肯定是那个好心人给付了,妈妈我们走吧,回嘉水。”
“可……”
温满拉着母亲的手往外走,走到最外面的大门口,温满似乎感受到什么,猛的一回头。
什么也没有。
“不看到我走,她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又径直往外走。
身后陆鸢的身影直愣愣的站在那,眼神中说不出是气愤还是悲伤,眸光一转,和面前冷艳面孔的十七岁女孩对上。
温满闭上眼睛:“要恨你就恨我吧,都怪我……”
眼泪从眼角落下,划过脸颊,一阵冰冷的触感从嘴唇传来。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