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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景降临 “学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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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包厢里的人群也散去了。
梁嘉衡怀里的人几乎把所有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甚至还蹭了两下他的胸口。
梁嘉衡:……
他将盛霄放回沙发里,却因为惯性前倾,唇瓣堪堪停在了盛霄的额前。
盛霄湿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梁嘉衡身体僵了一瞬,他缓缓地松手,“不早了,小盛总早点回去。”
盛霄没应声,靠在沙发里,歪着头,手虚虚搭在沙发边沿。
梁嘉衡没再管,转过身要走。
腕骨蓦地被一只手拉住了。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盛霄低低地呢喃道,“学长。”
梁嘉衡被最后那两个字攥住呼吸,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四年里,盛霄总爱这么叫他,轻柔的,带着笑意的。
这么普通的两个字,从那个人的唇齿间逸出时,仿佛饱含无限爱意。
就算盛霄失忆了,潜意识里呼唤的,还是他么?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包厢里,不知是谁点的粤语歌此时唱到高.潮。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从来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如何能重拾信心。
……
不能。
不能回头,不能心软。
梁嘉衡忽然转过身来,直视着盛霄。
盛霄愣住,依然是呆呆瞧着,以为是梁嘉衡回心转意了。
梁嘉衡抓住那只握着他腕骨的手,一点点地放了下去。
“小盛总,你喝多了。”他说。
他看见盛霄眼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下来。
盛霄还被热意侵袭着,神志不大清明,朦胧里只看到那人决绝放下去的手。
但他又抓了回去。
小指轻轻地勾住梁嘉衡的衣角,缓缓地仰起脸来,祈求般地重复,“学长,重新开始好不好,好不好……”
但祈求不会换来怜悯。
更不会换来重新开始。
梁嘉衡没有动,冷眼看着盛霄祈求。
想告诉盛霄,这样的哀求没有结果,想告诉盛霄,既然向前走了就别回头。
他的眼睛忽然难受了起来,看什么都像蒙着雾。
可他什么都没说,任由盛霄喃喃自语地重复,祈求没有结果的“重新开始”。
衣角的力道骤然一松。
盛霄的手垂下去,没有再抬起来过。
*
从维也纳酒店出来时,天色已经变成浓重的黑。
街上灯火通明,行人却寥寥。
梁嘉衡一只手将盛霄架在肩膀,另一只手划开手机,打了车。
晚上并不好打车,尤其是半夜。
司机比预计时间来得晚了二十分钟。
“小伙子,回哪儿啊?”司机打着方向盘,问,“我看你手机显示是酒吧……”
梁嘉衡低头看了眼手机,那个地址他定位惯了,自然没在意。
但现在这个点儿,小赵估计都睡了,他带个人回去又不方便。
最后换了一家酒店,开了最后一间大床房。
梁嘉衡将盛霄扶到床上。
盛霄浑身难受,像是在滚烫的火海里滚了一遭,呼出去的气都是热的。
梁嘉衡单膝抵在床沿,抬手覆在盛霄额头,微微蹙眉,“发烧了。”
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盛霄感到额头的冰凉,下意识地蹭蹭。
“热……”
他抓住那只让他感到凉意的手腕,贴在了脸上。
“什么时候的事?”梁嘉衡问他。
盛霄晃了两下脑袋,又没了反应。
梁嘉衡猛然想起来,他经过包厢听到的话。
“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所以,一个人就忍了那么久吗?
梁嘉衡唇紧抿,抬起另一只手拨了拨盛霄的头发,“抵死(活该)。”
盛霄没听见,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唇瓣微微张着,壁灯昏黄,柔和地打在他的脸上,梁嘉衡的手上。
梁嘉衡看了盛霄良久,等盛霄安静下来后,才一点点将手腕抽出。
腕骨处有些红。
附近的药店都关了门,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总不能让盛霄烧成傻子。
梁嘉衡从卫生间拧干了毛巾,坐回来给盛霄擦脸和身体。
盛霄乖乖任他擦,没有动弹。
直到他的手指解开盛霄的衬衫扣子时,盛霄睁眼了,反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压下来。
“……走。”盛霄呼吸沉沉,将梁嘉衡两只手都高举头顶,喘息道,“我不需要。”
“只是给你擦个身体,”梁嘉衡静静看着那双失神的眼睛,“不做什么,你乖一点。”
盛霄顿住,然后像是慢慢想起什么一样。
“学长……”他松了手,又叫了一声,“我好难受。”
梁嘉衡嗯一声,“我知道。”
他将盛霄重新放平,解开盛霄的衣服。
浸着凉水的毛巾沿着锁骨一路向下擦过腰腹,热意被短暂抚平。
盛霄的意识还飘在九霄云外,胡言乱语着,“你不知道。”
梁嘉衡问:“那你哪里难受?”
盛霄又握住他的手,放在了心口处。
梁嘉衡呼吸微滞,掌心下的那颗心脏,因为药物作用而跳得很快。
他微微敛眸,“是因为我吗?”
盛霄摇头,眼睫毛轻轻眨动一下,嘟囔道:“他们要送人给我,我不……不要,我……想要学长。”
梁嘉衡的手指蜷缩一下。
盛霄停顿一下,又喃喃一句,“可是,学长不要我了……我、我没有了……”
话语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点委屈。
这比我恨你更让人不知所措。
也或许,盛霄根本做不到对人恶言相向。
哪怕那个人是抛弃他而去的前任。
梁嘉衡手贴在盛霄心口,没有说话。
盛霄握着那只手,渐渐地睡了过去。
意识朦胧里,他好像被抱起来,脑袋贴着梁嘉衡的胸膛。
“还热吗?”梁嘉衡问。
盛霄摇头,又点头,手还想去抓。
梁嘉衡叹口气,半拖半抱地将人带到卫生间。
他一只手卡住盛霄的下巴,“张嘴。”
盛霄张开嘴巴,微微伸出舌头。
“会有点难受,忍着点。
梁嘉衡手指伸入盛霄喉间,喉头的异物感让盛霄想下意识把人推开,可那个人是梁嘉衡。
“呕——”
酒液混着胃酸涌上来,盛霄侧头在马桶里吐了起来。
梁嘉衡适时抽出手指,他随意扯了纸巾擦干净,掌心贴在盛霄颤抖的后背拍了拍。
吐干净后,盛霄的神智有片刻的清明,但脑子还是钝的。
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微微地抬起来,温水灌入口中。
“漱口,别咽。”
盛霄抬起眼皮,手指搭上梁嘉衡的手臂,喃喃:“是……梦吗?”
没有回答。
梁嘉衡将盛霄扶回床上,掖好被角后,关门离开了。
光线从窗帘下漏进来。
楼下,小贩们的叫卖声与车流声混作一团。
洒水车播放着凤凰传奇的歌招摇过市。
天亮了。
梦该醒了。
*
清晨,药店。
药店里还没人,只有药店老板一边懒洋洋打哈欠,一边操作电脑,“买什么药啊,小伙子?”
梁嘉衡找出镇定类药物,往柜台一放,“结账。”
手机掏出来时,梁嘉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未读消息99+,未接来电50+。
【昨天22:00】
赵:【师傅,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今天 6:55】
赵:【师傅,还不回来吗?刚刚王总监来催了,那我自己去送酒啦。我给你留门了师傅。】
【今天7:30】
赵:【师傅,试喝的那个人不知道怎么了,他喝了一口就昏过去了,现在送医院抢救了,怎么办?我好怕,我会不会坐牢啊。】
……
浑身血液朝着四肢奔涌,梁嘉衡手脚冰冷,险些站不住。
“哎,小伙子,你怎么了,”店老板屈指叩了叩玻璃柜面,“药还买不买了?”
梁嘉衡这才回魂,匆匆结了账拎着药离开。
他快步跨进电梯,给小赵拨了电话。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整个轿厢回荡,“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梁嘉衡深吸一口气,紧盯着电梯上的数字,攥着手机的手指微抖。
电梯门一开,他就大步走出去,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一把推开套房的门。
盛霄还在昏睡着,脸色比之前好很多。
似乎是察觉到动静,他的睫毛颤动一下,只是还没来得及睁眼,一粒白色药片就着水一起灌入口中。
接着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响。
梁嘉衡又离开了。
盛霄想叫住那个背影,意识却在下坠。
他仿佛沉入海水之中,求救不得,呼喊不得。
记忆水一般漫过口鼻,直至淹没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