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你曾经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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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存在过，那些绝世的诗文见证了你的传奇；
你曾经回来过，故乡的绿水青山印下了你的足迹；
辗转千年，那朵绝美的菊可还在怒放？
——题记
我想你前世一定是一株傲然的菊，以花喻男子也许是奇怪了些，但是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形容，你与菊的缘分实在太深太深，伸到了骨髓里；你与菊的纠葛实在太久太久。久到了上一世。
你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曾在心里许下过“精忠报国”的心愿，也曾胸怀大志，壮志凌云，也曾笑言要以此身为国尽微薄之力。
数十载，岁月悠悠，在你额上磨下抹不去的痕迹，染白了你两鬓的黑发，也把当年略带稚气的少年磨练成如今成熟内敛男子。只是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那些愿望那些誓言，就像一簇小火苗。在你胸膛中跳跃着。只是零星的火光愈来愈暗，最后趋向于消失。
那一晚，你辗转反侧，整夜难寐。你从前从不信“一朝青丝成暮雪”的传说，然而那一次你却几乎一夜白了头。
第二日，你终于下定决心辞官归隐。你胆怯了，你懦弱了，你退缩了……你承认你无力改变现状，所以你选择放弃，选择逃避，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任性。
青山绿水，此时的景致与当年别无二致，但是当时的少年不见了，少年长大了，变成了男子，携了满身的风尘回来。
你来时的脚印早已被岁月冲刷，不见了踪影。过去的生活在此一笔勾销，你吟唱着千古传唱的《归去来兮辞》，却在最后依依不舍地回望一眼，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后人读你的诗文，多是感慨你辞官归隐的勇气，可又有几人读出了你淡然下的无奈？
田园生活果然更适合你，你每日忙于农事，却心甘情愿。闲来登高赏景，生活清贫却悠闲自在。如果始终这样，你大可以平静地度过余生，可惜你还是放不下。
你愧怍，对于九泉下的父母，未能尽拳拳孝心；
你自责，对于你的妻，未能让她享一天荣华。
你无法做到真正的自由，因为你的心里还是要挂念着太多。
和多数文人一样，你也给自己另起了号：“五柳先生”，如此而已，仅此而已。
你是喜爱柳的，爱它的勃勃生机，蓬勃向上的样子。每到春日里，纷飞的柳絮飘满了整个院子，几乎让人以为这一刻就是永远。
当然，你最爱的还是菊，只能是菊。你看过他的傲骨，见过他的风姿，品过他的悠淡。你欣赏他，你敬仰他，你爱慕他。你时常想，若做了一株菊，不谙世事，反而好了很多。
菊开得最盛的那日，你闭门谢客，整天没有出门。那一夜，你对这满园的菊痴痴地笑，自斟自饮。朦胧的月色，印象中似乎又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快活时光。你和着衣坐在石凳上饮酒，伴着花儿，夜深沉时才入睡。
晨曦醒来时，你茫然地睁眼看着自己被沾湿了的衣襟，舒展有些僵硬了的身子，却抖落了满裳花瓣，满园的菊竟于一夜间凋谢。
你怔怔地看着朝阳中翩翩淡黄的残蝶飘落，猛然地一起昨夜梦中情景，竟顾不上惜菊，登时便呜咽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你的泪却顷刻便下来了，滚落到残枝落叶上，与露水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
你梦到一个名叫桃花源的地方，那是一个多么美丽却难以实现的梦境啊！你匆忙狼狈地拭去脸上的泪痕，却掩不住你心中的残念：若是这梦境能够成为现实，牺牲自己一人又何妨？
你强忍住泪，挥笔写就了千古传唱的《桃花源记》。
你依旧持续着从前的生活，日日劳作，闲来时读书赏菊，品一口略带苦涩的茶，吟出流传千古的诗句。
你见证了那丛丛菊从开放到枯萎，不时也会饮菊花茶，看着那干枯的花瓣在水的滋润下重新舒展开。偶尔想起过去和如今的生活，恍若隔世，再看看镜中自己日渐稀疏的发，不由地笑一笑，又笑一笑。
你曾说你“欲辨已忘言”，许多人都以为你醉了，你也这么希望，若是你和那世人一样什么都分辨不出，倒也好。只可惜你独自清醒着，清楚地看穿一切黑暗，却什么都无力改变。
你多希望你醉了啊，你曾无数次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江山还在，国还在，家……也还在。只是你却同样看到了，盛世下百姓的民不聊生。你编了一个世外桃源的谎言，骗过了很多人，也差点骗过了自己，可终究只是差点。这时的你，多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复杂于心灵的复杂，矛盾与自身的矛盾。
从那时起，你爱上饮酒。
诗人似乎大都爱饮酒，多数是为了抒发仕途的不顺，你却不同。不为解忧，不为消愁，不过是渴求暂时的麻痹，可即便是须臾，你也愿此生去换取。
最终，你还是去了，连同你那日渐风雨飘摇的国家，共同成为历史书中的一个个故事。
无数人的案头摆了你的诗文，那些平淡的文字记录了你的一生，记录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小少年的成长与挣扎。
你离开的那天，恰是秋日，天色正好。我想，你亲手种下的那株菊，此时一定开的绝代芳华。
后记：
写这篇文章时，我没有查阅任何资料，亦没有考证过陶渊明的生平事迹，生卒日期。
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让你们知道，我所写的，不是历史上的那个陶渊明，也不是东晋著名田园诗人陶渊明，仅仅是我所理解的陶渊明，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那名风尘仆仆的男子，那位忧国忧民的诗人。
我不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塑造的只是我心目中的那位五柳先生。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爱的五柳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