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拍照 “柳条,是 ...
-
回到家后,韦煦快步走进自己房间,把韦母的询问关在外面。他点开企鹅,问柳旬周末有没有除了上课之外的安排。
柳旬回复他说没有,但可以有。
看到这个回答,他心里有点雀跃。
“柳旬。”他按下录音,“明天下午可以吗?”
“想见你。”
语音还没发出去两秒,就收到了回复。
【60:不是今天才分开吗?】
【煦色韶光:明天的不一样】
看到这句话,柳旬坐直身子。半晌,他才打字问话。
【60:几点?】
【煦色韶光:你定】
【60:那明天下午五点半,在你家楼下的小广场见面】
【60: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
约定好时间后,韦煦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滚几圈,才回他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再出门时,韦琛已经到家。看着老哥心花怒放的样子,他这个当弟的第一反应是和柳旬有关。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秉持不看着就不多想的原则,韦琛默默走回自己房间写作业,遇到难题也不问韦煦了,美其名曰照顾病号。虽然这个病号现在脸上除了纱布,其余地方看不出病人的样子。
明天周六,韦琛的假期作息自然是又回来了。他起来的时候家里没人。
在赵云澜舅舅家的台球厅里。
“你那天怎么了?”赵云澜双手插兜,看着韦煦额头上的纱布,问他。
“还不是那包烟。”韦煦趴在桌上,叹气道。
“我就说嘛,那群人……诶,你请假的那天早上,柳旬来找过你。”
“他来找我干嘛?”韦煦抬头看他。那天晚上的情况很明显,他指定会生一场病。
“你们两个的事,我怎么知道。”赵云澜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台球。
韦煦低着头,很平静地道:“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找到我,然后表白了。”
台球砸在桌上的声音响起,“你俩这就谈了?!”
韦煦眼皮都没抬,“不然呢……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两个两情相悦,天降一场大雨,把我们两个冲到一起,顺势而为。”
“他也喜欢你?”赵云澜摸着下巴,“他看上去不像是啊。”
“不是什么?”韦煦坐直。
赵云澜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开口道:“不像是会谈恋爱的。”
韦煦捂嘴笑了,笑出声,声音不大,但在人少的台球室里,像山谷里的回音一样在他耳朵里横冲直撞。
“不然呢?”赵云澜起身去拿杆子,“我想不明白,‘柳条’这个外号出来时他怎么不澄清。换作是我,指定得把造谣那人揪出来打一顿。”
“或许他不知道呢。人家好学生,周末忙着,平常也没有多少休闲时间。”韦煦说着,起身过去,也拿起一根杆子。
赵云澜没理他的话。他把杆子放在一旁,伸手摆球。做完这一切后,他扫了韦煦一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韦煦也没不好意思,上次赵云澜先手,这次也该他了。两个人平常都是换着来的,要是还有别人参与进来,就让那个人先手,也不会乱套。
韦煦开局就可以,打进两个球。起身,吹一口气,刘海往上举,他有些得意地看向赵云澜。
赵云澜还在擦杆子,余光瞥见球局,饶了桌子一圈,在桌子西北方停下。他架手趴下,像个狙击手,瞄准。
他手要推不推,每次杆尖要碰到球的时候,都羞涩地退回来,“不过,想出‘柳条’这个外号的人,真是个天才。”
韦煦不明所以,只听到一个个台球碰撞的声音。
“柳条,是软的,可以弯起来。”
韦煦这下懂了。没有那些个莺莺燕燕的事,只关乎他。
和赵云澜打完这桌球就起身收拾,又在店里将就吃过午饭,完事后韦煦就慢慢地走,先去了趟图书馆,找书。
柳旬说他家里有很多书,但他家里就没有那么丰富。除去初中读书笔记需要的名著,高中发的那两本名著,他的书架上没有多少书。当然,买的那些个网文小说实体不算。
他需要试阅,再列出清单,这样可以不间断的去找柳旬借书还书又借书还书。
两手空空地走出图书馆,现在不过才下午三点,韦煦慢悠悠地走回家去。走到小广场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大爷们在下象棋,韦煦凑过去看。住他家楼上的李二爷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对面的张大爷悔棋了,下手拿起棋子,李二爷拂拂手,无奈但妥协。他又得重新思考一下。
李二爷余光瞥见一件不属于这里的白色卫衣,抬头,见是韦煦,乐呵呵地开口问道:“韦煦啊,你头上是怎么了?”
韦煦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身子,抬手捂住纱布:“哦,二大爷,这没事的,就是不小心摔到了。”
“那你平常得注意啊,磕磕跘跘这了那了,可不得了。”他说着,终于将他那炮拿起来。炮落下,李二爷把另一只手里的烟杆放下,从放在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个橘子给他。
韦煦接过,道了声谢,“以后肯定会注意。”他兜里的手机嗡嗡地响,肯定是柳旬来了,在给他发消息。
他挥挥手,向几位大爷告别,转过身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正要回复,韦煦抬头,就看到远处小亭子里坐着一个人。侧脸,是柳旬。
他莞尔,把手机揣进兜里,大跨步上前。
“我还说在这儿玩着等你呢。”韦煦边走边道。
柳旬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怎么能让你等我。”
闻言,韦煦紧紧握着他的手。俩人的掌心隔着一层汗,黏黏的,稍微分开一点,带着点冷气的风瞬间刺上来,很清晰。
等,这个字于他而言,人生里没出现过几次。
但等柳旬,占了一大半。等他下班,一起共享晚饭;等他有时间,看场电影,简单的约个会;等他回家,希望回到热恋时期,像两块夏天的软糖,黏在一起。
他查出胃癌晚期的第二天,就辞职了。人事很通情达理,结算工资的时候多给他发了一些钱,算是公司的慰问。
在这世界,并不全是没有人情关怀的公司。
从那天开始,他就在家里等柳旬。等到饭菜凉了,等到夜深人静,等到独自上床。
只有在起夜的时候,才能好好看看柳旬。他睡得很沉,公司的事,很累。所以韦煦经常在半夜上完厕所后回来亲他。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做了,做那些从前很平常的事。
韦煦在想,等他忙过这阵子就好了。结果在他公司楼下,等到柳母给他张罗着结婚的事——
“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吗,明天下午,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先见见罗小姐。”
韦煦在那刻决定不等了。他这个样子,就像热脸贴冷屁股一样。与其这样作践剩余的生命,不如回去陪着奶奶。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谁先离开这世界。
他回到家,收拾行李,编一条理由发给柳旬,离开他们的家。
“你怎么了?”柳旬的脸凑近,神色担忧地问他。
韦煦往后退,抬手捂着额头,“没事。”
柳旬站直身子,狐疑地看着他。
他干笑两声,“都说了没事啦。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约会,只有20分钟。”
柳旬长呼一口气,抬手覆在他额头的纱布上,轻轻吹几下。
韦煦愣在原地,耳根子一红。他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很平常的关心与接触。很亲密,就算是亲弟弟韦琛都没这样过。
两个人坐下,不知道要干什么,看着对方。柳旬的手还在他额头上,没下来过。
韦煦眨眨眼睛,“你要摸多久?”
柳旬仔细想了想,回:“摸到它不在了为止。”
“下周就不在了。”韦煦说,似安慰,想让他心情别这么沉重。
“以后不会再有。”柳旬郑重道,一个不像承诺的承诺。
韦煦歪头,不知道他说的是伤痛,还是被别人欺负,亦或者两者都有。
大爷们还在下棋,谈笑声与鸟叫声交错着,偶尔伴着点风,打扰俩人。
柳旬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只看了一眼屏幕,就把电话挂断。
“是不是你家里人?”
“嗯。”他轻轻道。
“那你先回去吧。”韦煦说。反正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是得向赵云澜取一下经,弄个正经的第一次约会。
柳旬没有动作。他看着他。
下一秒,柳旬突然凑近,两个人脸贴着脸。
“怎么了?”
“拍张照。”柳旬说着,举起手机。
韦煦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可是,我并不完美啊。”
“我也不完美。”柳旬说。他脸上还有创可贴。
闻言,韦煦看向镜头,脸上笑盈盈的,右手在右脸上比一个心。
柳旬余光看向他,嘴角上扬,右手高高举起,左手比耶。又把手机放低一点,拍一张脸部的特写。
拍完后,二人贴着的脸并没有立刻分开,还在贴着。脸上的温度在融合。
韦煦对他道:“发我一份。”
柳旬扭头,在他嘴上轻轻碰一下,“好的,煦煦。”
韦煦扭头向一边,不看他,心道:又这样。
柳旬把照片发给他,随后设置屏保。
“你怎么怼脸拍?”韦煦欣赏着他的帅脸,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他的拍照手法。全靠脸撑着。
“等我伤好了,咱俩再拍一个。我来拍。”他说。
那个时候,樱花也差不多开了。
柳旬没说什么,韦煦抬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你怎么把它设置成屏保了?”
柳旬乐呵呵的,“我早想这样干了。”
韦煦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他没设置屏保,倒是把壁纸设置成二人上次一起出去的合照。
好像上一世也是这样,柳旬的屏保是两个人的合照,壁纸是他。
他还在想照片的内容,柳旬就对他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韦煦摆手,“不用。”
他家走几步路就到了,这种情况,应该是他送他回家。毕竟人大老远来,又在外面,好歹把人送上出租车吧。
“我送你。”怕柳旬多想,韦煦补充道。
这人却抬手捏住他的脸颊,手指往中间挤,脸上不多的肉像山一样堆起来,嘴成了河流。
韦煦:?
“真想在我俩有啥事不说憋着,矛盾不见好转的时候这样捏着你的脸强吻你。”
韦煦心里第一反应不是“以后来个大的矛盾让你够呛心累”,而是这样好像更刺激。都不由分说强吻了,那啥时候的力度也不会收着的吧。
他定定地看着柳旬,脑子里有的没的想起一些事。一会儿讨厌他,一会儿又喜欢他。
见他这样,柳旬还以为他生气了,松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
韦煦的手生得极为好看,白净修长。但手指长度和他的一对比,稍逊一筹。
柳旬认为,这么好看的手就该挂一些装饰,打扮一下,突出它的美。当然,上辈子他确实买了,只可惜他带着它们去见韦煦时,已经错过了。
其中最重要的是婚戒。是新定制的,不是求婚时在店里买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韦煦家楼下,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韦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扭头跑上楼。
柳旬捂着脸在原地站了好久才离开。回去的车上,他拨回去刚刚那个被他挂断的电话。
只一秒,电话就被接通,里面传来柳母的声音,语气很重地数落他。
他低声应着,手不知不觉摸上韦煦亲的地方。上面早已没有韦煦的温度。