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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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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蚕之礼,起于高祖之诏:“立耕桑之礼制”,吕后之时亦有常年率众亲蚕。
礼记祭义曰: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之。
亲蚕前两日,质明之时,太祝令以太牢祀先蚕。
汉皇后入庙祭祷,服绀上皂下。
桑于东郊苑中,即着青上缥下。簪以玳瑁,长一尺,端为华胜,上为凤皇。
东郊蚕苑内,众女官、公主、列侯夫人依次按尊卑站定。姜皇后站于最前,随着太常唱礼,于蚕神神位前行中宫之礼,暨三献之后,上献祭品,祈愿蚕事顺利。
而后乐官奏亲蚕之乐,宫女起舞以祭蚕神,姜皇后手持桑钩,长御提懿框,入桑林采桑,此后九嫔、公主、列侯夫人顺次采桑,再往蚕室缫丝献功。
亲蚕礼后,姜皇后于东苑行宫设宴款待公主命妇及列侯夫人。
安平翁主果至宴上,坐于鲁元长公主下位。
姜皇后举樽向座中诸人道:“今日亲蚕,幸得诸位相扶,祈愿蚕神庇佑,我朝耕桑兴硕。”
座中命妇回盏,恭谨道:“殿下福泽绵延,泽被千秋。”
待宴席过半,姜皇后道:“今日恰逢亲蚕盛礼,大火星现东方,如此吉日,孤有心保举一门婚事。”
此言一出,座中寂静,仅余细碎的杯盘碗盏的磕碰之声传来。
这几日吕氏求娶姜氏之事早已惯遍长安豪门。
几位命妇暗暗相互传递眼色,吕颖之妻赵氏静坐于案前,波澜不惊;鲁元长公主恍若未闻,夹了一块鱼脍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反倒是安平翁主,竟抬头直向上首的皇后看去,眼中现出几分紧张神色。
“吕家少府君式文才兼备,安平候府翁主质性清惠,二人门第相匹,品貌相宜,又兼有总角之交,孤欲为其赐婚……”
“——荒唐!”
鲁元当下拍案而起,浑然不顾礼法尊卑,直向姜皇后斥骂道:“真是荒唐至今!乱指婚姻,可还有律法在?!纵是皇后,焉能做如此失序之事!”
姜皇后言语亦冷厉,“殿堂之上,公主行如此悖逆之举,又可有尊卑在?”
鲁元冷笑,“这狗屁赐婚,我绝不……”
“……殿下。”安平翁主忽而起身,打断了鲁元的话,而后行至殿堂之中,行礼跪地,郑重道:“臣女甘愿嫁于洗马。臣女叩谢殿下圣恩。”
鲁元错愕不已,怔怔望向跪拜伏地的安平。
…
内室之中,屏退左右,独鲁元母女二人。
“蠢笨如猪的东西,我如何会生出你这般的孩子,你在殿中向姜氏叩拜,认了这门婚,又将我置于何地?!”鲁元气恼骂道,胸腔中又气又疼,来回踱步。
安平坐于支踵上,垂声低声认错道:“今日是孩儿不孝,惹得阿母无颜,阿母要打要罚,孩儿尽受之。”
鲁元气定,仔细瞧了她一会儿,便攥起她手腕欲往门外去,“随我去见你外祖母,此事便还可翻盘。”
安平却不情愿,由着鲁元曳地拖拽了尺余,便抓着鲁元裙裾,哭泣道:“阿母,儿求您了,便应允了吧。”
鲁元当下一掌掴去,清脆声响应声而起。安平脸偏向一旁,火辣的疼痛使得她失神片刻,这是鲁元第一次打她。可也打得极狠。
二人无声停立片刻。
安平捂着脸回正,抬头望向自己的母亲,轻声道:“今日阿母纵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变一毫心意。”
鲁元闻之,身形气得发抖,她指着安平痛骂道:“皇后不做,偏要做一个碌臣之妻!你便同你那软弱无能的阿父一样,一无是处!”
“阿母何故要责骂阿父,阿父从来亲慈宽厚,待我与两位阿兄亦是和蔼,他是一个好父亲,可是阿母呢,却只知争名逐利,一心权斗,却忘了我们这些最亲近的家人…”
安平话未说完,泪已流了满面,她伸手攥住鲁元裙裾,哭泣着求她低头看自己。
鲁元依旧冷硬,“蠢笨的东西,若无我在外尽心筹谋,你们何来的安享荣华,高枕无忧?我要你做皇后,难道还是害了你不成?”言至此,鲁元面色缓和了些许,她蹲身扶着安平两肩,柔声道:“好孩子,听阿母的话,拒了这门婚,往后做皇后,黄金万斤,享邑万户。”
安平依旧摇头,“我们已是皇亲贵胄,就算不做皇后,亦□□华一世。又何必再去争夺后位。阿母已是长公主之尊,陛下亲姊,又何苦再去谋夺权位。何不如安守其分,只过好眼前。”
面上的柔情彻底破碎,鲁元一脚将安平踢开,道:“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还需费什么话。你既执意要嫁吕式那个竖子,那便当没有了我这个阿母了!”
话毕,鲁元转身欲推门离去,谁知一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姜皇后,身旁站着长御,还随侍着数位宫婢。
不知在此等了多久。
鲁元长公主敛去方才的惊愕之色,冷冷问道:“皇后在此,又是做什么?”
姜皇后面色和善,兼之仪态端娴,她微微笑了笑,越过鲁元长公主往屋内走,一边道:“公主不愿要这样好的孩子,孤愿意。”
行至屋内,长御将伏倒在地的安平扶了起来,正对着姜皇后。安平情痛许久,又因鲁元长公主那番话伤了心,此时见这情景可谓怔然。
姜皇后神情淡静,从袖中拿出绢帕轻轻拭去安平面上的泪痕,她轻声道:“别怕。”
鲁元见此,当下气急,“我家家事何时轮到皇后来插手了?”便欲往前将安平拽出来,其张牙舞爪之态,竟也引得安平因之瑟缩。幸而鲁元被宫婢拦在了外侧。
任鲁元如何破口大骂,姜皇后皆置之不理,她同安平道:“孤欲认翁主为义女,备下黄金五千斤,为翁主送嫁。”
又拂了拂安平额上凌乱的鬓发,姿态极尽温柔。
“翁主如此蕙质兰心,长公主虽不认翁主,孤却是认的,待翁主出嫁后,椒房殿便是翁主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