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1-白月光——黑月光 我不求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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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手续办好后，栾清砚就来接白辰安上车。
白辰安一上车就好奇地打量起这辆熟悉的车。他手指勾了一下后视镜下挂着的 ‘执年’钥匙扣，问： “你是怎么把这辆车从天禄州运回来的？”
栾清砚握着方向盘，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驾回来的。”
白辰安斜着眼看他：“你觉得我会信？”
栾清砚低笑了一声，像是懒得解释，又像是故意逗他：“嗯，会。”
说完，他俯身替白辰安扣好安全带，动作自然又顺手。他调低了副驾的座椅，又从后座拿了条毛毯盖在他腿上。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阳光照在雨后的街面上，映出一层湿漉漉的光晕，潮湿中透着凉意。而车内暖气充足，温度正好，像被细致照顾的专属空间。
白辰安侧头看着栾清砚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贱兮兮地开口：“栾清砚啊——栾清砚，你知道你开车的时候帅死了吗？我早在天女古镇那会儿就想了，哇，这个人怎么这么帅，我怎么才能把他追到手？”
栾清砚哼了一声，笑意低沉：“骗子。”
白辰安理直气壮：“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没怎么追过你……你就这么自己栽我手里了。”
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栾清砚转过头来看他，眼神比刚才更认真了一分，重复了一句：“骗子。”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
白辰安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栾清砚余光一瞥，发现他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骗子。你明明每次都挡在我前面，用命为我铸剑，还说你没努力追过我。
车子缓缓驶入一栋独立别墅的车库。
这是栾清砚的家，也是他第一次带白辰安回来。
他熄火，偏头看向副驾驶。白辰安靠在椅背上睡得很沉，车内暖气让他脸颊透出一层薄红，却掩不住病后的虚弱。他脸色苍白，呼吸浅浅，整个人瘦了一圈，像是一阵风都能吹散。
栾清砚伸手，指腹轻轻滑过他的脸颊，动作极轻，仿佛怕吵醒他。
他没出声，只是眉头微微拧紧。
这次白辰安恢复得太慢了，已经两周了，精神状态还是很差。竟然还怕冷，胃口也不好，到现在也没像以前那样嚷嚷着要吃什么。
——是异能透支得太频繁了吗？
以前那个伤完就能跳起来满街跑的人，这次却一直这样蔫着。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叫醒他，而是松开安全带，从副驾那边绕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
白辰安没有被惊醒，反而本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头靠在他肩窝处，继续熟睡。
栾清砚低头看着他，眼神柔软又复杂，脚步稳稳地上了楼。
他把白辰安放进二楼的主卧，把空调温度调高，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厚棉被，替他仔细盖好，边角也掖得严严实实的。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栾清砚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进书房。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颗泛着淡绿色光芒的晶球，指尖略微顿住，随即将它置于掌心：“说吧，我现在有时间了。你想告诉我什么？”
晶球轻轻浮起，悬停在他面前，发出一阵空灵的颤音。随即，一个低沉却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用一种陌生的语言说话，词句像水流般清澈动听，仿佛古老的诗篇：
“吾沉睡千年，乃精灵族族长。吾族曾居于苍林之境，却遭人类屠戮，仅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突然，晶球绽放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栾清砚本能地眯起眼，再睁眼时，周围景象已焕然一变——他站在一片宛若幻境的森林中，阳光透过高耸入云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芬芳与流动的符文光。
周围行走着的人身着古老而精致的长袍，衣着虽非现代，却透着一种高洁脱俗的气息。他们皆有浅色的发色，有的是浅金，有的是银白，与栾清砚有几分相似。唯独不同的是，他们的耳尖细长而上翘——那是精灵族的标志，而他，是人类的耳朵。
他们容貌皆出类拔萃，美得几近神祇。更惊人的是他们天生对法阵的掌控，连生活中的点滴都与法阵密不可分——房屋的构造、食物的处理、衣物的整理，皆借法阵完成，仿佛那不是术法，而是呼吸本能。
然而，这样一个族群，却异常稀少。他们感情淡薄，生育率极低，从不插手外界纷争，只热爱自然，隐世而居，自给自足，如幽林精魂般生存于世。
直到那一天。
一个来自人类世界的家族闯入了他们的净土。那个家族的人姓“陆”。
他们惊艳于精灵的容貌，贪婪于他们对法阵的天赋。陆家开始秘密掳走精灵，将他们贩作交易筹码，有的被送上战场成为炮灰，也有被绑在试验台上被当实验体研究，有的被当成玩物，囚于权贵之中，任人摆弄。
久居山林、心性纯良的精灵们不懂反抗，只会一味忍让。他们从未想过，这世上竟会有人把生命当成玩具。
于是，族群从此走向没落。
有的精灵死在实验台上，有的死在战火中，也有的……死在某些人的床上。少数逃出的精灵族人藏入人类社会，为了延续血脉，混入凡人之间，自此悄无声息，精灵的传承也就逐渐被世界遗忘。
而栾清砚眼前这颗晶球，正是最后一位长老的法器。
那位长老死前将最后的灵识封入其中，只留下一道遗言和一道传承法阵。他的执念不在于复仇，只求后人不要遗忘精灵的来处。
当然，也许在他生命的尽头，他的怨念太深——
他希望，总有一天，能够有一个血脉尚存的后裔，为精灵族清算那笔血债，将那个让他们族群走向灭亡的姓“陆”的家族——
彻底埋葬。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
一道光芒闪过，栾清砚倏然睁眼，眼前熟悉的书房再次映入眼帘。
晶球像是完成了它的最后使命，再无声响，光芒也随之熄灭，暗淡地从空中缓缓坠落。
他伸手，稳稳接住。
栾清砚低头看着掌心的晶球，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点惊讶都没有——哪怕他刚得知自己或许是精灵族的后裔。
他没有动容。
只是淡淡一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讽刺，仿佛是在嘲笑那段注定走向灭亡的种族命运，也嘲笑那份无声的寄托。
他随手将晶球放回书桌，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凭什么要我替你们报仇。”
“这是他喜欢的世界，我不会对它，做什么。”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将一个族群的秘密，毫不在意地留在了身后。
栾清砚回到主卧。
他缓缓在白辰安身边躺下，动作极轻，生怕惊扰那沉睡的人。床垫在他身侧微微下陷，身下的温度渐渐传来。窗外的月色柔和，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白辰安的睫毛上，渡出一层银白的光。
他没有拉开棉被盖上自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里藏着深深的眷恋。
他缓缓伸出手，隔着空气，描摹那熟悉的五官——眉眼、鼻梁、嘴角。
最后，他轻轻地、隔着厚厚的棉被，把白辰安抱进怀里。
闭上双眼。
鼻尖满是他身上淡淡的、暖橘似的橙花香气。
“我不求世界安宁，
只愿你，平安，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71-白月光——黑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